第154章 連軸轉了八次終顯頹勢
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,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撞擊在張唯體表的金光護罩上,發出「噼啪」爆豆般的密集脆響。
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鋒銳的劍氣碎片,瘋狂地刮擦切割著金光神咒形成的屏障。
每一次爆炸的衝擊,都讓金光護罩劇烈震盪,光芒明滅不定,漣漪瘋狂擴散。
張唯將身體的平衡性發揮到極致,藉助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氣浪,反而加速向前撲躍。
他在地上翻滾又瞬間彈起,每一次落地都精準地踩在相對穩固的支撐點上,絕不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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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數息,卻仿佛過了幾個世紀。
當張唯最後一次從煙塵中翻滾而出,重重撞在一堵半塌的巨大宮牆斷壁上時,身後的爆炸聲終於停歇。
煙塵緩緩散開,露出身後一片狼藉,遍布焦黑深坑和熔融岩土的景象。
有了充足準備的張唯心緒並未有太大起伏。
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,確認沒有實質性的創傷,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。
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被煙塵籠罩的山門方向,隱約還能看到李青陽那巨大的輪廓佇立在石碑旁,並未追擊。
顯然,那恐怖的太乙分光劍訣也有其攻擊範圍的限制。
張唯沒有絲毫停留,轉身就走。
他需要一個安全且能快速恢復狀態的地方。
演武場雖然靈氣稀薄,但勝在空曠,且那個腐爛道士剛剛被他斬殺,短時間內不會重新凝聚,是個暫時休整的落腳點。
很快,那片空曠破敗的青石廣場出現在眼前。
確認中央並無那腐爛身影后,張唯立刻盤膝坐下,也不講究,直接開始調息。
然而,僅僅運行了一個小周天,張唯就皺緊了眉頭。
這裡的天地靈氣稀薄得可憐,對於消耗了大量真氣、精神也疲憊不堪的他來說,簡直是杯水車薪。
按照這個速度恢復,恐怕得耗個三五天時間。
「不行,效率太低了。」
張唯果斷放棄。
他猛地睜開眼,沒有絲毫遲疑,直接意念沉凝退出內景世界。
現實世界,青羊宮靜心亭外。
盤坐在石階上的張唯睜開眼睛,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劍意銳光。
守在遠處陰影里的兩名監測員只覺得眼前一花,就看到剛才還如同老僧入定般的禪者張唯,已經利落地站了起來。
「張先生?」
年輕的男監測員下意識地出聲。
張唯卻仿佛沒聽見,他動作迅捷地抄起膝前的狹長布囊,甚至沒看兩名目瞪口呆的監測員一眼,邁開大步就朝著青羊宮外走去。
步伐迅捷有力,完全不像剛剛睡醒的樣子。
「哎?這————」
女監測員看著張唯迅速遠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同伴,「他這就走了,進去坐了不到半小時,睜眼就走?」
「上頭讓重點觀察,可這觀察啥?」男監測員也是一臉懵,「行為模式完全摸不透啊,趕緊跟上!」
兩人不敢怠慢,連忙小跑著跟上。
張唯根本無暇理會身後的尾巴。
他出了青羊宮朱紅山門,在路邊迅速攔了一輛計程車,直奔蜀都第四人民醫院。
不到半個小時,張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。
同病房的陳墨依舊戴著耳機看書,見張唯風風火火地回來,只是抬眼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。
張唯更無廢話,反手鎖門,脫掉外衣,直接盤膝坐上硬板床。
行坐忘,入內景!
約莫兩小時左右。
張唯猛地睜開內景世界的雙眼,瞳孔精光湛然,神完氣足。
沒有絲毫耽擱,張唯立刻脫離內景界,回到現實病房。
睜眼、下床、穿衣、開門、衝出病房————
動作一氣呵成。
「哎?老張你————」陳墨看著張唯旋風般進來又出去,摘下耳機剛想問一句,人已經沒影了。
他無奈地搖搖頭,「這神出鬼沒的————」
張唯再次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青羊宮。
有監測員的協助,他暢通無阻地又回到了靜心亭外。
無視背後兩道複雜的目光,他再次盤膝坐下。
行坐忘,入內景青羊道城。
意識降臨,抄起臨淵劍,推門而出,直奔演武場。
場地中央,那個腐爛道士的身影果然已經重新凝聚出來,空洞的眼眶茫然地對著天空,手中鏽劍無意識擺動。
腳下發力,身形爆射。
照例臨淵劍出鞘,一劍斬死。
張唯看都沒看地上的灰燼,收劍回身,腳步如風。
很快,那座高聳入雲,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巨型道碑再次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張唯在距離道碑約三百米外,那座相對完好的熟悉的樓閣廢墟斷牆陰影后,再次停下腳步。
然後御劍攻擊,七秒之後回收臨淵劍,逃跑到安全區,然後脫離內景回到四院,再入內景世界恢復真氣,接著繼續來到青羊宮行坐忘入內景世界,一劍斬了演武場道士,來到道碑前三百米外站定。
一直從深夜到第二天下午,如此依葫蘆畫瓢,連軸轉了八次。
監視人員人都麻了,跟著連續換了兩個班。
直到最後一次。
重新來到青陽道城山門道碑前,張唯沒有絲毫遲疑。
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丹田氣海之中,那原本充盈的淡金色氣旋再次加速奔騰,渾厚的真氣沿著經脈洶湧而出。
意念沉入識海深處,那道源自顧臨淵的至純劍意種子被瞬間引動,發出清越的錚鳴,與他手中的臨淵劍建立起緊密無間的聯繫。
「去!」
劍指併攏,猛地向前一點。
嗡!鏘!!!
刺耳欲聾的劍鳴聲再次撕裂青羊道城死寂的空氣。
臨淵劍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銀色閃電,拖著尖銳的音爆尾跡,瞬息間便跨越三百米的距離,直刺向李青陽的眉心要害。
這一次,李青陽的反應似乎慢了半拍。
巨大的身軀上,八次車輪戰留下的創傷觸目驚心,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,如同墨汁般的黑血幾平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,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堅硬的岩石上,腐蝕出縷縷青煙。
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嘶鳴,那雙原本幽暗深邃的眸子,此刻也被狂怒和虛弱填充。
然而,守門人的本能依舊恐怖。
就在臨淵劍即將貫腦而入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吼!!!」
李青陽口中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震天咆哮,那柄巨大的青銅古劍再次被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揚起。
鐺!!!!
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。
火星如同熔岩噴泉般從兩柄兵器交擊處狂暴地進濺開來。
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飛劍與心神的聯繫狠狠撞向張唯,讓他識海中的劍意種子一陣劇烈晃動,眼前金星亂冒,太陽穴突突狂跳。
但他死死咬緊牙關,劍指穩如磐石。
「再來!」
張唯心中低吼,眼中寒光暴漲。
劍指疾點如驟雨。
臨淵劍受催,瞬間化作一片撕裂昏暝的銀色風暴。
叮叮叮叮叮!!!!
劍光如銀蛇狂舞,圍繞著李青陽周身要害瘋狂攢刺。
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、四肢關節、甚至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————
每一劍都刁鑽狠辣,帶著洞穿山嶽的鋒銳。
李青陽龐大的身軀此刻仿佛一座搖搖欲墜的黑色山巒。
他手中的青銅古劍舞動得依舊烏沉沉一片,帶起沉悶的風雷之聲,捲起地上碎石塵埃,形成一片潑水難進的死亡風暴。
然而,這風暴的威能與最初相比,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沉重的劍身每一次格擋,都顯得更加吃力,劍身上流淌的幽暗符文靈光也愈發黯淡。
每一次磕開臨淵劍的刺殺,都引得他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,牽動身上累累傷痕,黑血如噴泉般從幾處最大的傷口飆射而出。
「嗬————嗬————」
沉重的喘息聲如同破損的風箱,清晰地迴蕩在密集如驟雨的金鐵交鳴聲中。
張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心神高度凝聚到了極致。
下一瞬,抓住李青陽空隙的張唯眼中精光爆射,抓住對方回劍格擋左路空隙的瞬間,劍指猛地一壓一旋。
臨淵劍發出刺耳的尖嘯,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形軌跡,瞬間繞過沉重的青銅古劍劍鋒,刺向李青陽右腿大腿外側一處深可見骨的舊傷!
「噗嗤!」
利刃入肉的悶響格外清晰。
「呃啊!!!」
李青陽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趔趄,右腿再也支撐不住,轟然單膝跪倒在地。
巨大的衝擊力將堅硬的岩石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輻射裂痕。
他只能靠著將青銅古劍猛地杵入地面,才勉強穩住身形,不至於徹底倒下。
然而,就在張唯準備趁勢追擊,御劍直取其頭顱要害之時。
李青陽那張痛苦扭曲的冷峻面孔上,雙眼猛地爆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,死死鎖定張唯的方向。
「太乙分光!!」
一聲炸雷般的暴喝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悽厲狂暴,蘊含著無盡怒火與玉石俱焚的意志,震得空氣嗡嗡作響,連遠處廢墟的塵埃都被音波掀起,嗡!!!
他手中杵地的青銅古劍,仿佛被注入了最後的生命力,劍身上沉寂的古老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