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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現實中的歪門邪道

  簡約不失雅致。

  他眯起眼,視線一點點掃過石膏線與天花板接縫的陰影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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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咦?」

  就在靠近窗戶的一個角落,石膏板邊緣似乎有個極其微小的不起眼黑點。

  不仔細看,還以為是石膏板本身的陰影或瑕疵。

  張唯神情微動,上前將房門反鎖,以防突然有人進來。

  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搬過書桌旁的單人椅子,還好這椅子不是滑輪。

  輕輕挪到那個角落下面。

  張唯踩上去,踮起腳尖,湊近了仔細看。

  果然,這不是陰影,是一個刻意開鑿出來比綠豆還小的孔洞。

  洞口邊緣處理得很光滑,顯然是人為的。

  張唯掃了一圈天花板,又挨個兒檢查了天花板的另外三個角落。

  好傢夥,一個不落。

  四個角落的石膏板後面,都藏著同樣細小的黑色傳音孔。

  張唯看得有些後背發毛。

  這不是隔音差的問題。

  就是故意在顧羨魚的房間裡安裝了傳音裝置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是為了讓她即使在房間裡,也能時時刻刻,無處不在地聽到閣樓上所謂的禮拜誦經?

  但現在顧羨魚都被拉去做禮拜了,又有什麼用。

  張唯心裡琢磨,難道睡覺還要放點輕音樂麼。

  或者放催眠的佛經也不一定。

  張唯瞬間反應過來。

  這操作也太邪性了。

  他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
  這襖景社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。

  給成員家裡裝播經裝置,監視加洗腦一條龍服務?

  但話又說回來,是顧母叫顧羨魚去禮拜,說不定是顧母讓人裝的。

  張唯看著房間,總覺得會不會有隱蔽針孔攝像頭安裝在角落,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
  他手腳利落地把踩過的沙發輕輕推回原位,儘可能恢復原狀。

  心裡隱隱不安。

  這明顯不對勁,非常不對勁。

  但他能怎麼辦,衝出去質問顧母還是告訴顧羨魚。

  看顧羨魚剛才那虔誠又帶著點畏懼的樣子,恐怕說了也是白說,搞不好還會打草驚蛇,給自己和顧羨魚都惹麻煩。

  而且顧羨魚明顯是信襖景社的,說不定說出去反遭人嫌棄。

  說到底,這是人家的家事,他一個鑽狗洞進來的外人,有什麼立場管。

  他將這心思憋回去,繼續靠著牆,聽著頭頂那連綿不絕,仿佛要鑽進人腦子裡的誦經聲,靜靜等待。

  那聲音如同粘稠的油脂,包裹著房間裡的空氣,一遍遍重複著相似的段落。

  張唯努力分辨,捕捉到一些關鍵詞。

  「……禮讚無上佛主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身心奉獻……得證極樂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脫離苦海……唯仰佛光……」

  他是聽出來個大概。

  核心思想就是要你放棄自我,全身心地獻祭給那個所謂的佛主,才能獲得最終的解脫和快樂。

  得享極樂?

  「這他媽不就是精神PUA的終極形態嗎,純純的邪教套路!」

  張唯在心裡暗罵。

  剝奪你的自我,讓你完全依附於一個虛幻的神,然後告訴你這就是幸福和歸宿。

  這套路太經典了,經典得讓人反胃。

  時間在這種精神折磨下過得格外緩慢。

  張唯感覺自己快被那循環往復的誦經聲念得頭昏腦漲了。

  乾脆盤膝而坐,背靠著冰涼的牆壁,下頜微收,讓脊椎自然垂疊。

  得益於腦中那顆特殊腫瘤引發的神經震顫,他迅速調整呼吸,漸入坐忘之境。

  熟悉的電流麻感自顱底泛起,如細密的漣漪擴散開來。隨著五感逐漸消弭,自我意識如薄霧般稀薄,紛亂的思緒如退潮般消散。

  張唯保持著這樣的狀態,不讓自己的心神徹底沉墜。

  否則的話說不定會在這個地方進入內景世界。

  在非必要的情況下,陌生的內景世界區域儘量不要登錄。

  在這似空非空的臨界狀態中,原本清晰刺耳的閣樓誦經聲,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,先是扭曲成模糊的嗡鳴,繼而如同退入深水中的迴響,最終徹底沉入無邊的寂靜里。

  就連體內的氣都開始在這種狀態下活躍起來,不斷彈動下,讓他通體舒泰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坐忘之下,感覺像有一個世紀,又似乎只過了幾個呼吸。

  門外的走廊終於再次響起了腳步聲,這次是兩個人的。

  張唯睜開眼睛,站起身來,將反鎖房門取消。

  腳步聲由近及遠,伴隨著大門開合的聲音,顧母的高跟鞋聲漸漸消失在樓下。

  又等了幾分鐘,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了,顧羨魚的腳步聲才由遠及近,停在了門外。

  鑰匙轉動,門被推開。

  顧羨魚走了進來,反手關上門,整個人像是剛跑完長跑,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但眼神深處卻又有一種完成儀式後的奇異滿足感。

  「我媽走了。」

  她輕聲說,走到窗邊,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窗簾縫,向下望去。

  張唯也湊過去,順著縫隙往下看。

  只見一個身著白色連衣長裙的窈窕身影,正姿態優雅地走向停在庭院裡的一輛黑色奔馳轎車。

  司機早已恭敬地拉開了后座車門。

  女子彎腰上車,動作流暢,側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精緻而富有韻味,帶著成熟女性的風韻。

  車子無聲地啟動,平穩地駛離了別墅區。

  「那是我媽媽。」

  顧羨魚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,語氣平淡地介紹道,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。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張唯應了一聲,心裡卻在想看起來挺正常甚至挺有氣質的一個女人,怎麼就和那聽起來就邪門的祆景社攪在一起,還把這套東西帶給了女兒。

  窗簾被重新拉嚴實。

  顧羨魚似乎徹底放鬆下來,那股緊繃感消失了,她走到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,似乎又徹底恢復正常。

  她看向張唯:「好了,現在可以好好聊聊我哥了。他在四院還好嗎?醫生怎麼說?」

  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真切的關切,這關切的對象是顧臨淵,讓張唯覺得她至少對哥哥的感情是真實的。

  似乎覺得因為自己長時間沒有聯繫,顧羨魚低聲說:「我媽說不讓我聯繫他,他最近是治病關鍵時期,不能打擾,所以……」

  張唯瞭然,也拉過另一張椅子坐下,斟酌著措辭。

  「他啊,精神狀態嘛,你懂的,還是那樣,堅信自己是什麼藏劍二十年的絕世劍客,天天盤他那根寶貝木棍。不過身體看著還行,挺有精神的,拍人肩膀那手勁,賊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