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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礦工的兒子

  「工作結束——今天的工作結束了!」

  弗朗茨瓦響亮的聲音響徹澤爾海姆的工廠、醫院、伙房。

  「真累,又冷又累...」

  不是所有人都能天天頂著寒風興致滿滿,弗朗茨瓦已經預見到了這種情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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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現在只希望礦工們能完成挖掘任務,不然的話不僅要加班,可能還要考慮白天暫停供暖來節省資源。

  呼——

  發熱燈在雪地里閃爍,他們回來了。

  只是雪地里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聲音?

  砰砰。

  「十四小時——還沒死,十四小時——還能站!」

  弗朗茨瓦看清了,那是有人在按著節奏拍礦車,那聲音像敲鼓一樣穿透了寒風。

  其他人一邊喘氣一邊哼唱,凝聚在一起就變得異常洪亮。

  歐文走在最前面,厚厚的積雪完全沒有擋住他的腳步,他甚至還能跑到最前面回過神來領唱。

  「今天挖了多少?」

  「夠燒一盞燈!」

  「明天挖了多少?」

  「夠燒兩盞燈!」

  聲音越來越大,有人笑了,笑得像咳嗽,身上的麻袋抖了抖,露出滿滿的煤炭。

  剛剛下班的人們也聽見了這聲音,紛紛停下腳步來看向城外。

  「這些傢伙...」

  弗朗茨瓦忍不住露出了笑容,插著腰站在路邊。

  都這樣了,還顧得上唱歌?

  不過仔細一想,歐文就是這樣的老大哥,沒人會在他的隊伍里垂頭喪氣。

  只是隨著隊伍越發靠近,他忽然注意到歐文壓根沒有拿著拐杖,他的兩條手臂都是自由的!

  礦工們很快就推著推車走上了埋有蒸汽管道的木板路,輪子在木板上壓得嘎吱作響,煤灰嗆喉的感覺反而讓人們感到心安。

  弗朗茨瓦想講兩句話,結果歐文只是跳到他面前抬了抬自己的另一隻腳,然後繼續唱著往裡面走——

  「燈是我們燒的——」「熱不是我們的!」

  「煤是我們挖的——」「麵包得排隊!」

  「路是我們走的——」「門口要記名!」

  這動靜引得城裡的人都聚在路邊看,正好也到了飯點,大夥就跟著隊伍往內城走。

  這歌也恰好讓人耳熟能詳:在大霜凍之前工人們就喜歡哼這個。

  正好澤爾海姆還是難民居多,大夥都是底層,情不自禁地就跟著哼起來,一時間熱鬧非凡。

  就連鋼齒修士也停下了動作,【巡塔匣】貼著能量塔走到了地上,六條機械腿縮起來變成了一個盒子,靜靜地躺在地上。

  砰。

  推車停在了講台前,歐文也終於停下了聲音,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了講台,弗朗茨瓦也站到了對面。

  他知道歐文肯定是有話要說。

  不過這話還是得由他先開口:「但是現在沒有麵包也沒有城門了,老夥計,今天的工作指標完成多少了?」

  歐文跺了跺腳,把身上的麻袋放了下來:「當然完成了,整整243噸煤,還超了一些呢,不過還有一些留在礦洞口了。」

  「這叫完成了?」弗朗茨瓦挑了挑眉,「放在洞口?」

  「別急,老兄。」歐文抖掉了義肢上的靴子,又跺了跺腳,「你不好奇這哪來的?」

  說完下面的人群也發出了疑問之聲,直到約翰在人群里推了推洛安,扯著嗓子道:

  「老大,別炫耀洛安給你裝的義肢啦!」

  洛安已經做好了準備,走到了台下。

  果不其然,當他被推到人群前面的時候,邊上的神父就盯上了他,同時還有那些從來沒講過話,甚至沒有露出過完整面容的鋼齒修士也看了過來。

  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,不過他知道自己沒什麼好怕的,挺著胸脯站穩腳,朝著那些神父和修士看了回去,微微點頭。

  當看到他的臉時,弗朗茨瓦臉上明顯出現了驚訝之色,但很快就平復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想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我想說,現在這種情況,每天干14小時,我們會死很多人!」

  「但你們沒死。」

  弗朗茨瓦往下看去,再次確認了礦工都是活著的。

  不過他也不是瞎子,他能看見一些礦工面黃肌瘦的樣子,仿佛站著都費勁,直接在廣場外圍擺大字躺下了。

  所以歐文也沒多解釋,直接說道:「別扯淡了——我就這麼說,如果我們每天都能完成工作量,你就得把工時調回去。

  大夥又冷又餓,一直干可是會死人的!」

  說罷他看了一眼台下的眾人,那些人大多投來希冀的目光。

  洛安站著聽見後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討論聲:

  「要是這樣就好了,又有產能,又不用往死里干...」

  「我已經要累死了,又餓又累,每天就喝那麼一碗湯,誰能撐得住?」

  「歐文工頭說得對,可是要怎麼幹夠產能?」

  「要是縮短工時卻干不滿指標,那不還是得死嗎?」

  約翰扯了扯他的衣服,從後面湊到他耳邊說道:「這些傢伙自己早就撐不住了,不過也擔心干不完活,負不起這個責任。

  這事能成。」

  洛安點了點頭。

  天上的歐文繼續說道:「總督,我們要改變策略——我沒有質疑你定下的工作指標,但我認為我的工人有更好的方法完成。

  洛安可以為我們每個在帳篷里等死的人都準備這種義肢,他們可以回到工作中來。」

  「只是這樣?如果只是多了人,那可不夠——後續的工作任務只會越來越重。」

  歐文挑眉:「我們也只會越來越強!這小子是個懂技術的!他想修一條蒸汽管道到煤礦,用蒸汽做動力驅動礦車、碎煤機和衝擊錘!

  我們會有個蒸汽煤礦!你就放心吧,蒸汽管夠!

  洛安,上來!告訴大家你能幹什麼!」

  洛安知道該自己上台了,雙手撐在講台邊緣準備把自己撐上去,結果卻因為太過勞累差點沒摔下去。

  還好講台上的西克拉住他的手,身後的約翰和其他工人也推了他一把。

  「小豆芽。」西克嘴角一咧,拍了拍洛安的背,給他捋直了站在講台上。

  弗朗茨瓦看了過來——

  這種審視的眼光極具壓迫力,尤其是弗朗茨瓦也是那種手臂有他腦袋粗的壯漢。

  不過他可不是一個人站在這裡:澤爾海姆最能幹的人都站在這兒了,還有更多能幹活的盼著他弄出更多義肢呢。

  四周傳來一股奇特的壓力,他知道,「神術」又在搞鬼了。

  「總督...大人。」洛安組織了一下語言,「我是洛安,礦工的兒子洛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