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門的暴雨,說下就下,像是老天爺要把這世間的污穢一次性沖刷個乾淨。
黑色的福特轎車行駛在海河大橋上。
雨刮器像個垂死的老人,不知疲倦地發出「嘎吱、嘎吱」的單調聲響,卻怎麼也刮不淨那一層層潑在擋風玻璃上的雨幕。
裴雲舒坐在后座,手裡依舊摩挲著那個紫銅手爐,但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在這濕冷的夜裡顯得微不足道。
車廂內沒人說話,只有引擎的低吼和外面噼里啪啦的雨聲。
「五爺,不對勁。」
開車的霍連山突然開口,聲音沉悶。
透過後視鏡,能看到這位武道宗師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「川」字。
裴雲舒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河面,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。
果然是屬狗皮膏藥的,這麼快就粘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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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前面有車。」
霍連山的話音未落,兩道刺眼的大燈光束突然刺破雨幕,直射而來。
那是兩輛重型卡車,一前一後,像是兩頭鋼鐵巨獸,硬生生將福特轎車堵死在大橋中央。
「滋——!」
急剎車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車還沒停穩,卡車的後斗里便跳下十幾個黑影。
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,腳踩木屐,手裡握著狹長的武士刀。
他們在暴雨中站定,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。
那種整齊劃一的肅殺之氣,絕不是普通的幫派混混能比的。
是浪人。
而且是黑龍會豢養的死士。
而在那輛堵在前面的卡車頂棚上,站著一個身穿深灰色狩衣的老者。
狂風暴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,但他卻像是一根釘子般釘在那裡,紋絲不動。
正是那個在拍賣會上閉眼詛咒裴雲舒的老鬼。
「叮鈴——」
老者手中搖晃起一枚金色的鈴鐺。
那鈴聲在雷雨轟鳴中竟然清晰可聞,透著一股子令人神魂顛倒的詭異頻率。
隨著鈴聲響起,漫天的雨水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,竟然在半空中扭曲、匯聚。
眨眼間,一隻足有牛犢大小、半透明的果凍狀怪物在雨水中成型。
它長著類似章魚的觸手,渾身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。
那張看不出五官的臉上,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口器。
式神·水虎。
「裝神弄鬼!」
霍連山暴喝一聲,根本沒等那群浪人衝過來,直接踹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面對這群訓練有素的殺手,這位剛剛發誓要死保少爺的漢子,展現出了練髒境宗師真正的恐怖。
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,就是最樸實無華的鐵砂掌。
「殺!」
一名浪人揮刀斬來,刀鋒切開雨幕,直取霍連山咽喉。
霍連山不避不閃,一掌拍出。
「當!」
那是肉掌與精鋼碰撞的聲音。
武士刀竟被這一掌硬生生拍彎!
掌力去勢不減,重重印在浪人的胸口。
「咔嚓——」
那浪人的胸骨瞬間塌陷下去,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中,一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噴出,直接飛過欄杆,跌入了波濤洶湧的海河之中。
這就是宗師。
在狹窄的大橋上,霍連山一人當關,雙掌翻飛,每一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。
那群兇悍的浪人,竟然沒一個人能突破他的防線。
然而,凡人的武力擋得住刀劍,卻擋不住妖術。
那隻懸浮在半空的水虎式神,發出一聲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。
數條透明的觸手如同標槍般射出,直接繞過霍連山,狠狠刺向福特轎車的后座!
「嘩啦!」
車窗玻璃瞬間粉碎。
濕冷的腥風撲面而來,那滑膩膩的觸手帶著致命的殺機,直奔裴雲舒的面門。
若是換了以前的裴雲舒,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。
但現在……
「把爪子拿開。」
車廂里,響起一個平淡得有些過分的聲音。
裴雲舒沒有躲。
他在觸手即將刺穿眼球的瞬間,猛地伸出了雙手。
鍛骨境帶來的強大爆發力,讓他的動作快若閃電。
那一雙修長蒼白的手,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兩條扭動的觸手。
觸感冰冷、滑膩,像是在抓一條巨大的鼻涕蟲。
「吱——!!!」
式神發出一聲慘叫。
它驚恐地發現,自己那能夠輕易絞斷鋼鐵的觸手,竟然被這個看似文弱的人類死死鉗住了,無論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。
裴雲舒坐在滿是碎玻璃的車廂里,雨水打濕了他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不是恐懼,而是一種看著食物的貪婪。
「正愁晚上沒吃飽,這就有人送夜宵來了。」
他看著那只在雨水中掙扎的怪物,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,心中默念:
「給我吃!」
轟——!
腦海深處的【饕餮熔爐】瞬間開啟了最大功率。
一股恐怖的吸力順著裴雲舒的手臂爆發而出。
那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水虎式神,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,整個身體開始劇烈扭曲、拉長,化作一股股幽藍色的流光,順著裴雲舒的掌心瘋狂湧入他的體內。
「啊!我的式神!」
站在卡車頂上的老者,在這一刻終於變了臉色。
他感覺自己與式神之間的精神聯繫,正在被某種霸道至極的力量強行切斷、吞噬!
不過短短三秒。
那隻猙獰的水怪,就被裴雲舒生生「吃」了個乾乾淨淨。
【成功掠奪靈體生物(低階水靈)】
【獲得藍色精氣:+10】
【獲得臨時狀態:水下呼吸(持續24小時)】
「噗!」
隨著式神消散,那個陰陽師老者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反噬,張口噴出一大蓬鮮血,整個人搖搖欲晃,差點從車頂上栽下來。
他驚恐地看著那個從轎車裡走下來的白衣青年。
大雨如注。
裴雲舒推開車門,皮鞋踩在積水的橋面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渾身濕透,那身白西裝貼在身上,勾勒出緊緻的肌肉線條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還在和霍連山纏鬥的浪人,而是一步步走向那輛卡車。
每走一步,他身上的氣勢就盛一分。
那是剛剛吞噬了靈體後,溢出的暴虐氣息。
「你……你是誰?!」
老者捂著胸口,用蹩腳的中文嘶吼道。
「你不是武者!你是修道者?!」
裴雲舒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卡車下,抬起頭,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。
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老者,就像是在看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死猴子。
「下輩子投胎記住了。」
裴雲舒緩緩抬起右手,黑洞洞的槍口在雨夜中指著老者的眉心。
「這裡是津門,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。」
「砰!」
槍火在雨幕中一閃而逝。
老者的眉心瞬間多了一個血洞,那雙充滿恐懼和不解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。
他的屍體直挺挺地從車頂滾落,「噗通」一聲砸在泥水裡,激起一片污濁的水花。
【擊殺凡俗術士,獲得赤色煞氣+2】
隨著老者身死,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浪人瞬間士氣崩潰。
霍連山抓住機會,如同虎入羊群,雙掌連拍,將剩下幾個浪人全部打斷了脊梁骨,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海河。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
除了雨聲,橋上再無雜音。
裴雲舒收起槍,掏出一塊已經濕透的手帕,有些嫌棄地擦了擦手上的雨水,仿佛剛才那是髒東西濺上的血。
「少爺,這些屍體……」
司機從駕駛座上探出頭,臉色煞白,顯然是嚇壞了。
「開車。」
裴雲舒重新坐回車裡,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:
「屍體都扔河裡餵魚。海河的水渾,藏得住。」
「另外,告訴老馬。」
他側過頭,看了一眼窗外那具在泥水中漸漸變冷的陰陽師屍體,眼神冷漠如冰:
「明天早上,我要看到正金銀行的股價暴跌。」
「敢截我的車,我就讓他們把底褲都賠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