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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新年

  「屬下見過司主。」

  許易邁步走入正堂,躬身行禮道。

  嚴禾一見他進來,忙笑著招手。

  「賢侄快快請起,不必如此見外。」

  說完,他屏退左右,又招呼許易走到近前,這才低聲問道。

  「聽說縣丞大人調你入縣衙,能不能給我透個實底,是不是讓你在他手下聽命。」

  縣丞的公文經了他的手,但實在寫的太模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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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故而他心中雖有猜測,卻不敢篤定,這才招來許易一問。

  「司主猜的沒錯。」許易果斷承認道。

  反正他早晚都要調走,左右也就是這幾天的事。

  雖說還不至於廣而告之,卻也沒必要瞞著所有人。

  「不是說了,你跟魏英是朋友,就是我的晚輩,喊我聲嚴叔就行。」

  嚴禾一張臉上堆滿笑容,話語間很是親近。

  「甭管怎麼說,你是從我這典獄司出去的人,咱們還有份香火情。」

  說話間,他從桌下摸出六張銀票,每張皆是五兩面額。

  「這筆銀兩你收下,你到了縣衙做事,各處都得花錢。快過年了,這錢就算我這個做叔叔的,提前給你的紅包。」

  嚴禾面上帶笑,緩緩把銀票推了過去。

  別看他是官,許易是吏。

  可他這個官,只是個從九品的小官,上頭還有巡檢主簿,哪一個不比自己品級高。

  許易雖是吏,可卻是跟在縣丞身邊。

  日後若是典獄司有了事,說不定自己還得求到對方身上,請其幫忙周全一二。

  現在遞出去這筆銀子,嚴禾什麼都不求,為的是以後好開口。

  況且他也知道許易的天賦,哪怕只衝這點,留一份香火情也不虧。

  許易看著眼前的銀票,不由在心中暗嘆。

  怪不得天下人人都想當官。

  自己先前在山中,冒著風險狩獵一頭豹貓,都沒換來三十兩銀子。

  如今甚至還沒做官,只是做了縣丞手下的一個書吏。

  他什麼都不用做,只要往這一坐,就有人把銀兩送來。

  「賢侄啊,這次是縣丞提拔你,回頭去縣衙上任,可別忘了給他備份禮物。」

  嚴禾為官多年,官場上的規矩,人情,自是早已通曉,當下隨口提點道。

  說話間,又將手上的銀票往前推了推。

  「多謝嚴叔。」

  許易一笑,倒也沒有拒絕,他現在確實缺錢。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又過幾日,終是到了年節時分。

  典獄司給眾多差役,每人皆發了一筆祿米,還有肉跟木炭。

  這筆東西是衙門各處自籌,典獄司向來油水豐厚,發的東西自然也多些。

  而撈不到油水的衙門,大多就只發上幾斤白米白面。

  年關至,整座城池都停止下來,商鋪關門,酒樓閉店。

  街道上少有行人,人人皆躲在家中安歇。

  今年難得有錢,沈月面上帶著笑意,在家中備足了年貨。

  衙門也放了假,自臘月二十八一直放到正月十七。

  唯有那好財的小商小販,過年時分也不停下,走街串巷,沿街叫賣。

  冰糖葫蘆,糖炒栗子,芝麻酥糖,直饞的孩子哭爹找娘。

  求來一兩文大錢,買來零嘴解饞。

  許易這段時日裡,也一直未曾懈怠修行。

  先前從山中采來的藥材,早已吃個乾淨。

  還好,這段時間積攢了一筆銀兩,讓他能購置藥材吞服。

  造化鼎內,一枚通體碧青之色的丹藥,正浮現出虛影。

  許易原本以為至少還得再過一二月功夫,造化鼎方能煉製出第三枚丹藥。

  只是這段時間裡,他每日皆會吞服藥材,雖耗費不少銀兩,卻也大大加快了煉丹的速度。

  以此情況來看,正月之前新一枚丹藥就能煉成。

  許易又內視自身玄竅,氣血積累已有六成。

  即使不依靠造化鼎煉製的丹藥,僅憑自身當前修煉的速度。

  怕是只要半年時間,就能突破至下一境界。

 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從一旁取來干毛巾擦去身上汗水。

  今日已是正月十八,該去縣衙報導。

  「我昨天又包了些湯圓,你吃一碗,暖和些再去縣衙。」

  沈月捧著一個粗瓷碗,裡面是六七個核桃大小的芝麻花生湯圓。

  湯圓是用米酒煮的,她還在裡面臥了幾個雞蛋。

  芝麻和花生都是自己磨的,不算細膩,卻很香。

  「嗯。」許易入手接過,輕輕咬開。

  芝麻花生的香氣,在嘴中不斷瀰漫,其中還有幾許未煮化的砂糖,混著軟滑的糯米皮,被他一同咽下。

  湯圓別看是甜食又無肉,卻相當抗餓,早上吃上這麼一小碗,能頂到中午。

  吃罷早飯,換上差服。

  許易匆匆向縣衙趕去,雖出了臘月,快到春分時節。

  天仍是頗冷,尤其是這幾日風極大。

  半點春風的溫柔也無,反而如磚頭般劈頭蓋臉的砸過來,不消一時片刻,便能將臉吹的麻木。

  縣衙其實面積頗大,一方大院子裡套著許多小院子。

  縣令,縣丞,主簿,巡檢等官員,皆有一座獨立的院落。

  三班六房的差役,亦有專供休息、歇腳,辦事的差房。

  不熟悉此處之人,初次前來,多半會在其中迷路。

  「縣丞的院子就在這,你直接過去就行。」王鐵伸手遠遠指道。

  他就在巡檢手下聽命,平日裡雖不是常在縣衙,可早上也要來此處點卯。

  「師弟呀,師弟,你倒是好運,說不定往後師兄還得指望你拉我一把。」

  王鐵語氣中既有調侃,又有羨慕。

  同樣是在縣衙官員手下當差,他跟的是什麼人,正九品巡檢。

  許易呢?

  正八品縣丞,考上還是正經考上進士的縣丞。

  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,貨比貨貨得扔。

  「多謝師兄了。」許易道了聲謝,他來縣衙的次數不多,前兩次還都有人領著。

  當下若無王鐵引路,一時半會,還真不一定能找到地方。

  走入縣丞院,院落不大,僅有一間正屋,東西兩側還各有一間偏房。

  幾名雜役正候在西側偏房內,隨時聽候差遣。

  許易來的還算早,縣丞還未來,他倒也不急,默默在一旁等候。

  又過了約莫一二刻時間,縣丞緩步走入院中,見許易一直在一旁等待,不由暗自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怎麼來這麼早?快進屋,外面冷。」

  馮安之語氣和藹親切,輕聲叮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