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說師弟啊!我說你在縣衙有這麼硬的關係,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。」
王鐵湊到許易身側,壓低聲音,幽幽開口道。
「嗯?」許易本在修行,此時聞言不由一愣,滿面疑惑不解之色。
自己在縣衙有關係,這件事情自己怎麼不知道。
「師兄說笑了,我在縣衙,哪能有什麼關係。」許易搖了搖頭,認真開口道。
「你就別瞞著師兄我了,調你的公文發下來了。
縣衙差遣你去典獄司勞役處當差,這可是個十足的大肥差。不僅清閒,油水更是不少。」
王鐵語氣中略有艷羨,從懷中取出一紙公文道。
去典獄司做差役,本就是難得的好差事,唯一的缺點,便是司內環境差了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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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去勞役處當差,則是連著最後一個缺點都沒了。
縣衙不可能白白養著許多犯人,只要不是秋後問斬的罪囚,其他囚犯被押在獄中,都要去服勞役。
而勞役處便是負責看押罪囚,前去各處服役。
這其中的油水,自然是相當之豐厚。
有犯人不想乾重活,想偷閒躲懶,做個輕巧活,自然要上下打點。
押送罪囚服役時,只要官家的活做完了,差役完全可以接些私活。
無論是幫人修橋補路,亦或是蓋房耕田。
所得的收入,除卻一部分打點上級,剩下的全都能落入自己手中。
有點良心的差役會請罪囚吃頓酒肉犒勞,而沒有良心的,哪怕是一毛不拔,那些罪囚也是敢怒不敢言。
可以說勞役處的每一個位置,都被人緊緊盯著。一旦有空缺,便會各施手段,想要填補上去。
許易不過才進縣衙,就能得此重任,說他沒有關係,恐怕沒人會信。
「我說師弟呀,別人你不說也就算了,我你也瞞著?你放心,師兄沒什麼事求你幫忙,不會讓你為難。」
王鐵滿面調笑揶揄之色,順手將公文塞入許易懷中。
許易雖不願說,可王鐵大概也能猜到幾分。
多半是因為他天賦尚可,自己帶他去縣衙入名冊時,被衙中某位官員注意到。
這位大人對他伸出橄欖枝,許易自然不可能會拒絕。
不過許是這位大人比較愛惜羽毛,擔心許易打著他的旗號行事,會給自己惹來麻煩。
故此,不讓許易提及與他的關係。
然而暗地裡,卻在幫扶他。
「你放心,這事師兄絕對不亂說,你回頭收拾收拾,明日抓緊去上任。」
王鐵一副心中瞭然,好似猜到一切的樣子,笑著拍了拍許易的肩,方才轉身離去。
許易手持公文,心底卻不由陷入沉思。
他百分百能確定,自己在縣衙絕對沒有任何關係。
唯一稱得上是有些關係的,便是自己父親得來的那份人情。
可是這份人情,幫自己進入武營後,便消耗殆盡。
即使沒消耗乾淨,對方再度出手幫了自己,但按理來說,至少會出面提醒自己。
讓他知道究竟是得了何人的恩惠,以後也好報答。
可自始至終,他從未得到提醒,也是直到剛剛,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差事。
更何況,這份人情的主人也遠在千里之外,絕不在縣衙內。
莫非,真是自己走了狗屎運,剛好能填上這份肥差?
還是說,這份差事上有什麼棘手的事情,需要拿自己去背黑鍋?
許易內心止不住的思索,他實在很難相信自己的運氣能這麼好。
他這人向來有個習慣,那就是無論遇到何事,都儘可能按照最壞的情況做打算。
如此一來,若是遇見好事,那無非是虛驚一場,自己多浪費些精力。
若是遇見壞事,那這些提前做的打算,就有可能救自己一命。
無論怎樣,自己到了勞役處,還是一切小心謹慎為上。
少說話,少做事,多觀察情況。
內心有了定計,許易便將公文收好,繼續修煉起來。
這幾日裡,他日夜勤修觀雷樁,如今也已基本掌握純熟。
每一次修行都有一縷血氣凝聚,匯入自身體內。
不過他所凝聚的氣血數量還是太少,更重要的是,每一縷血氣都單獨存在,無法匯聚成股。
運血境武者,可執掌自身血氣力量,遊走於四肢百骸之間。
這一境界的武者,除去氣力增長外,能執掌血氣,大幅度增強自身耐力。
且可用血氣溫養肉身,能極大延緩肉身的衰敗速度。
即使到了三四十歲,這一境界的武者,肉身仍能保持在巔峰狀態。
唯有到了知天命之年,方才會逐步下滑。
強身境是踏入武道之門,運血境才是真正開始攀登武道這座高山。
許易一遍又一遍的演練樁功,直至天色逐漸昏暗,武院藥房內,散發出陣陣草木之氣。
各類藥草早已被熬煮好,此時正紛紛倒入木桶。
今天是武館內藥浴的日子。
收起樁功,許易拿著提前備好的換洗衣物走入藥房。
三尺余寬的大木桶內,裡面是深綠髮黑的湯藥。
距離較遠時,能聞到草木的清新之氣,此時離得近了,只覺得有些刺鼻。
咬牙跳入其中,肉身仿佛被無數小蟲噬咬,散發出陣陣酸麻。
許易卻能感受到,藥力不斷匯入自己體內,被造化鼎不斷吸收,化為一縷縷血氣。
藥浴的效果遠比他想像中好,一次藥浴,雖不能提升自身的血氣力量。
可造化鼎能夠從中汲取的草木精華,卻抵得上數枚蘊血丹。
若是按此情況,再多泡上幾次藥浴,那要不了多久,第二枚丹藥便能凝練而出。
泡完藥浴,武館內已安靜下來,大多數弟子都匆匆歸家。
快到了宵禁時間,以武館眾多弟子的身份,即使違反宵禁,也不會真被抓去治罪。
可多一事,終歸不如少一事。
許易則不急,緩緩邁著步子向自家走去。
不曾想,竟有人一直待在武館外等自己。
「許兄,你可不厚道呀!」魏英笑著搖頭,走到許易身旁。
他表舅是典獄司主,不久前才派人來問他,在武營中是否認識許易。
也是由此他才得知,許易竟然補了差役司的缺。
這份空缺,其實他也眼饞,只是他知道自己八成趕不上。
一來是這份職位油水太豐厚,被不少人盯著。
二來,典獄司主終歸是他表舅,不是他親舅。
「有這關係,不早和老弟說。」
魏英談話間,從袖中拿出一張十兩足額銀票,壓低聲音開口道。
「不知可否幫我引薦一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