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太陽邊緣
陳墨聽完，考慮了片刻。
然後他說：「既然這樣，那來堪薩斯城吧。」
「這邊需要人維持治安。」
「你以前當過臨時工，處理這種事情應該得心應手。」
兩天後，陳朵抵達堪薩斯城。
陳墨在城主府見到她時，目光微微一頓。
陳朵的狀態，讓他有些驚訝。
她的氣息變得更加縹緲，站在那裡，卻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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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她隨時可以融入周圍的環境，又仿佛她與整個世界都隔著一層薄薄的膜。
那是無漏之軀進一步圓滿的徵兆。
在茫茫宇宙面前，華夏所謂的登仙與超脫，似平顯得微不足道。
科技的繁榮程度，在某種程度上，決定了文明整體的戰鬥能力。
而基因本質，決定了文明的個體戰鬥力。
但陳墨依舊好奇，登仙究竟是什麼？
這條路走下去，會通向哪裡？
陳朵目前的狀態，似乎已經在逐漸超脫人類的範疇。
她的身體，她的氣息，乃至存在方式，都在發生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。
陳墨收回思緒。
「基層的治安人員，我會從本土招募異人。」
「你首先熟悉一下我頒布的法令，發現有違背的，直接處置即可，無需向我匯報。實在有拿不定主義的，再來找我。」
異人的存在已經暴露，沒必要再藏著掖著。
既然堪薩斯城是他的地盤，那就把異人的作用發揮到最大。
氦星文明的記載中，有一條清晰的脈絡。
分工，是文明高速發展的關鍵。
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。
讓強大的人守護弱小的人。
讓合適的人站在合適的位置。
異人之於地球，就像戰鬥基因之於氦星文明。
有陳墨在，也不必擔心異人產生異心。
他沒有限制陳朵的武器使用。
異人的綜合素質遠超普通人。
同樣的裝備，在異人手裡能發揮出的戰力，比普通人高出不止一個檔次。
這是天生的優勢。
在華夏，異人能被嚴格管控，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武器的限制。
沒有槍，沒有炮，再強的個體也翻不起大浪。
但在這裡，不需要那種管控。
人終究不是機器。
就算再強的個體，也會有疏忽的時候，也會有力竭的時候。
陳朵如今的實力，早已遠超從前。
八奇技歸一的根基，無漏之軀的圓滿————
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，讓她站在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。
治安這一塊，交給她，足夠。
陳墨看向陳朵。
「有問題嗎？」
陳朵搖了搖頭。
「沒有。」
堪薩斯城的秩序，在陳墨的安排下迅速穩定下來。
陳墨也不再擺爛，開始認真思考下一步。
如何迅速提升自己的實力，成了他思考的重點。
每天，光靠自然曬太陽，提升終究是太慢了。
他很快就將所有法令初步完善，交給馬仙洪派來的管理團隊執行。
那些人有經驗，有能力，足夠處理日常事務。
而他自己的事，才是根本。
在陳墨看來，他不需要建立所謂的暴力統治。
暴力統治，除了能滿足內心變態的欲望外，沒有半點好處。
天天讓手下人戰戰兢兢，讓平民活在恐懼中，有什麼意思？
走在街上，所有人都繞著你走，見到你就低頭，大氣不敢出。
這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姿態，而像一個瘟神。
稍微有點風吹草動，就懷疑有人要造反，就要殺人立威。
陳墨想得很清楚。
他不需要恐懼，不需要跪拜，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。
他需要的，是效率，是秩序，是讓堪薩斯城真正運轉起來。
是在地球人的恐懼還是崇敬中生活？
這問題根本不用想。
被所有人畏懼，和被人真心擁戴，哪個活得舒服？
前者，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會在背後捅刀子，永遠要繃緊神經，永遠要防備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。
後者，你可以做自己的事，可以放心地把後背交給別人，可以享受真正的安寧。
當然，以他的實力，就算所有人都畏懼他，也沒人能捅得動刀子。
但那又怎樣？
整天活在猜疑鏈里，終歸不能真正放下心。
更何況，真正的統治，從來不是靠恐懼維持的。
恐懼能讓人屈服，但不能讓人追隨。
恐懼能讓人不敢反抗，但不能讓人主動做事。
恐懼能維持一時，但不能維持一世。
陳墨要的，是一個真正運轉起來，能為他創造價值的堪薩斯城。
而不是一座人人自危，死氣沉沉的集中營。
所以，他願意給福利，讓那些留下的人過得比離開的人更好。
這才是長久之道。
當然，前提是他們得守規矩。
不守規矩的，該殺就殺，該關就關，絕不手軟。
恩威並施，賞罰分明。
這一點，陳墨拎得很清。
把堪薩斯城的事安排妥當後，陳墨開始考慮自己的事。
首要就是提升實力。
陽光能給他補充能量，能加速他的恢復，能讓他的力量一點點增長。
但光靠曬太陽，速度太慢了。
如果更靠近太陽，會不會能讓實力提升更快？
這個想法一經冒出，就揮之不去。
陳墨抬頭看了一眼天空。
那輪熟悉的太陽，每天東升西落，離地球大約一億五千萬公里。
以他目前的速度，究竟能抵達多遠。
在地球的空氣阻力下，他現在的最大速度，已經超越了十馬赫。
每秒三公里多，每小時超過一萬二千公里。
當然，這個速度，還沒有達到第一宇宙速度。
第一宇宙速度是每秒七點九公里，從地面發射不施加後續動力，同時忽略空氣阻力的情況下，擺脫地球引力的最小初始速度。
但陳墨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則。
他有生物力場，可以持續施加力。
就算他每秒只飛一米，只要持續用力，也能一點點脫離地球的引力束縛，最終飛向太空。
真正限制他的，不是引力，是氧氣。
宇宙中沒有空氣。
他的身體器官和整體系統，目前依舊是人類的框架。
雖然比普通人強大無數倍，但歸根結底，還是需要呼吸。
這是他一直沒往外太空飛的根本原因。
但現在，他想試試。
算好自己的極限，飛向太陽的方向。
在體內氧氣消耗一半時返程。
留足餘量，保證安全。
陳墨深吸一口氣，生物力場全力開啟。
下一瞬，他的身影直衝雲霄。
地面迅速遠離。
堪薩斯城在視野中越縮越小，變成一塊灰綠色的斑點，然後徹底隱沒在雲層之下。
他懸停片刻，深吸一口氣。
這一口氣，吸得極深。
周圍的稀薄空氣被他強行抽入，經過生物力場的極致壓縮，全部囤積在肺部。
那些空氣被壓縮成幾近液態的存在，儲存量遠超常人的想像。
按照他的估算，這一口氣，應當能撐很久。
足夠了。
陳墨繼續攀升，穿過平流層，一直飛到大氣層的最邊緣。
在這裡，天空已經不再是藍色，而是深邃的紫黑。
陳墨目光鎖定那顆熾熱的火球，生物力場全力催動。
下一瞬，他化作一道流光，朝著太陽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速度越來越快。
忽然，陳墨渾身一顫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襲來。
那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寒冷。
陳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，自己已經脫離了大氣層。
在地面上，陽光加熱空氣，溫度隨著高度增加而降低，但那是有限度的。
而一旦進入近地軌道，情況完全不同。
沒有大氣層這個保溫層，熱量會以輻射的形式迅速散失。
向陽面可能被烤得滾燙，但背陰面卻是零下一百多度的極寒。
而他此刻，正處在二者之間的過渡區域。
體表的溫度在劇烈波動，生物力場正在瘋狂調節，試圖維持平衡。
陳墨深吸一口氣，身體開始適應這種極端寒冷的環境。
周圍的世界，徹底陷入沉寂。
沒有風聲，沒有空氣的呼嘯，甚至沒有任何聲音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陳墨能聽到的，只有自己的心跳。
還有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聲音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太陽在視野中越來越大，越來越亮。
起初只是一個刺目的光點，然後變成一團燃燒的火球，再然後，那火球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。
翻滾的日珥，沸騰的焰流，還有那無盡的光和熱。
陳墨能感覺到，自己的身軀內部正在發生變化。
隨著他越來越接近太陽，周圍的溫度在急劇攀升。
但讓他意外的，不是外部的熱量。
那些高溫，大部分被他的生物力場隔絕在外。
真正讓他震驚的，是來自體內的變化。
尤其是體內源自於太陽的能量。
他體內的能量，仿佛被什麼東西點燃了。
那些原本平靜運轉的生物能量，在太陽的照耀下，開始變得躁動。
它們在他的經脈中奔涌。
像是被徹底激活，回到了源頭。
陳墨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他的力量，本就源自太陽。
從覺醒的那一刻起，他就能通過陽光補充能量，就能在陽光下恢復得更快。
陽光對他而言，不只是光和熱，而是力量的本質來源。
而現在，他正在靠近那個源頭。
速度仍在提升。
宇宙中沒有空氣阻力，他的速度比在地球上快得多。
理論上，在持續的加速下，速度甚至沒有上限。
但事實並非如此，在速度達到某個臨界值時，想要繼續提升，卻變得極為困難。
生物力場全力輸出，推動他不斷深入這片無盡的黑暗。
太陽越來越大。
那團燃燒的火球占據了大半個視野，每一寸表面都在翻湧。
日珥噴涌而出，拉伸成數百萬公里長的焰流，然後又緩緩落回表面。
黑子在光球層上緩慢移動，像是恆星臉上的斑點。
陳墨保持著加速前進。
他沒有貿然衝到極限。
每隔一段時間，他就會停下來感受體內的變化，計算氧氣的剩餘量，評估繼續前進的風險。
終於，在一個特定的位置，他停了下來。
這裡距離太陽表面，大約還有五分之一的地日距離。
超過三千萬公里！
要知道，地球的周長，也不過才四萬公里。
短短兩個小時，他已經飛出了近八百個地球的距離。
這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。
繼續前進，在返程途中會有窒息的風險。
當然，有太陽能量源源不斷地補充。
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。
但總歸不會太好受。
陳墨懸停在這片光和熱交織的空間裡，感受著體內的變化。
能量吸收的效率，達到了驚人的程度。
在地球表面，他曬太陽補充能量，就像是涓涓細流。
而在這裡，那股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瘋狂湧入他的身體。
粗略估算，至少是地球上的五倍。
陳墨相信，在這種狀態下，只要他有一息尚存，就能徹底復甦。
任何傷勢，任何消耗，都能被這源源不斷的能量瞬間抹平。
他在這片光和熱中停留了片刻。
感受著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地吸收著來自源頭的饋贈。
然後，他開始返程。
速度依舊很快，但方向已經調轉，背離太陽，朝著那顆藍白色的星球飛去。
氧氣還能支撐一會兒。
返程途中，他剛好經過月球附近。
那顆陪伴了地球幾十億年的衛星，此刻就在他不遠處靜靜懸浮。
灰白色的表面布滿坑洞，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投下長長的陰影。
陳墨心念微動，調整方向，朝著月球表面落去。
雙腳觸及月面的瞬間，一層細細的塵埃揚起，又緩緩落下。
沒有空氣，沒有風，那些塵埃落得格外緩慢，像是慢放的鏡頭。
他環顧四周。
荒涼。
但這荒涼之下，藏著無盡的財富。
根據他從飛船上解析的發展藍圖，月球是至關重要的一環。
這裡儲存著地球上稀缺甚至沒有的資源，是文明邁向星空的第一塊跳板。
月球土壤中儲存著巨量的氦—3，保守估計有一百萬噸以上。
這種同位素是完美核聚變燃料，反應過程幾乎不產生中子輻射，安全高效。
而整個地球的已知儲量，加起來不到半噸。
地球的氦—3儲量只能支撐起前期的發展，在擴張階段將面臨短缺。
此外，還有大量稀土元素。
月球上的稀土儲量遠超地球。
這些在現代工業中不可或缺的戰略資源，在月球上隨處可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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