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接受無盡的折磨口巴!
頭頂是沒有天空的,只有無邊的黑暗在極高處緩緩流動。
沒有月亮,沒有星辰,唯一的光源來自巷子兩側滲出的幽幽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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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瀨浠靠在巷子的黑色牆壁邊,腳邊趴著一隻粗壯的大蛇,像是寵物一般親昵地磨蹭她的腳踝。
「乖。」水瀨浠撫摸了一下它的額頭,眼角帶著淚痣的媚臉露出凝重的神色,「幫媽媽盯梢,一旦來人就叫醒我。」
她的狀況並不樂觀,斷了條左臂,缺口處附著不詳的暗黑色霧氣,似乎想往她的體內侵蝕。
這是椿留下的傷勢,難以根治。
水瀨浠只能嘗試著進入夢的夢境裡,用短暫的時間翻閱那些晦澀的古籍,找出來有沒有治療傷勢的辦法。
可進入夢境意味著她必須是昏睡狀態。
這在危機四伏的黑巷裡可不是個妥當的行為。
睡著睡著,頭顱便會被某隻趕來的怪物咬掉。
只能先留下巳蛇式神,它體表覆蓋著一層感知震動和溫度的鱗片,最適合作為盯梢的角色。
「應該沒事的。」水瀨浠深吸一口氣,自我安慰著,解開紐扣,露出迷人的酮體以及背後的大片紋身。
每個紋身都象徵著一隻式神,蘿也赫然紋在其中。
夢不像藤原浩熟悉的那般嬌小可愛,它很猙獰,占據了水瀨浠的滿背,張開的獠牙似乎要將其餘的式神紋身全部吃掉。
「蘿。」水瀨浠輕語。
龐大到籠罩整個黑巷的可怖存在出現了,它漂浮著,透明般的眼神淡漠地掃視著黑巷的一切。
這是夢的完全形態。
「我要吃了它們。」夢伸出虛幻的手指,挨個指向黑巷中所有的怪物。
水瀨浠貌似無法完全控制它。
其他式神出來,都是等著她提出命令。
只有夢,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訴求。
但這個要求對於水瀨浠而言,是一件好事。
只要黑巷裡所有的怪物靈魂都被夢吃掉,那麼自己能安然無恙地度過這段最危險的時期。
「好。」水瀨浠生怕它反悔,很快答應,「把它們全都吃掉。」
夢點了點頭,重新將目光投向黑巷中怪物們。
最寬、最長、交叉口最多的主巷盤踞著黑巷管理人,它的形態特殊,完全長在了主巷裡。
心臟縮進了黑色牆壁的內部,鱗片就是牆磚的一部分,路面是脊背,牆面和地面上不時睜開的眼睛證明它很健康。
其他分支巷道的怪物沒有它這般怪誕,卻也同樣令人恐懼。
倒掛在巷頂、頭髮垂下來像帘子一樣的女人,從牆縫裡伸出的無數隻乾枯的手,潛伏著四肢爬行的猿猴————
「這就是黑巷啊。」水瀨浠感慨了一句,「恐怖而又自由,不用擔心被人類社會的規則束縛,肆意地露出原本的形態,餓了渴了就與其他怪物廝殺,飲血食肉。」
「我要開動了。」夢很有禮貌地雙手合十,「謝謝你們的饋贈。」
「記得把我也放進夢境裡,神社的古籍要備全,我需要那些東西。」水瀨浠朝它叮囑了一句。
夢忽然很困惑地看向她,歪了歪龐大的腦袋:「為什麼要給你準備古籍呢?你見過會給一隻待宰的母雞準備五三天天練的嗎?你是我的食物啊。」
水瀨浠的心慢了半拍,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向夢。
她不是已經馴服夢了嗎?
明明都紋在了自己的背後,它應該已經是自己的式神了啊!
式神怎麼可能會傷害主人!
「你是我的式神,我們是一體的。」水瀨浠克制住內心的慌亂,飽滿圓潤的胸脯起伏不定,「殺了我你也會死的。」
「就你那三腳貓的契約儀式,還想讓我成為你的式神?」夢嗤笑了一聲,搖了搖虛幻的腦袋,「我也就是好奇成為陰陽師的式神有什麼感覺,陪你玩玩。你不會真以為能關住我吧?」
水瀨浠充滿媚意的俏臉陰沉下來,咬著牙道:「只要你現在還是我的式神,我就能抹殺你。」
「唉,還在幻想嗎?進黑巷的一瞬間我就脫離出你的身體了。」蘿賤賤地笑了起來,「你再看看你的那些式神呢?是不是被我吃掉了。」
水瀨浠驚愕地催動起背後紋身的式神們,卻恍然發覺一它們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了。
獅鷲、青龍、天狗————
一隻只式神仿佛熄滅亮光的星星,再也無法發出光芒。
就連腳邊的巳蛇。
它也像是老死一般逐漸萎縮,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莫大的驚恐湧入水瀨浠的心頭,她的嬌軀止不住地劇烈顫抖。
怎麼辦?
賴以生存的力量被奪去了。
一丁點自保的手段都沒有了。
這種情況下,絕對會被夢吃掉靈魂的吧?
不要啊,那種事情!
水瀨浠瘋狂地奔向黑巷的出口,邊跑邊咬破指尖的皮膚,滲出血液。
只要到出口。
只要畫出離開黑巷的傳送陣。
就能把夢這個怪物鎖在黑巷裡。
自己能活下去的,一定能的!
但氤氳的白色霧氣以更快的速度擴散開來,籠罩住整個黑巷。
主巷的黑巷管理人閉上了眼睛。
倒吊的女人、潛行的猿猴、枯手的主人都閉上了眼睛。
全力奔跑的水瀨浠快要來到了出口,那是條死胡同。
只要在黑磚上畫出傳送陣,她就能逃出去了!
可霧氣更快地籠罩住了她。
強烈的昏睡感湧入水瀨浠的大腦,她離黑磚僅有一步之遙。
可她太困了,情不自禁地睡著了。
再次醒來時,水瀨浠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初那個小島—殺死藤原浩和霧島堇搶奪夢的小島。
海風呼嘯著吹,浪潮起起伏伏。
很是安寧,很是安逸。
水懶浠的心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。
她忽然見到無數個同樣風騷長相的自己走來,她們的臉上都掛著和藹的微笑。
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水瀨浠嘗試性地朝她們打了招呼,「你們好啊?」
沒有一個她回答,她們像是機械人一般,整齊劃一地微笑,整齊劃一地伸出手掌直直地掏向她的胸口。
噗嗤。
血肉搗碎聲響起,她的心臟四分五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