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子水官,高層塔樓
蘇愛雯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震驚。
她很清楚,按常理說這種不正常的突破,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。
可能是用了透支生命的邪術。
如果是那樣秦海就不是天才。
「必須確認一下。」
蘇愛雯閉上眼,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。
天賦秘術,定星。
這是蘇家血脈的秘術,能看連結人的接命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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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因為這個能力,身體殘破的她才能繼續被潛蛟營養著,被單海奇看重。
秘術運轉,蘇愛雯再次睜開眼,瞳孔中竟浮現出無數星點。
在她的視野里,現實世界的東西慢慢淡去,只剩下一條複雜的因果線。
她看向棧道的方向。
下一秒,蘇愛雯的身體一僵。
代表秦海的那顆星辰,原本只有一點螢火,此刻卻像是被灌入了燃料,猛的爆發出刺目的紅光!
紅光沖天而起,驅散了周圍的陰霾。
而在紅光裡面,原本的潛蛟命格,此刻昂首咆哮,隱約有了騰龍入雲的徵兆!
「主星位移……蛟龍出淵……」
蘇愛雯喃喃自語,聲音都在發抖。
但這還不是最讓她吃驚的。
就在她定星的同時,一股強大的生機順著那條看不見的因果線,湧入了蘇愛雯的體內!
「轟!」
蘇愛雯感覺自己泡在溫暖的胎水裡。
那股生機很霸道,但又很溫潤。
它流過蘇愛雯早已枯竭斷裂的經脈,所到之處,那些常年折磨她的寒毒和暗傷,竟然在快速地癒合!
痛!
一種血肉重生的酥麻痛感傳來。
但在蘇愛雯的感覺里,這卻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那裡有一道貫穿心脈的舊傷,是當年救人留下的,也是斷了她武道之路的根源。
可現在那裡的冰冷正在退去,變得溫熱起來。
蘇愛雯迅速內視,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「一成……」
她的眼角不自然的滲出了淚光。
「修復了,一成的道基暗傷?」
這個數字外人可能不明白意味著什麼。
但對蘇愛雯來說,這太不可思議了!
要知道,她以前扶持過五個師弟,有兩個也到了煉血境。
他們突破時反饋回來的氣運生機,就像葉子上的一滴露水,頂多恢復她百分之一的根基,只能說讓她看到一線希望。
她本以為治好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。
她培養秦海,更多是為了完成單師傅的囑託,給潛蛟營培養有潛力的苗子。
她把秦海當成一個渺茫的希望,一個可能要十年、二十年才能看到結果的投資。
但現在……
秦海只是一次突破,就給了她這麼大的回報!
這說明秦海的命格和潛力,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人!
就算是那些內環的天才,也未必比得上他!
「呼……」
蘇愛雯拿著手上的茶杯時,都不自覺地在顫抖,而是因為太過高興和慶幸。
如果說之前,她看秦海是欣賞、是關照,是長輩對晚輩的愛護。
那麼現在她看著樓下那個正在擦刀的身影,眼神里再沒有俯視。
而是一種極強的守護決心。
「他關係到我的道途了!」
「誰敢斷他的路,也就是斷我的武道路!」
……
棧道上,風波平息。
秦海並不知道塔樓上的師姐經歷了什麼。
他走到水邊,那具無頭屍體正在水裡沉浮。
他彎下腰,熟練地在屍體身上摸索了一番。
只有一塊藏在貼身內襯裡的黑色金屬牌。
牌子上刻著一個狼頭,背面是一串複雜的暗紋。
秦海的眼睛微微一亮。他在卷宗里見過這東西,這是鐵山營高層在黑市銷贓、聯絡地下渠道的信物。有了這塊牌子,很多查不到的線索就能查到了。
「本來只是想自保,沒想到送上門一份大禮。」
秦海把令牌收進懷裡,然後站起身,一腳將那具無頭屍體踢向深水區。
「撲通。」
做完這些,秦海整理了一下衣服,看了一眼遠處迅速離開的錢通。
秦海深吸一口氣,對著寂靜的水關大聲喊道:
「有匪襲營!想破壞水關!」
「已經被我殺了!」
「全營戒備!徹底搜查周邊水域!」
聲音像雷一樣傳遍了整個戊字水關。
瞬間原本安靜的營地炸開了鍋。
火把亮起,鑼鼓聲響起,羅威帶著一隊人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。
秦海站在棧道上,任由夜風吹著他的長髮。
他抬頭看向塔樓的方向。
隨即往塔樓走去。
到門口時,雖然隔著窗戶看不清師姐的臉,但他敏銳地感覺到那股氣息似乎變了。
「師姐下面已經解決妥當。」
「這座水關對於鐵山營很重要,後續的麻煩肯定源源不斷。」
秦海笑著給蘇愛雯倒了杯茶。
只見師姐原來發冷的臉頰上,有道紅暈漸漸展開。她懷中的小白貓仿佛剛睡醒,聽到秦海的聲音後又往她懷裡縮了縮。
蘇愛雯一邊撫摸著貓頭,眼神中仿佛能看到星光,她平復了下心情叮囑道。
「隨著你越往高處走,涉及的因果會越深。」
「付出的代價會一次比一次多。」
「當你能殺出重圍後,你會越來越強。」
「我當年也是這麼一路走出來,只是最後在西部戰場……」
「所以能走多遠,全看你自己的野心。」
「當然我和單師傅也會儘可能地幫你清理掉一些盤外招。」
秦海握緊了懷裡的黑市令牌,目光投向遠處。
遠處鐵山營的一處燈火恰好應聲而滅。
他收回目光,沒有順著那些沉重的話題繼續,臉色柔和下來。
他伸手提起紅泥小爐上的茶壺,給自己的茶杯倒上了熱水。
滾燙的水流沖入杯中,激起一圈圈溫潤的漣漪。
「今晚他們怕是睡不著了。」
秦海放下茶壺,重新坐回蘇愛雯對面,看著她懷裡那隻打著呼嚕的小白貓,聲音低緩而鬆弛。
「師姐,你說往上走要付代價。」
他伸出手輕輕逗弄了一下貓耳朵,惹得小白貓不滿地蹭了蹭蘇愛雯的手心,眼中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但若是為了能像現在這樣,解決完礙眼的,關起門來安穩地喝口熱茶……」
秦海篤定道,「這不叫代價,這叫日常。」
「至於野心……」
秦海端起自己的茶杯,輕輕碰了碰她的杯壁,發出的脆響在靜謐的塔樓里顯得格外悅耳。
「我的野心其實不大。」
「不過是想守護好自己的人的同時,不斷地變得更強而已。」
蘇愛雯「嗯」了一聲後,陷入了延綿的思緒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