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森林的空地,滿地狼藉。
雷諾看著面前收起權杖的三號,沉默了片刻。轉身之後,看向還愣在一旁的海倫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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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發什麼呆。」
雷諾的聲音很平淡。
「回城了。」
回到諾蘭城的荊棘莊園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雷諾停下了腳步。
莊園的鐵門外,停著一輛大到誇張的馬車。
車廂外不僅鑲著金箔,連四個輪子都用上了魔礦加固。
赤炎蜥正趴在馬車旁,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嘴,一口咬向那個精鋼車輪。
在一陣牙齒摩擦鋼鐵的聲音中,赤炎蜥拼命地拽著車軲轆往後退。
莫林戴著鳥嘴面具,拿著一把掃帚站在後面。
他用掃帚柄用力地戳著赤炎蜥的屁股。
但這玩意兒除了吃,就是吃。
雷諾看著這一幕,在心裡吐了個槽。
那破鐵有什麼好吃的?
馬車旁。
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在原地轉圈。
看見雷諾出現,他兩隻小眼睛瞬間發光,一溜小跑地迎了過來。
來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金老闆。
「雷諾大師!您可算回來了!」
雷諾看了一眼他急出汗的腦門。
「怎麼?」
雷諾雙手抱胸。
「又遇到麻煩事了?」
「不不不!不是我遇到麻煩事了!」
金老闆喘著粗氣,湊了過來。
壓低聲音。
「是我一個老夥計。」
「卡洛斯,他是做遠洋貨運的。這幾天遇到麻煩了。」
雷諾沒說話,聽他繼續說。
海倫娜自覺地推開鐵門,進了院子。
「他的女兒,這幾天突然昏迷了。」
金老闆搓著胖手。
「就是躺在床上,怎麼也叫不醒。」
「可一到了晚上,那房間裡就傳出動靜。有人看到門縫裡往外冒黑水。」
「連牆角都憑空長出了一些暗紫色的毒蘑菇。」
金老闆四下看了一眼。
聲音更低了。
「他們請了西城區有名的牧師。」
「結果牧師也沒有看出是什麼情況。」
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「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您!」
金老闆的眼神很熱切。
「我跟卡洛斯說了。」
金老闆豎起大拇指。
「只要雷諾大師出馬,絕對就是真正的專業團隊。」
「主打一個不管什麼惡靈都能解決!」
雷諾看了一他一眼,隨後說道。
「說點實在的。」
「報酬。」
「一千金幣!」
金老闆立刻報數。
「帶路吧。」
雷諾沒多說廢話,拉回了正要進房間的海倫娜,轉身拉開了馬車的車門。
馬車一路向東行駛。
東城區紫羅蘭花園。
車子在一棟燈火通明的白石大宅前停下。
大鐵門敞開著。
雷諾剛走下車廂,一股淡淡的黑氣順著空氣傳進了他的感知範圍。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精美的噴泉和花壇。
他的目光鎖定在三樓一扇被木板死死釘住的窗戶上。
金老闆走在前面,門口的守衛顯然認識他,直接放行。
推開沉重的實木大門,寬敞的待客大廳里此時站滿了人。正中央的一張椅子上,坐著一個面容憔悴的男人。
他頭髮散亂。
這應該就是金老闆口中的卡洛斯。而在他面前,站著一位穿著白色法袍的人。
「卡洛斯,人我請來了!」
一道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。
卡洛斯抬起頭,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金老闆。
「金老闆!」他勉強站起身。
金老闆快步走上前。
「我把我認識的那位大師給你請來了!」
他轉身讓開位置,把身後的雷諾讓了出來。
白袍牧師看到後出聲提醒。
「卡洛斯,我完全理解您現在的焦急心情。」
西蒙牧師挺起胸膛,雙手捧著胸前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十字架。
「但你不能病急亂投醫,這種隨便拉來的冒險者,根本不了解主庭的純粹淨化之力。你讓他靠近你女兒,只會加快深淵氣息的侵蝕。」
金老闆急得連連擺手,試圖阻止牧師繼續往下說。
「雷諾大師可是有真本事的,上次那劇院裡的事全靠……」
雷諾站起身看向卡洛斯。
「人在哪?」
卡洛斯勉強扶著扶手站穩。他現在的狀態極差,眼圈發黑。
「在三樓盡頭的臥室。我已經讓人用三層鐵木把門全封死了。」
卡洛斯走在前面帶路,沿著寬闊的旋轉紅木樓梯向上走。
他們來到走廊盡頭,那扇原本應該很氣派的雙開紅木大門上,橫七豎八釘滿了厚重發黑的木板。
雷諾第一個走進去。屋子裡沒有任何光源。
但他和身後的海倫娜都看得很清楚。
床角和靠近天花板的角落,全都長滿了半人高、傘蓋足有臉盆大的詭異蘑菇。
這些蘑菇通體暗紫色。正在一漲一縮的呼吸著。每一次收縮,都會向半空噴吐出極細微的紫色粉塵。
大床上躺著一個少女。
現在她面頰凹陷,嘴唇紫黑。四肢都被一些從蘑菇底下延伸出來的粗大紫紅藤蔓緊緊纏繞著。
金老闆被嚇了一跳,迅速躲在卡洛斯身後。
海倫娜看了一眼那些一漲一縮的巨大紫蘑菇後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確認。
「這並不是什麼天然誕生的怪物或者普通的惡靈。這是一種很少見的黑魔法詛咒。」
「哦?你認識這是什麼?」一旁的雷諾有些驚訝地詢問道,示意海倫娜繼續說。
「名叫『剝魂藤』。」海倫娜指著天花板上那一叢叢的玩意。「那東西也不是什麼蘑菇,而是藤蔓進食後排出的生物孢子器。吸取受害者的生命力反饋給施咒人。」
「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詛咒術。」
她走到雷諾身前,繼續解釋道。
「要想施展這種咒術,距離不能隔得太遠,而且需要受害者幾滴鮮血。」
「您是得罪什麼人了?」
卡洛斯渾身都在哆嗦,最後眼圈通紅地看著床上的女兒,顫抖著嘴唇說出了實情。
大概大半個月前。他帶著剛剛結束社交禮儀學習的蘇菲,去城中心參加了一場極高規格的拍賣酒會。
那種地方到處都是機會。他這個做海上貨運的,平時接觸不到真正的頂層權力。這是女兒露臉也是家族上升的跳板。
但在酒會上。
蘇菲那姣好的容貌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,一個不知來自哪裡的貴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