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不單單是眼睛……還有其他感官?』
李維閉上眼,將全副心神沉浸於聽覺之中。
懸崖之上的風聲在耳邊呼嘯,其中夾雜著三道由遠及近、愈發尖銳的破空聲。
「蠢貨!我讓你多用感官,不是讓你閉上眼等死!」
艾特的咆哮炸響。
李維霎時睜眼,巨大的擺錘已經撲面而來!
電光石火間,他腳踩木樁,身體急速側轉,險之又險地扭過一道擺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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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呼!」
背後的風聲急促襲來,他甚至能感覺到衣物被勁風壓迫的觸感。
沒有絲毫遲疑,他猛地向左前的木樁踏去。
擺錘擦著他的身體呼嘯而過,凜冽的冷風將他面頰吹得通紅。
攻勢未停,他借勢向前,緊追那剛剛盪過的擺錘。
木人的肩膀剛從擺錘後顯露,李維已雙手握劍,身隨劍走,一道凌厲的弧光劃破空氣。
迴旋十字斬!
「咔嚓!」
劍刃與木人身上的皮甲碰撞,爆發出刺眼的火花。
艾特嘴角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,一直緊握劍柄的手終於放下。
「讚美瑪麗娜,我收回剛才的話,你這小子不蠢!」
「就是這樣,繼續!」
李維退後幾步,回到木樁的起點。
三面擺錘再次晃動,新一輪的考驗已然開始。
風車訓練,考驗的不僅是獵魔人的閃避與攻擊,更是對心態的殘酷磨礪。
畢竟,獵魔人將要面對的怪物、惡棍、匪徒,可從不會遵守騎士精神,與你在空地上一對一決鬥。
以一敵多,才是獵魔人的常態。
每一次揮劍,都如在鋼絲上起舞,稍有不慎,便是身側的萬丈深淵。
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,李維在擺錘的間隙中穿梭、攻擊,動作愈發從容。
半小時後,艾特終於拉下了停止的機關。
三道擺錘隨著軸承「咔噠」一音效卡死,懸停在半空。
「做得不錯,下來吧。」
艾特拍了拍手,「也給別人留點訓練時間。」
李維手持騎士劍,背脊已被汗水徹底浸透,他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汗珠,利落地從木樁上一躍而下。
周圍的學徒們紛紛投來敬畏與崇拜的目光。
勞文則早已低下頭,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。
艾特看向人群中的棕發少年。
「布蘭德,下一個,你來。」
布蘭德身子一頓,隨即右手撫胸,擲地有聲。
「是,艾特教官!」
他拿起劍,踩著城牆邊的石塊,攀上了木樁。
艾特掃了一眼臉頰紅撲撲的李維,那漆黑的瞳孔以及健康的膚色,與獵魔人標誌性的病態蒼白格格不入。
「去休息一下吧。」
「不了,艾特教官,我想去木人訓練場再練會兒劍。」
李維搖了搖頭。
艾特搖頭一笑,「隨你。」
說罷,便再次拉下了擺錘的開關。
李維從另一側走道向地面行去,沒走幾步,身後便傳來艾特陰冷的譏諷。
「布蘭德,你是沒睡醒嗎?那雙貓眼要是沒用,就挖出來丟給李維!」
李維嘴角一扯。
什麼叫不要就丟給我?
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。
說實話,貓眼其實挺帥的,每次看到學徒們都有,說沒有點羨慕,是不可能的。
尤其是圖爾卡那種金色的貓眼,簡直就是帥爆了。
但一想到那刺撓難受的蒼白面容,他還是打消了念頭。
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。
調出面板。
【迴旋十字斬:80/100(未入門)】
【通用體術熟練度:70點】
半小時竟然加了這麼多,距離領悟【迴旋十字斬】的【震動之力】應該不遠了。
看到這數據,昨天晚上因為冥想而生的挫敗感頓時煙消雲散。
繼續肝!
他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,去訓練場地旁的井邊舀了口涼水痛飲了一番,隨即走向木人場地。
雙手舉劍,被汗水浸濕的麻布襯衣緊貼脊背,勾勒出隆起的肌肉線條。
李維開始了機械而專注的揮劍,汗如雨下。
又過了半小時,迴旋十字斬的熟練度已漲到85點。、
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側傳來。
李維放下劍,轉過身。
是布蘭德。
他單手倚劍,見對方低著頭,一副扭扭捏捏、欲言又止的模樣,不由得眉頭一挑。
「怎麼了,布蘭德?被艾特教官罵了?」
布蘭德尷尬地撓了撓頭,點了點頭。
「那個……李維,謝謝你上次……那時候我真的嚇傻了,要不是你,我恐怕就被水鬼開膛破肚了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誠懇。
「還有……勞文那次,是我錯怪你了,我去問了圖爾卡大師,他說恢復藥劑對突變根本沒用。」
「我也跟阿什爾他們解釋過了。」
李維聽到這話,也是一愣。
他聳了聳肩,左手攤開,姿態輕鬆。
「布蘭德,水鬼那次,就算我沒出手,圖爾卡大師和梅維絲老師也不會讓你有生命危險,所以不必謝我。」
「至於勞文那次,我反倒要謝謝你。」
「畢竟,你是唯一一個先站出來為我說話的人。」
「何況鮑勃他們剛剛藥劑覺醒失敗,你們心裡有怨氣和猜忌,也是情有可原,我並不在意。」
布蘭德遲疑了片刻,堅定地搖了搖頭。
「圖爾卡大師教導我們,要信任同伴,我為自己當時的懷疑感到羞愧。」
李維嘆了口氣:「布蘭德,我記得三年前的冬天,第一次見到你們。」
「你們來自天南地北,有農夫之子,有鞋匠的後代,也有來自大城市的孩子。」
「而我不同,我記事起就在這座城堡,從未離開過一步。」
「這裡對你們而言,或許是充滿痛苦與掙扎的轉折點,但對我來說,它是我唯一的家。」
「圖爾卡給我一間房,一瓶藥劑,你就當是長輩對晚輩的關照。」
「這不過分吧。」
布蘭德沉吟了會兒,微微晃了晃腦袋,可還是一臉苦瓜臉。
「你要是真過意不去,」李維話鋒一轉,「就幫我一個忙吧。」
布蘭德立刻抬起頭,貓眼中閃爍著光芒。
「你說!只要我能做到,一定幫你!」
李維手指指向遠處的城牆,那距離至少有一百步開外。
「用你的貓眼,能看清城牆上的縫隙嗎?」
布蘭德對這個要求摸不著頭腦,但還是凝神望去,灰色的瞳孔瞬間收縮。
「都能看清,再遠些也沒問題。」
『都能看清?貓眼的效果這麼強!』
李維心中一驚,自己的視力最多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石轉縫隙,與真正的貓眼相比,簡直是近視。
「好吧,那就這樣吧。」
布蘭德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,大聲道。
「這就好了?李維,你不是在耍我吧!」
李維背過身,用小指掏了掏耳朵。
「好啦好啦,真那麼過意不去,就陪我練練劍吧。」
「練劍?」
「嗯。」李維轉過身,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,「等會兒被我揍了,可別哭著去找圖爾卡大師。」
布蘭德的貓眼中竄出好戰的火焰。
「李維,該去找圖爾卡的,是你才對!」
李維呵呵一笑,向後走出幾步,拉開架勢。
心中暗碎了聲。
『真是矯情。』
不過,真正讓他放下成見的,還是他穿越來第一次遇見布蘭德時,對方那句由心真誠的話。
「為你的健康乾杯。」
能說出這種話的人,又能壞到哪裡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