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白芷買的當然不是親子票，開場前五分鐘，二人排隊檢票。
輪到他們時，檢票員只是瞟了一眼，便放他倆進去了。
臨近國慶檔，影院自然沒什麼好看的電影，祁白芷這次挑的是一部喜劇片。
影院不大，裡邊攏總也就五個廳。
進入場內，二人坐在第六排的位置，周圍人談不上多，大概十幾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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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都是家長帶著小孩，除此之外，看不到情侶。
不過想想也是，這家影院本來就小，放映設備也說不上新，也就勝在票價便宜，外加有情懷加成。
真要去約會，也沒多少人會選這家。
裴秀躺在靠背上，心中生出一絲感慨。
上次來這邊看電影還是什麼時候？
好像……要追溯到初中了。
電影開場，影院的燈也滅了下來，周圍傳來一陣陣嚼爆米花的嘎吱聲。
裴秀環顧一圈，這才驚訝發現，那些小孩幾乎人手一桶爆米花。
嗯？師姐不會真買的親子票吧……
仔細一想，這家影院票本就賣得便宜，外加管得也不嚴。
就算師姐真買的親子票，檢票員說不定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沃趣！
意識到師姐可能沒跟自己開玩笑，裴秀有些繃不住。
見他一驚一乍的，祁白芷將爆米花桶往裴秀那遞了遞。
「吃嗎？」
裴秀伸手抓過一把，塞進嘴裡嚼巴嚼巴。
算了，反正都進來了，還有什麼好糾結的……
吃完後，裴秀有些意猶未盡，想再抓一把。
但放映廳里有點黑，他摸了老一陣子，愣是沒找到桶在哪。
忽然，手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下。
「桶你拿去，別摸了……」祁白芷有些臉紅。
剛剛裴秀的手屬實不老實，在她大腿那搭了好一會……
裴秀訕笑一聲，收回手臂。
「謝謝師姐，剛剛太黑了，一直沒找到。」
他一開始真不是故意的，只是……後邊沒忍住。
太滑溜了，有些停不下來。
被這麼一打，裴秀也是老實了，安靜看起電影。
有一說一，電影還不錯。
前面忘了，中間忘了，後面也忘了。
總之……比開學第一課好看。
看完電影，兩人順道去了旁邊的公園散步。
公園裡，綠意盎然。
陽光被疏密交錯的樹影切割，落到地上化作點點光斑。
裴秀原先還想給祁白芷撐傘來著，如今一看，倒是沒什麼必要。
兩人漫步在公園小路，裴秀低下頭擺弄著手中的摺疊傘。
師姐這把傘通體烏黑，重量適中，重心位置也好，耍起來挺順手的。
裴秀擺弄了兩下，剛打算收起來。餘光忽的瞥見不遠處草地上的一根樹枝，頓時眼前一亮。
臥槽！我沒看錯吧？！
這根樹枝，怎麼能長得這麼直？
草坪周圍，有幾個小孩正在嬉鬧，眼瞅著就要靠近樹枝所在的位置。
抱歉了……小輩，此番機緣絕非爾等能染指的。
裴秀扭頭，跟祁白芷交代一句，隨後匆匆跑過去，將樹枝撿了回來。
樹枝通體灰白，是海西這邊常見的白楊樹，枝幹筆直，只在末端有一處輕微的隆起，活像一個劍柄。
裴秀一手握持樹枝，另一手拿著黑傘，心中隱隱有了明悟。
左白、右黑……雙刀流。
星爆氣流斬！
想起來了，我都想起來了！那年十六，一人獨戰茅場晶彥。
祁白芷靜靜站在一旁看著，少年臉上仍掛著抹傻笑。
老實說……她有點不理解裴秀的腦迴路。
明明平時挺成熟的，但遇到這種事，總會變得幼稚起來。
但她對這樣的師弟並不排斥。
畢竟……當年他們第一次接觸，也是差不多的一個情形。
裴秀耍了好一陣，總算是盡興了，這才想到師姐怕不是該等急了。
剛想開口，抬眼便對上了祁白芷的視線。
少女臉上掛著抹淡笑，恰似山澗初融的泉水，清冽中又帶著一絲微涼，緩緩流淌進少年心間。
莫名的，祁白芷開學前的那番話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當時他只覺得祁白芷在關心他的學習，如今想來，卻有了另一番意味。
「師姐，讓你久等了。」
「……還好，這邊挺涼快的。」
裴秀點點頭，二人繼續逛著公園。
鄰近出口，裴秀心中糾結，自打那個念頭出現後，便一直揮之不去。
按自己現在的成績，高考後，大概率只能選家附近的大學。
至於祁白芷，她可以選擇的就多了，說不定連清北都能沖一衝。
屆時，兩人可謂是天各一方，估計也就只有放假的時候才能見上幾面……
想到這，裴秀心裡莫名堵得慌。
媽的……咋感覺有些傷感呢？
不過這般患得患失也不是他的風格。
裴秀呼了口氣，開門見山道。
「師姐，有個問題想問你……」
「你之前開學前對我說那些話，是不是想讓我和你考同一個地方的大學？」
祁白芷聞言腳步一頓，轉過身正對著他。
她此時確實有些意外，裴秀竟能聽出她話里的意思。
不過她也沒想著隱瞞，抬眸正視著少年。
「嗯。」
「所以你要好好努力。」
裴秀愣住了，望著祁白芷不加掩飾的目光，忽的卡殼了。
好半晌，才回了句。
「嗯。」
……
回到家，裴秀先進屋洗了個澡，冷靜了一下。
吹完頭髮，整個人仍有些飄飄然。
師姐剛剛那番話……後勁有點大啊。
在沙發上躺了好一會，裴秀猛然坐直身子。
他好像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是了！他還沒問師父和師叔比試的結果怎麼樣呢。
對於兩人十年之約的結果，他著實好奇得緊。
追了這麼久的番，終於到高潮片段了，可惜沒能看上現場直播。
不過他從師姐那聽來的，再怎麼說也只是師父的一家之言，做不得真。
不過到時候回學校問問女俠，把兩人說的話拼一下，大致就能還原了。
說干就干，裴秀當即起身，敲響了對面的房門。
不一會，腳步聲響起，房門被拉開。
裴秀搓了搓手，擺出個笑容。
可門後，卻不是他預料中的那張面孔。
「師父，您老人家回來了？」裴秀輕咳兩聲，壓下嘴角。
但當裴秀將視線移到祁鎮臉上，他終究是沒有繃住。
「噗嗤~」
祁鎮的左眼眼眶烏青一片，跟青面獸楊志似的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祁鎮臉一黑，物理意義上的。
「沒……沒什麼，就是見到師父有點高興。」裴秀神情緊繃，努力憋笑。
「你，去給我炒兩菜。」祁鎮懶得跟他計較。
「下酒菜啊，今天心情好，你過來陪我小酌兩杯。」
「啊？炒下酒菜可以，不喝行嗎？」裴秀已經有點後悔過來串門了。
「可以。」
「師父你真開明，徒兒……」裴秀話還沒說完，就聽祁鎮說道。
「不喝也行，但我可得跟你算算舊帳了。」
「……」裴秀一時語塞。
有句古話叫，西西物者魏俊傑。
看在師父傷重的份上，今天還是順著他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