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孟子意：依桐，你幫我教訓他！
周六。
BJ，朝陽大悅城。
陳墨的商務車從地下車庫駛入時，隔著車窗都能聽見外面隱約的喧鬧聲。
旁邊的保安在對講機里喊著什麼，人群的嗡鳴像潮水一樣從商場內部漫過來。
王麗華坐在副駕駛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「九點四十，周圍人已經滿了。」
陳墨點點頭。
車停穩。
他推開車門，腳剛落地，前方的玻璃門內驟然爆發出一陣陣的尖叫聲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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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墨！！！」
客客客客客，」
那聲音隔著厚玻璃門悶悶地傳過來，像海浪拍在礁石上。
陳墨抬頭。
透過車窗，他看見黑壓壓的人頭，看見高舉的燈牌，看見無數部手機對著他。
燈牌上寫著：「一七版楊康，我心裡的楊康本人。」
他摘下口罩，露出笑容。
門打開的一剎那，尖叫聲像決堤的水。
他朝粉絲們笑著揮了揮手。
燈牌在人群上方晃成一片光的波浪。
穿過通道，走進後台休息室。
門一推開，楊旭聞已經到了。
他坐在沙發上刷手機，見陳墨進來，立刻站起身：「陳墨！」
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熱情。
陳墨朝他點點頭：「來得挺早。」
「睡不著，六點就醒了。」
楊旭聞撓撓頭，「第一次參加這種見面會，還有點緊張。」
話音剛落，門又被推開。
是孟子意探頭進來。
她上身穿了一件蕾絲襯衣，下半身是一件裙子，頭髮散落在肩上，化了淡妝。
「陳墨，旭聞，你們到啦！」
她的聲音帶著雀躍。
楊旭聞朝著她點點頭，然後開口：「子意，你最近可火了，我看你微博，粉絲都快三百萬了吧？」
聽到楊旭聞這話，她忍不住得意的笑了：「托陳墨的福，他演楊康演的太好了，讓我的穆念慈也跟著小火了一把。」
陳墨聽到這話，忍著笑意，對楊旭聞說：「就這，子意還想恩將仇報呢！」
這話一出，楊旭聞有點懵，但孟子意反應過來了，臉微微泛紅，然後瞪了陳墨一眼。
然後在陳墨對面的沙發坐下，捧著工作人員遞來的礦泉水，小口小口地喝著，眼神時不時飄向陳墨。
休息室里安靜了一會。
門被推開。
李依桐走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，頭髮隨意披散著，看起來很有黃蓉的味道。
她一進門，目光掠過楊旭聞、孟子意，在陳墨臉上停下。
然後笑眯眯的打招呼：「你們都到啦！」
孟子意立刻往旁邊挪了挪：「依桐姐，你坐這，陳墨剛剛還欺負我，你幫我教訓他！」
我教訓他？
那不是羊入虎口嗎？
李依桐在心裡吐槽，然後走到她的旁邊坐下，有些好奇：「是嗎？他剛剛怎麼欺負你的？」
「他————」
孟子意支支吾吾，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，有些窘迫：「反正就是欺負我了。」
大家看到她這幅樣子，都忍不住笑了。
「什麼事這麼好笑，我在門外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。
蔣家俊導演開門進來，穿了一件深藍色唐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透著喜氣。
他掃了一圈屋裡的四個年輕人，然後笑著說：「都到了，行，那咱們準備開場。」
上午十點整。
——
朝陽大悅城五樓。
粉絲見面會正式開始。
主持人是獼猴桃的金牌主持人，串場老練，幾句熱場詞說完，粉絲的尖叫聲已經快要掀翻樓頂。
蔣導第一個登台。
他站在台上，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緩緩開口，講述選角時的經歷，從郭靖、黃蓉、穆念慈開始，最後說楊康：「去年我在面試楊康這個角色的時候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來來回回試鏡了十幾個男演員。」
台下安靜下來。
「陳墨是我最後一個試的。」
蔣導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站在側台的陳墨身上。
「但他一進門，往那一站，我就知道，我要的楊康出現了。」
蔣導忍不住笑了：「首先是因為他確實帥。」
台下頓時響起一片笑聲。
「其次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。」
蔣導斟酌著詞句：「楊康這個角色，最難演的不是壞，是不該壞」。
他從小被完顏洪烈當親兒子養，要什麼有什麼，所有人都順著他。
他沒吃過苦，沒受過委屈，不知道什麼叫求而不得」。
「6
說到這，他停頓了一下。
「所以當命運突然翻臉，告訴他你不是金國小王爺，你是宋人，他第一反應不是認命，是憤怒。
這種憤怒，很多演員會演成歇斯底里。
但陳墨演的是茫然，就像一隻從小被圈養長大的鷹，突然被丟進荒野。
他不知道該往哪飛，不知道該信誰，不知道該不該恨那個騙了他十八年的人。」
側台。
孟子意悄悄側過頭，看了陳墨一眼。
陳墨站在原地，表情平靜。
孟子意突然想起去年在《射鵰》片場，有一場她和陳墨的對手戲。
那天她狀態不好，怎麼也找不到穆念慈看楊康應該有的感覺。
陳墨拍完自己的部分，沒有回休息室。
他站在監視器旁，一遍遍看回放。
然後他對她說：「你把他當成一個即將失去的人。」
「你害怕失去他，是因為你知道他遲早會失去他自己。」
她當時不太懂。
此刻她站在側台，聽著蔣導說那隻被圈養的鷹。
她突然好像有點懂了。
這時，蔣導開完場，邀請四位主演登場，楊旭聞、李依桐、孟子意依次登場，底下的觀眾反應熱烈，但是當陳墨踏上舞台時，尖叫聲幾乎掀翻穹頂。
「陳墨——！」
「楊康——！」
他站在舞台中央，向四周的觀眾微微躬身。
到了觀眾提問環節。
第一個拿到話筒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。
他站起來，聲音有點抖：「我想問————陳墨老師。」
全場目光聚焦。
男生深吸一口氣：「鐵槍廟那場戲，楊康倒地前那個眼神，你那時候到底在想什麼？」
台上。
陳墨想了想，然後開口：「在想穆念慈。」
台下尖叫聲炸開了。
孟子意站在他的旁邊，臉一下子紅了。
旁邊楊旭聞小聲的在旁邊起鬨：「哎喲」」
李依桐先是看了陳墨一眼，面無表情，然後轉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起鬨的楊旭聞。
被瞪了一眼的楊旭聞撓了撓頭，有點懵，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她了。
主持人在旁邊，及時控場，安排下一個粉絲問問題：
第二個粉絲是個女孩，聲音因為緊張還有點抖：「我想問孟子意老師，比武招親那場戲，您的臉紅是真實反應還是表演出來的？」
孟子意握著話筒，耳根悄悄紅了。
「是————是真的。」
她頓了頓，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。
「那天陳墨老師向我走過來的時候，我覺得他真的很帥而且很————」
她卡住了，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。
「就是————」
她最後放棄掙扎，「反正就是看到他，真的會臉紅。」
「嗚～」
底下的觀眾頓時開始起鬨。
後面觀眾又問了幾個關於郭靖和黃蓉的問題。
就到了下一環節：才藝展示。
楊旭聞率先出場。
他表演了一段笛子獨奏。
吹的是《鐵血丹心》主題變奏。
音準在線，氣息穩健。
台下響起禮貌的掌聲。
然後主持人報幕：「有請陳墨老師——武術表演！」
舞檯燈光驟變。
一束追光打下來。
陳墨脫了外套，露出裡面黑色緊身T恤。
他站在光里，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道具劍。
然後他動了。
劍尖挑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。
轉身，下腰，劈劍，收勢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衣袂翻飛如燕。
台下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。
收劍。
陳墨站在台上，氣息平穩。
台下尖叫持續了整整三十秒。
主持人好不容易控住場：「謝謝陳墨老師！太精彩了！」
然後報出下一個名字：「有請李依桐老師—古典舞！」
李依桐走上台。
她換了一身水藍色舞衣，長發鬆松挽起。
音樂起。
是《射鵰》插曲的純樂器版。
她抬手，雲袖輕揚。
動作不繁複，甚至稱得上簡單。
但每個定格都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。
回身，凝眸，指尖划過空氣。
一曲終。
李依桐收袖，微微欠身。
台下掌聲如潮。
主持人笑著上台：「謝謝李依桐老師！好，下一位——
」
他看了看手卡。
「孟子意老師，才藝展示是」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唱歌。」
側台。
陳墨接過工作人員遞的水，剛喝一口。
聽到「唱歌」兩個字。
他不小心被嗆了一下。
李依桐從他身後走過，回休息室換衣服。
她腳步停了一瞬。
然後她側過頭，看了陳墨一眼。
那一眼沒有表情。
但兩個人都懂是什麼意思。
陳墨把礦泉水瓶放下，低下頭，努力繃緊嘴角。
台上。
孟子意已經站定。
她握著話筒，深吸一口氣。
伴奏響起。
是《射鵰》片尾曲，《江湖天下》。
前奏悠揚。
孟子意開口一「剪一段時光，落在那年鐵槍廟旁————」
跑調了。
不是輕微的、可以忽略的跑調。
是每一個音都精準落在音調之外。
像一隻迷路的蝴蝶，在五線譜上四處亂撞。
台下安靜了。
不是禮貌的安靜。
是「觀眾集體大腦宕機」那種安靜。
陳墨看到攝像頭轉向自己，趕緊低下頭，抬手抵住眉心。
李依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，趕緊繃住臉上的表情。
但她手裡的礦泉水了已經被她捏的有些變形。
台上的孟子意握著話筒，唱得很認真。
「誰曾說過，此生護她不受傷————」
從開始到現在，她就沒有一句在調上。
台下終於開始有觀眾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孟子意慢慢的開始察覺不對。
她停下來，茫然地看著台下。
「我————跑調了嗎？」
全場爆笑。
這時主持人趕緊上台圓場：「孟子意老師太可愛了！感謝三位老師的精彩表演————下面我們進入簽名環節————」
下午五點，見面會結束。
陳墨從側門離場時，身後還遠遠傳來粉絲的喊聲。
陳墨到家時已是傍晚六點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，打開手機。
微博推送：
#孟子意內娛百靈鳥#
熱搜第7
陳墨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點進去。
第一條是一條短視頻，已經播放了三百多萬次。
視頻封面是孟子意站在台上、握著話筒、一臉認真的側臉。
他點開播放。
「剪一段時光，落在那年鐵槍廟旁「，孟子意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。
陳墨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孟子意這傢伙，攢了一輩子洋相，一次就梭哈了！
他靠在沙發上，看著視頻里的孟子意唱完最後一句茫然地問「我跑調了嗎」，看著台下爆笑的觀眾，看著主持人衝上去救場。
彈幕從屏幕右側蜂擁而出：「救命我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了。」
「這跑調跑的也太離譜了，哈哈哈哈，每一句都能不在調上，怎麼不算是一種天賦呢？」
「看她唱得這麼認真，我都不好意思笑了。」
「陳墨那個低頭忍笑的表情！我截圖了！他真的快憋出內傷了！」
「李依桐捏礦泉水瓶那個鏡頭你們看到了嗎？瓶子：我做錯了什麼」
陳墨繼續往下滑。
評論區更是熱鬧非凡。
「我反覆看了五遍。不是因為她唱得好，是因為我想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每一句都不在調上，她真的做到了。」
「孟子意唱歌跑調上熱搜了，哈哈哈哈哈哈，她真的太可愛了」
「不是粉絲，但這段我看了五遍，每一遍都笑到肚子疼」
「她後面那個委屈的表情，誰看了不說一句「好好好你沒跑調是我耳朵壞了」」
「孟子意：我唱歌很好聽的（認真）」
「之前是誰說她是心機女的？要是真有心機，唱成這樣還敢上台？」
陳墨點開微信。
果然，孟子意發來消息：「陳墨————你看到熱搜了嗎[流淚]」
陳墨忍著笑回覆：「看到了。」
「我是不是很丟人[大哭]」
「還好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跑調其實不丟人，重要是跑調了還唱得那麼自信才丟人。」
那邊沉默了一會。
然後孟子意發來一條59秒的語音。
陳墨沒點開，因為他知道，這條語音的含媽量肯定極高。
他想了想，打字：「別多想，熱搜就是熱度，多少人想上還上不去。」
「可是這種熱度————」
「黑紅也是紅。」
「————這算安慰嗎？」
「算。」
孟子意發來一個「我哭了」的表情包。
然後她又發了一條：「算了，反正大家都笑了，能讓大家開心也挺好的。」
陳墨看到她這句話，也不由得感嘆，也就是這傢伙看得開，不然換個心態不好的，早就被黑的退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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