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劍順著江離的頭髮,劈在了石頭門上。
只是這一下,劍也只是給石頭門留了個印子。
江離知道贔屓的攻擊距離自己這麼近純屬個人恩怨,也就沒在意,看向了那扇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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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差點啊。」
「那就用點力。」
贔屓把劍收了回來,左腿弓,雙手持劍舉在頭頂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但是江離看到了一股血紅色的氣從贔屓的身上發出,隨後縈繞在了那把劍上面。
贔屓的喉嚨里發出來了一聲嘶吼,那把劍就劈在了石頭門上。這一下,劍是徹底劈進去了,也在牆上留下來了一道裂縫。
鈍器打在石頭上,按理說應該是把石頭砸個粉碎,雖然也可能是有這石頭門材質的問題,但是贔屓的力量也絕對發揮著很大的作用。
贔屓又揮了一下,算是把這扇門徹底給廢了。
江離清理了一下碎石,眾人也都圍了過來,舉起來火把,才看清楚了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。
那是一個房間,不大,但是容納二十三人輕輕鬆鬆。
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裡面就有二十三具屍體。
歐陽倩上前查看了一下,屍體上都沒有明顯傷痕,死亡原因不明。從衣著和武器,能夠看出來這些人無一例外,都是修仙者。
「這種死法我之前在幾個被修魔者拿去修煉的人身上見過,生氣完全喪失,人就死了。」
歐陽倩這麼說了,天師也湊上來,探查了幾具屍體身上的氣,也認同了歐陽倩的說法。
他解釋著。
「修仙者和凡人最大的區別,就是身上的氣。練氣就是要最大程度使用元氣,並且借用天地之氣於自身,形成仙氣,靠仙氣維持自身生命。到後期,凡人靠元氣維持生命,修仙者靠仙氣。這些人就是仙氣全部都被剝奪了。」
江離在心裡把這些話轉換成了手機與電量,然後理解了。
一切異常都是有原因的,江離想到了,歐陽倩也想到了。
她讓那些強盜把屍體都搬出去,然後看了看房間裡的牆壁,牆壁上隱約能夠看到一些東西,江離也湊過來看了看。
「陣法,應該是八苦陣裡面的一個,進去之後就是會受折磨,別的沒什麼。」
「那怎麼現在沒有發動?」
歐陽倩問了,江離也解釋不出來。
天師也過來看了看,然後往外面走,在把手放在了另一扇門上面。
仙氣順著他的手鋪滿了整扇門,隨後門便向上打開了,變成了一團黑色的迷霧。
江離讓廚子把火把扔進去,但是那火把好像進去了就熄滅了一樣,什麼也看不見。
天師的心裡有了答案。
「很多法陣都需要布置靈石來提供力量,但是這個法陣靠的是仙氣。也就是說,這些修仙者用仙氣進去了,就困在了八苦陣裡面,並且一直用自身的仙氣催動八苦陣。能出來,就有活路,出不了,就這麼耗盡仙氣死在這個房間裡面了。」
「這也太毒了吧?」
李地說了一句。
李天倒是過來問了天師。
「那這個陣法是有什麼意思嗎?」
「純粹折騰人。想把人玩死。」
天師那邊搖著頭,這麼說著。
這麼來看,其他幾個房間裡,應該也都是修仙者的死屍,那些知道這裡是曾經的修仙大佬的墓,試圖來這裡得到什麼好處的修仙者。
他們以為想得到珍寶就要付出痛苦,便主動走進了這八扇門,但是他們承受的痛苦卻沒有絲毫意義,只是用自己的生命去維持一個只會折磨自己的陣法罷了。
江離倒是很欣賞這個玩法,但是覺得有點殘忍了。可是轉念一想,這裡本來就是別人的墓穴,來這裡打擾人家,試圖奪取人家的東西,死了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可憐的。
只是還是會讓人覺得可憐。
因為這大廳四周都對法力沒有反應,除了那八扇門,探查道路就還是只能交給李天和李地兩個人了。他們在這大廳走來走去,用手在牆上摸著或者敲著。
繞一圈,李天從自己的工具裡面拿出來了一個棍子,閉上眼,並且在牆上猛地敲了一下,聽著這其中的回聲。
然後,他抬頭看了看上面。
「上面的聲音不一樣,應該有路。」
江離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但是這上面也看不到什麼,就是很普通的天花板,離地有三丈。
贔屓又把他的劍拿了出來,向上一扔,便砸出來了了一個窟窿,碎石紛紛落下。
「有繩子嗎?」
江離問了李地,李地拿出來了一根很長的繩子,江離就收了下來。
隨後,她腿一蓄力,便登上了牆,隨後又用手指抓住了牆上的縫隙。擒拿手她已經有和三當家等同的實力了,別說抓住縫隙,就算是把手指捅進去,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情。
但是贔屓開的洞就在拐角,她沒有那個必要。
爬進了窟窿,她看了看,這也是一個大廳,但是這個大廳就沒有那麼多的門了,而且一個通道,證明這裡確實是有路的。
把繩子甩下去的時候,江離就又看了看這四周,能夠看到一些有人活動的痕跡,說明也有其他的盜墓賊來過這個地方。
等人都上來了,江離問著他們。
「你們不奇怪嗎?兩條路,一條是死路,一條是活路。」
「不奇怪,很多墓穴都是這麼設計的,和迷宮一樣。只是這說明咱們進來的時候,走的路就不對。」
李天回答了江離,又往大廳的反方向看了看,但是也是一片漆黑。
在那個火把也只能夠看清楚腳下的環境,沒有羅盤,他們根本無法得知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線,走錯路了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大多是凡人,如果是天師第一個去探查,估計這些人都會死在那個死胡同裡面。
他們開始理解了墓主人的設計是多想留下來幾個陪葬的。
過了大廳,他們繼續往前面走著,到了那個通道。
這通道非常乾淨。
但是李天和李地對這樣的通道,卻有著職業敏感。
「小心有陷阱。」
李天這麼說著,江離卻不以為然。
她掏出來了銅錢,非常自信地這麼一拋。
「能有什麼危險?」
銅錢顯示凶。
江離沉默了,什麼也沒說,走到了這兩個人後面。
天師又走到了前面,拿出來了一張符,念念有詞,隨後把這張符向前一指。
但是這符籙所化的綠光,卻分散到了牆壁四周。
江離看了看周圍,沒什麼變化,就問了天師。
「你這個符籙是什麼效果?」
「按理說應該是能夠顯示這一路上的陷阱,但是符籙的法力卻被牆壁吸收了。」
天師這麼說著,又嘆了口氣。
「看樣子這個地方非常牴觸修仙者。還是你們來吧。」
天師對李天和李地說著。
這是兩個人的老本行。
李天和李地走到了通道前面看了看,地上沒有磚頭,牆壁也都是整塊的石頭。
好像看不到什麼陷阱。
按理說只要是有陷阱,就一定能夠看出來什麼端倪,但是這裡卻好像是從一整塊石頭上開鑿出來的洞一樣,四周完全是一個整體,沒有放任何陷阱的空隙。
「好像……沒有陷阱?」
李天這麼說了一句,又看了看李地,李地也點了點頭。他也看出來了,但是以為自己學藝不精,沒敢說。
但是路總是要走的。
江離拿出來了盾牌,就打算往前走,歐陽倩卻叫住了她。
「那不是還有那麼多強盜嗎?讓他們進來,不就是為了替我們趟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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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離這時候才想起來,主要是這群強盜的存在感很低。
於是,她回頭看向了那幾個人。
「哥幾個,到你們了。殺無辜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。」
但是沒有人願意上前一步。
擺明了是送死的,誰會做?
他們面面相覷,希望其他人這時候能夠高風亮節,主動走進那個通道。
贔屓等不了這麼久,往前走了兩步,抓住了一個人的衣服就往通道裡面一扔。
那個人被扔到了通道的中間,但是又不敢走路,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因為動一下,就有可能死。
贔屓見狀,就又扔了一個人。
這個人的反應和之前還是一樣,一動不動。
就在贔屓打算扔第三個人的時候,那個人的表情一下子從恐懼變成了憤怒。
「老子跟你拼了!」
江離能夠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,雖然都是送死,但是至少用了自己選擇的方式。
有同樣想法的不止他一個人,還有其他五個強盜。他們受夠了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,死了或許還輕鬆一些。
贔屓殺這幾個人倒是都用不上大劍,只是用一雙手。人的頭骨是非常堅硬的,但是在贔屓的手上卻如同陶器,五根手指一用力就徹底粉碎。
殺了六個人之後,其他人的求生的欲望開始逐漸大於對自由的渴望,都跪了下來,不再亂動。
至於通道裡面的那兩個人,這時候也不得不走起來了。
一步,兩個人就這麼炸開了。
歐陽倩都沒反應過來,但是江離也用盾牌幫忙遮住了她,沒有飛濺出來的血崩到她們兩個人身上。
江離看了看她。
「不用謝。」
「不需要。我見慣了血。」
歐陽倩把江離的盾牌放了下去,就看到了通道里,那兩個人的血肉正在被牆壁吸收著。
隨後,這通道就和他們之前看到的一樣乾淨了。
「也是和下面一樣,吸收法力催動的?」
江離轉身問了天師,天師點了點頭。
「可能還有人的血肉。」
「也就是說如果咱們剛剛直接走過去,可能就沒有危險了?」
李地這麼問,江離卻搖了搖頭。
「咱們不知道驅動那個陷阱需要多少法力。可能還能夠發動幾次。」
看起來,這好像是無解的,送人進去就會炸,而炸開的血肉又會給陷阱積蓄力量。
歐陽倩看著通道,又問天師。
「人的血肉和法力的區別有多大?」
「法力來自於仙氣,一點點仙氣就可以頂上一整個人的氣。」
「那說明這個血肉提供不了多少攻擊。」
想通了,歐陽倩又對那幾個強盜說。
「你們,去吧。」
她的意思也很明顯,讓這些人去試路。
屍體被扔進去一具試了試,但是並沒有爆炸,只是緩慢被吸收,說明還是需要有生氣的人進去。
如果是剛剛還是抱著未知的恐懼,那麼現在就是明顯知道死法了。去了,一定會死。
不去,也會死。
下輩子再也不要做強盜了。
這個念頭出現在了他們所有人的腦海里。
他們一個個排隊走進去,任由自己的身體炸開。
廚子是最後一個進去的,他也做好了被炸開的準備,但是那並沒有發生。
他撐到了陷阱的力量耗盡。
很多情緒出現在了他的心裡,但是反應出來的,只是跪在地上,然後哭了起來。
這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跪在地上哭著,是江離從來沒見過的場景。
但是這樣的場景,除了江離,其他人根本不在意,他們只是繞過了廚子,繼續往前走著。
贔屓走在後面,拎起來了廚子,防止他趁機跑掉。
但是現在就算是明著告訴廚子他可以跑了,他自由了,廚子也根本不可能往回走的,誰知道回去還會遇到什麼變態的東西?
幾個人又往前走著,這回倒是如同山洞一樣的路了,這種路反而會安全很多。
在李天和李地這種資深盜墓賊的眼裡,沒有人工痕跡的地方,就算再危險,也是安全的。因為他們的危險都擺在明面上了,不管是懸崖峭壁還是什麼,都是能夠一眼看出來的。
有人工痕跡的地方,雖然走起來會簡單很多,但是在墓穴里,那就意味著可能會有陷阱。
贔屓在這種狹小的地方走起來活動不便,很是不爽,江離則如履平地。
而天師這時候也只能如同一個普通的老頭,走起路來小心翼翼。
走過了這一段,他們就看到了前面的空間突然大了起來。
打死他們也想不到,在這山里,還有山澗。
在這空蕩蕩的地方,只有對面的山洞好像是路,而在這兩個山洞之間,也有一座看起來不是很穩的吊橋,上面的木頭好像都已經很舊了。
但是更讓他們驚訝的,則是那一邊的山洞裡。
似乎有打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