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時候,馬車已經買好了,盤纏什麼也都準備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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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理說,石青絕他們本來應該坐在另一張桌子上,因為何清風久別還家,這是他和自己父母親人吃的第一頓飯。石青絕他們再怎麼說,也是外人,不好打擾。
但是何清風堅持要石青絕等人一同來吃,因為這也是他和他們的最後一頓飯了。
何老爺同意了。
吃了一會兒,到了敬酒的環節。何老爺沖石青絕敬了一杯。
石青絕趕緊站了起來,也拿起來酒杯。
「何老爺這是折煞我啊。」
「你在外照顧我兒這麼久,我這個做爹的不應該謝謝你嗎?」
「賞光陪我喝一杯已經算是謝謝了。何老爺坐下吧。」
何老爺聽了,也就坐了下來,兩個人喝了一杯。
大哥也站了起來,舉起酒杯,敬了江離。
「我也敬你們一杯。」
「……我們老大在那邊。」
江離指了指旁邊的石青絕。
大哥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很多視線包圍著,大腦飛速運轉,然後對江離說。
「一個一個來。爹敬了他,我就敬你。」
「我們呢?」
玉竹林和鐵牛也舉了手。
他們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。
大哥愣了一下,然後接著說。
「一個一個來。等我二弟回來,小妹及笄再說。」
玉竹林看了一眼江離,小聲對她說。
「雙標得有點明顯了啊。」
「……」
江離沒有理她,看著還舉著杯子的大哥,也倒了酒。
「想知道我叫什麼嗎?」
「這個……自然是想的。」
「喝贏我,就告訴你。」
石青絕只是看了一眼江離,沒說什麼。他知道江離大概什麼性子,這樣的人對分別是絕對不喜歡的。
喝醉了,醒來的時候已經分別上路了,或許就是江離想要的。
石青絕又對何老爺說。
「我這位同伴性情灑脫,我也管不住。請何老爺不要見怪。」
「我經商二十年,什麼人沒見過?」
江離這樣的沒見過。
但是小輩面前,何老爺怎麼能跌份?
何清風又看著那邊已經在和江離拼酒的大哥,對石青絕說。
「況且兩個都攔不住。」
那邊喝著酒,這邊石青絕、何清風則和何老爺何夫人說著話。
吃飽喝足,江離也已經醉倒了,玉竹林把她搬上了馬車。大哥在江離前面就醉倒了,也沒能知道名字。
送別的時候,何清風看著站在馬車前面的幾個人。
他想起來了自己和這些人經歷的那些事。
「這三個飛鏢,給你們。我就剩這三個了,你們一人一個吧。小月……反正我扇子還在她那裡。」
石青絕接過了那三個飛鏢。他的軟劍已經當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送什麼給何清風。
「這個法器給你吧。」
玉竹林說了一句,然後從自己法器裡面挑了一個。
其他兩個人也都效仿著,何清風點了點頭。
「拿不重要的,你們闖江湖會有危險的。」
「那是當然。」
鐵牛笑著說了一下,他的笑很容易被看出來是假裝的。
等幾個人架著馬車走了,何清風才回頭,看到了自己爹娘就站在他後面。
「爹,娘,回去吧。」
他這麼說著,情緒很是低落。
何老爺看了一眼何夫人,何夫人把頭扭到了一邊,卻伸手抓住了何老爺的手。
於是,何老爺問了何清風。
「你在家裡,有什麼打算?」
「不清楚,看吧。或許能夠找點活,實在不行,我也去經商或者科舉。」
「那你會快樂嗎?」
「……可能經商或者科舉會比我想得有意思吧。」
何清風這麼說了,就打算繼續往回走,何老爺卻抓住了他。
「還有什麼事嗎?」
「就是有些事,想問問你。」
「回去問不是一樣嗎?」
「先別回去,就在這裡。」
「怎麼了?」
何清風很是不解。他不知道自己爹又打算來什麼路子。
何老爺就這麼看著何清風,然後問。
「你出去這麼久,想家過嗎?」
「……有啊。出去第一年,真的和石老大去闖江湖了的時候,久違的能夠和一個人朝夕相處,挺想家裡的。其實,我本來想著參加武林大會之後就來家裡住一段時間。」
「哦?」
「畢竟在外面這麼久,不混出名堂,我怎麼有臉回家?」
何清風也乾脆把心裡話都說了。
何老爺一把手拍在了何清風的肩膀上。
「你是我何少甫的兒子,你還需要有臉才能回家?」
「畢竟我那時候是偷跑出去的嘛。」
何老爺聽了之後,又走了兩步,才問了何清風。
「你還想去參加武林大會嗎?」
「怎麼現在還問這個?我已經說了,不去了。」
「我是問你想不想去。」
「……自然是想的,但是……」
「沒什麼但是。我的兒子不應該說什麼但是。想去,你……就去吧。反正你也不是獨生子。」
何清風聽到這句,不敢相信。
這個話實在是不符合自己親爹的一貫風格。
「真的?」
「我說的話還能有假?」
「那我現在就……」
「你等一下。」
何老爺抓住了正打算用輕功跑出去的何清風。
「我教你多少次了,別這麼著急。」
「還不著急啊?我們已經晚了,人都跑了。我現在能不能追得上都不一定。」
何老爺看著著急忙慌的何清風,嘆了口氣。
「你們但凡不這麼著急,去查一下,也能知道武林大會推遲了一個月。」
「誒?」
「你大哥下午的時候去打聽了一下。」
何老爺這麼說著,但是移開了視線。
「真的?」
「騙你不成?你自己也可以去情報機構問問。就這個都得一兩銀子,這錢真好賺。」
說完這個,何老爺又接著說。
「去把他們再叫回來吧。算著時間,在這裡再住幾天歇歇都行。」
「好嘞!」
何清風說完就出了門,上了牆。
好在三星城的晚上也算熱鬧,馬車走起來也不快,何清風在幾個人出城門的時候就攔住了馬車,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。
另一邊,閱海茶樓的豐玉郎正在武林大會的地方坐著。
關月明走了過來。
「豐胖子,你是怎麼想的,勸武林盟主把武林大會推遲一個月?」
「那幾個小朋友不是現在沒錢來嗎?等等他們。」
「就為了那幾個啊?」
「你不也覺得他們真的很有意思嗎?江湖上很多年沒見到這麼有意思的,他們參加不了,太虧了。」
豐玉郎說著,喝了杯酒,也給關月明倒了一杯。
關月明喝了一口之後,放了下來。
「但是現在各大門派都來了不少,就讓他們硬等著,難啊。說不準會有打起來的。」
「我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。」
豐玉郎笑著說了之後,又說。
「不過那個紫霞派的小子來找我說這件事,我確實沒想到。看起來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當武林盟主,我以為他會是不擇手段的人。」
「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?」
「說明老了啊。」
豐玉郎又和關月明說笑著。
武林大會往屆也推遲過,但是多半是因為戰爭,因為災禍。但是這次,僅僅是找了個「會場不夠好,需要重修」的藉口。
江離再次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玉竹林睡在旁邊。
又到了客棧了啊。
她這麼想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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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來喝口水之後,江離又坐在了桌子面前。
何清風已經走了,她心情也不怎麼好。雖然只相處了不到一個月,但是江離真把這些人都當做朋友了。
心情不好,江離決定來折騰一下系統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「系統大哥,在嗎?」
「你正常點,要不然我害怕。」
「就是問問,最近有沒有什麼任務?」
「……有什麼想來的就直接來吧,我認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」
「就是打算逗逗你。沒勁。」
「我系統本來就心累,你還逗我!」
「你最近明明就沒工作。不對,你一直就沒啥工作。」
「系統就活該被你逗啊?系統就沒有正事干啊?我要是能罷工,我早就罷工不幹了!天殺的,我得是犯了什麼罪才遇見你當我宿主!平時折騰我也就算了,現在沒事都來逗我!」
「……看到你崩潰,我心情好多了。」
「凸益)凸」
「不過也確實該再發任務了,不發任務,我業績就沒了。」
「行吧。正好最近也沒什麼事。」
「叮!支線任務發放中……」
「獲取999憤怒值」
「任務完成獎勵:升仙丹一枚,可短暫實力越級」
「憤怒值是什麼?」
「就是別人對你憤怒的程度。999,大概十幾個人就湊齊了。」
「那太簡單了吧。我這個性格,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嗎?」
「難的你做得到嗎?況且開掛嘛,就這麼種事。」
「確實,這也是之前劇本里的一個任務。按照劇本,我是惹了三長老的親傳弟子一脈。」
「就這麼回事吧。」
「那你繼續休息去吧,有事我再叫你。」
「算是跟著你最大的好處吧。清閒。」
「我應該是勞模才對,現在卻在業績線上掙扎」
「凸益)凸」
系統還是留下了這個顏文字才走了。
江離發現系統有段時間沒有更新一集的顏文字包了,也許是這一個表情就夠應付自己了吧。
搞定完系統,江離伸了個懶腰。
武林大會之後該去做點什麼呢?要不然,真去修仙吧。
江離這麼想了一下。
這時候,玉竹林從床上坐了起來。她對江離說著。
「你醒了啊?」
「嗯。昨天喝的酒不錯,醒酒了,頭都不疼的。」
「畢竟何清風家裡有錢,想要好酒也不是什麼難事。想再嘗嘗嗎?」
「可以啊。等武林大會之後吧,咱們再去找何清風。我得拿我的武林大會排名第一的榜單去找他嘚瑟!」
江離說著自己的宏偉計劃。
玉竹林還沒有徹底睡醒,擺了擺手。
「等會吃飯的時候讓他們再拿點就是了。何清風大哥估計也醒酒了。」
「……等會,你把話給我說清楚!」
江離立刻就做到了玉竹林旁邊,也給她遞了一杯水。
喝完水之後,玉竹林就把昨天的那一幕都說了,江離才恍然大悟,笑了起來。
「老狐狸,非得等到最後一步才死心。」
「我以為他是要等到最後,才能讓何清風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。」
「何清風想要什麼,他們下午偷看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?只是不死心,覺得或許何清風離開了武林也能夠快樂。」
江離又解釋了一下,玉竹林點了點頭,又對江離說。
「你好像想事情都是從最差的角度去想的。」
「……差不多吧。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嘛。」
「還是應該多從好的方向去想的。那樣活著才開心。」
玉竹林這麼說著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
江離看著她,很是羨慕,在想自己有沒有一天也能夠成為這種無憂無慮過得很快樂的人。
「做你有什麼訣竅嗎?」
江離問了玉竹林一句,玉竹林想了想。
「江小月是當不了玉竹林的,就像玉竹林也當不了江小月。」
江離再次用「你不應該有此等智商」的眼神看著玉竹林,仿佛玉竹林就是個智者。
玉竹林也覺得自己是個智者。
江離笑了笑。
江小月不能,但是或許江離可以。
江離她們從屋子裡出去的時候,後院已經有人在了。何清風和他的小妹。
小妹的手上拿著蘋果,何清風則在不遠處等著,嘴裡喊著。
「三,二,一!」
三聲喊完,小妹手上的蘋果就扔了上去。
何清風的手腕一抖,一顆飛蝗石就出去,打中了蘋果。
小妹歡呼了起來。
「三哥好厲害!」
「這手段也就能拿出來哄孩子了吧?」
江離在那邊說著。
何清風回頭看了一下,也打出來了一顆飛蝗石。
說時遲,那時快,江離的兩根手指就夾住了那顆飛蝗石。
然後把沙漏感覺收了回去。
不過何清風還是看到了。
「誒,誒,誒!那是什麼!接個暗器還用法器是不是?耍賴是不是?我可看見了啊,等會我就給你散出去?」
江離沒說話,把飛蝗石給他扔了回去,何清風接到了。
飛蝗石,暗器里最簡單易得的。說是石頭,並不全對,應該是很趁手的石頭。大小,形狀,都很合適。
玉竹林這時候也下去了,對何清風說。
「正好,你提醒我了,我的法器給我吧。」
「別啊,我再玩兩天。反正在我家也沒什麼事。」
「竹林,你給他的是那個法器?」
「能夠提升視力的。」
江離聽了之後點了點頭,明白了剛剛何清風是怎麼看到自己的沙漏的。
小妹聽了一會兒,這時候一直看著他們幾個說話。
玉竹林注意到了她,又問她。
「你叫什麼啊?幾歲了?」
「何清萍。十四歲。大姐姐也是武林中人嗎?」
「對啊。」
「那大姐姐也會暗器嗎?」
「不會。」
玉竹林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江離則過去看著何清風。
何清風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,一直防備著,卻聽到了江離對自己說。
「真好,咱們幾個還是能去武林大會。」
「……嗯,對,武林大會很好。」
「武林大會從來都不是重點。咱們幾個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