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離聽說過何清風家裡有錢,做的商號,但是沒想到何清風家裡那麼有錢。
最簡單的來說,麻城也有何清風家裡的店。
永安商號,絕大多數的奢侈品都能夠在這裡買到,比如皮草,比如漆器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,𝓉𝓉𝓀𝒶𝓃.𝓉𝓌超順暢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江離看著這店鋪,對石青絕說。
「我還以為你說你們家每年收入三萬兩,是開玩笑的。」
「當然不是啊。我們家最早是做茶葉的,後來又做了皮草的聲音,再後面也做了別的東西。我爹想了想,決定直接開一家商號,專門賣給有錢人。有錢人的錢,不好賺,但是賺得多。」
「但是麻城也有啊。」
玉竹林說著,她概念里能夠在其他城裡開的店,一般也就是取錢的票號了。
何清風嘆了口氣。
「其實也沒那麼誇張。因為我家,三星城,就在附近。」
「三星城?咱們去武林大會的下一站不也是三星城嗎?」
江離問了何清風,何清風點了點頭。
石青絕一直沒說話,他早就知道何清風的這些事情,也知道何清風回家代表著什麼。
帶著一萬兩離家出走三年,這時候又回去要錢,要麼拿不到錢被趕出去,要麼拿到錢了,但是人走不了了。
如果不是鐵牛都願意拿出來老婆本了,或許何清風也不會這麼快下定決心。
說完了這些,幾個人就跟著何清風進了商號裡面。
何清風到了櫃檯,就對小二說。
「叫你們掌柜的過來。」
「這位客官,有什麼事,能夠先跟我說說嗎?」
「就說我叫何清風。」
「好的。」
小二不知道這個名字,但是掌柜的不可能不知道。每年這些掌柜的都要親自帶著帳本去何府找何清風的父親匯報,自然也知道何清風。
掌柜的一出來,就看到了何清風等人。
但是這時候的何清風和他印象里就不同了。
當年的何清風,雖然年紀小,但是氣宇軒昂,衣著華麗,帽子上的寶石,扇子上的吊墜,腰帶掛的玉佩,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是誰家的少爺。
現在面前的人,穿著普通人的衣服,樸素到了極點,身上也沒什麼裝飾,唯有氣質還在那裡。
當年的何清風,身上的裝飾品就能買面前這五個人。
掌柜的實在是不敢認。
他沖何清風一拱手。
「小的我上了年紀了,眼睛花了,少爺可帶了家裡的徽章?」
「帶了。」
何清風從口袋裡摸出來了那個玉佩。
身上的衣服剛剛也當了,這是新買的一件,但是玉佩他可不敢當。
旁邊的小二接過了玉佩,又遞給了掌柜的。
掌柜的仔細看了看,趕緊把玉佩捧給何清風。
「少爺,恕小的眼拙,剛剛沒認出來。」
「沒事,我知道我現在看起來實在不像有錢的少爺。這次來,也是因為我沒錢了。」
何清風直接就說了出來,他現在這個狀態,沒心思再委婉地說什麼。
掌柜的聽了之後,愣了一下,又陪著笑說著。
「按理說少爺發話了,我是一定要給錢的,畢竟我這鋪子也本來就是何老爺家裡的。但是……何老爺前兩年就對我們都發了話,如果遇到了少爺,就要帶少爺回家。」
「我也猜到了。我會回家的,你幫我準備個馬車,備點盤纏,現在就可以送我們走了。」
「……好的。少爺你們幾位先喝點茶,我這就差人去買馬車。」
掌柜的沒想到這麼順利,把他們幾個往後面讓,畢竟前面還要做生意。
後面的位子沒那麼多,一般就是掌柜的和大客戶談話的地方,一共也就兩把椅子。又有小二搬過來的四把椅子,幾個人才都坐了下來。
「茶水就放在這裡吧,幫我們準備點吃的。」
何清風指了指桌子。
小二把茶水放在上面之後,就出去給他們準備吃的了。
江離對石青絕說著。
「老大,你剛剛是有點衝動了。咱們應該吃完飯再去當鋪的。」
「氣氛頂到那裡了,誰讓他剛上完菜就說了。」
石青絕也說得好像自己有理一樣。
本來早飯他們就沒吃,在客棧的時候也就吃了幾口菜,便立刻去當鋪典當了。現在已經過了未時了,他們早就已經餓了。
江離這時候又從儲物空間拿出來了一隻雞。
「還好我剛剛偷了一隻雞。現在也不用當備用糧食了,咱們先墊巴一下。」
那隻雞放上桌子的一瞬間,兩條腿和兩隻翅膀就都沒了。
何清風看著掌柜的看他們的眼神,這時候也察覺到有點丟臉了。
他回頭對幾個人說著。
「最起碼當著外人,別這麼狼吞虎咽,給我丟臉。」
幾個人啃著肉,都沒工夫搭理他。
何清風又把扇子打開。
「最起碼拿個東西擋一下。」
扇子只擋住了掌柜的,讓他看不到何清風狼吞虎咽的樣子。
掌柜的實在不敢想,是什麼樣的經歷,讓這個三年前的翩翩公子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
雞被吃完的時候,掌柜的看著那堆骨頭,上面一點點肉都沒了,吃了那叫一個乾淨。
何清風擦了擦嘴,對掌柜的說。
「別介意啊,我這幾個朋友就這樣,沒見過世面。」
「哈哈,少爺的幾個朋友,也都……身懷絕技啊。」
「確實。」
江離他們那邊小聲講著話,何清風聽著也基本上都是討論自己的,就沒管了,轉而問掌柜的。
「我家現在怎麼樣?」
「這個……小的不敢議論。」
「議論唄,我是實在不知道家裡什麼樣了。我想在回家之前聽點消息。我爹娘身體怎麼樣?」
「好,很好。何老爺他還是和以前一樣,身子骨硬朗。不過他說自己想多陪陪何夫人,今年已經開始讓大少爺和我們聯絡了。」
「挺好,我大哥本來也就是經商的材料。我二哥呢?」
「二少爺沒在家待著,去了外面。何老爺他前年把柳城新來的店交給他了。」
何清風聽了之後,嘆了口氣,搖著頭。
「我二哥又不是做生意的料。他去科舉了嗎?」
「去了,去了,二少爺鄉試考了第十一名,得了舉人的稱號,但是會試運氣不好,落榜了。」
「落榜就接著考唄!讓他做哪門子生意!」
「二少爺他……說自己不想一直花家裡錢。打算一邊經商一邊念書,過幾年再去考。」
「肯定是我二嫂勸的。」
何清風這麼說了一句,又問掌柜的。
「我小妹怎麼樣了?」
「小姐她一切都好,今年何老爺剛給她說了門親事,也是三星城本地的,乾元酒樓的少東家。」
「他啊……人還可以。」
何清風這麼說了。
他本來也想多說點,但是一想,自己離家三年,好像沒資格說什麼。
自己的爹他很清楚,生了三個兒子才終於得了個閨女,怎麼著他都不可能找個不行的人家的。乾元酒樓的少東家李元鳳是個不錯的人,相貌品行都很好,自己也見過幾次。
問完了家裡的這些人,何清風才終於問到了自己身上。
「我爹他……怎麼說我的?」
「這個……小的實在不敢說。」
「但說無妨。」
「其實也沒什麼,就是說想你了,不知道你現在過的日子怎麼樣。」
「嗯?」
何清風以為自己聽錯了,後面的江離又給他重複了一遍。
「你爹說想你了,不知道你現在過的日子怎麼樣?」
何清風回頭看著江離,對石青絕說。
「老大,一會別讓她上馬車。」
這件事也就開玩笑地過去了,何清風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。
再問,問什麼?
「我一個帶了一萬兩銀子跑出了的人,我爹不罵我就算了,怎麼還說想我?」
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!
這種話,何清風問不出來。
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有很多種,但是問不出來的問題,只有一種。
害怕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這時候,買了吃的小二也過來了,把酒樓帶過來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。
江離把食盒打開了,菜也拿了出來,另一個小二就進來了。
「掌柜的,少爺,馬車已經雇來了,就放在門口。」
江離看了看外面,又看了看這些菜,陷入了深深地抉擇之中。
鐵牛就沒有這樣的煩惱,直接拿筷子開始吃了。
石青絕叫住了他。
「上車再吃不就行了。」
坐馬車離開之前,何清風沖掌柜的說。
「今天這些錢,算是我欠你的。」
「少爺哪裡的話,這都是應該的。」
「少和我扯那些。這些東西加起來,你們今天店裡也就算白幹了吧。錢我會還你的,而且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「這是哪裡的話。」
「你要真不想要就拒絕。」
江離忍不住這樣客套的場景,掀開帘子沖掌柜的這麼說了一句。
掌柜的也愣了一下,然後才反應過來。
「我……」
「行了。我們這就走了。」
石青絕說完,也上了車。
一個小二在前面駕車,帶著他們,確保他們真的去了三星城的何府,而不是架著馬車就跑路了。
見到了三少爺卻讓三少爺帶著馬車跑了,掌柜的承擔不起這樣的問題。誰知道下次何清風會出現在哪裡?
這輛馬車的車廂很大,容納得了五個人,但是江離還是要在外面跑著。她今天的訓練還沒開始。
開始跑的時候,她沖馬車上的小二說。
「你快點,我們趕時間。」
「小姐你不上車嗎?一會跟不上馬車了。」
「跟不上?」
江離笑了笑,然後就跑了起來。
小二是見過一些江湖中人,畢竟麻城也是去武林大會的路之一,但是速度這麼快的,他是真沒見過。
看著他還在發呆,石青絕催促著他。
「你趕緊啊!被她甩開一百丈,我得給她三兩銀子的。」
這個距離是石青絕計算過的。他計算,在江離累得撐不住的時候,馬車會被甩開九十多丈,但是江離偏偏要賭。
小二也趕緊駕車了,這路也算平整,馬車跑得很快,不用擔心翻車。
但是江離也是拼了命地跑的。她不喜歡輸。
等到江離上車的時候,她很得意地看著何清風。
何清風看了一眼小二,又看著江離。
「等到家就給你。」
「我現在就要。」
「……我現在上哪給你弄三兩銀子去!」
「你的扇子。先押給我。」
江離看上何清風的扇子很久了,這是玉竹林也知道的事情。
於是玉竹林也勸著何清風。
「你不給她,她會一直鬧的。」
「……行吧。」
扇子是何清風最有氣質的裝備,無用書生總不能隨身帶著筆墨紙硯,但是一把扇子就足以營造出來文人氣息,風度翩翩。
但是現在沒轍。
何清風把扇子遞給了江離,江離拿了看了看,把機關打開,刀刃伸了出來。機關再關上,刀刃便又縮了回去。
江離很滿意。
石青絕也看了看,又對江離說。
「到地方人家花錢贖的時候,你不能耍賴啊。」
「我是那種人嗎?」
江離總是問一些沒有回答的問題。
她又對何清風說。
「到你家別忘了拿錢來贖回去啊。」
「還用你說?」
「三十兩。」
「多少?!不是三兩嗎?」
「沒去過當鋪嗎?就能抵押三兩,但是價值三十兩。」
何清風看向了石青絕,但是石青絕對這套機制熟得很,也就沒管。
鐵牛在旁邊安慰何清風。
「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了。」
江離玩著扇子,又好奇地問何清風。
「你這裡也沒有藏暗器的地方啊?你暗器都是從哪發出來的?」
「扇子只是個輔助發射的裝置,暗器還是在我袖子裡的。」
何清風把袖子一拉,露出來了裡面的暗器。他袖子裡的裝置原先能裝二十六個暗器,現在就剩三個了。
玉竹林這時候又問何清風。
「你爹娘都是什麼樣的人啊?不會很嚇人吧?」
「嚇人倒是不至於……我爹是個很嚴肅的人,我娘就溫柔。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了半輩子的。」
「你爹會因為學習打你嗎?」
江離問了這句,何清風點了點頭。
「我那時候不好好念書嘛,老是想著去練暗器。先生跟我爹說過我不注意聽,書也背不下來,他打過我幾次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打就打了唄。但是打完之後,我娘就會給我做好吃的。後來我大哥跟我說,我爹打完我其實也挺難受的。我當時還覺得他是騙我。」
何清風這麼說了,回憶著從前。這三年在江湖上經歷的事情讓他也懂了很多。
江離看著何清風的樣子,笑了一下,但是笑得很艱難。
她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,應該是個不想問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