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打劫
山賊的日常其實挺枯燥的，每天就是修繕一下山寨里的東西，做飯吃飯巡邏，沒錢了，或者閒得沒事幹，就打劫一下過路的人。
但是江離來到之後，他們每天晚上都有了盼頭。江離所說的《水滸傳》已經是山寨里討論最多的話題了。
元宵節，山寨到處都掛著紅燈籠，看起來一片紅火。
大傢伙吃完了元宵之後，也不玩什麼打燈謎了。一來他們的文化水平確實是低，二來江離講的故事才是他們最在意的。
平日裡山下永遠需要有值班守衛的人，晚上也都有兩個人在山寨門口看著山下，防止有人夜襲。
而這兩個人，往往就需要等到第二天，才能夠從其他兄弟口中聽到這段故事。幾個人加起來，把自己記住的部分說著，才能勉強湊齊一個完整的。
有時候說著說著，講故事的人就開始興奮地討論起來，說到九紋龍怎麼樣講義氣，說魯提轄又在哪個地方撒野了。而這時候，那兩個聽故事的兄弟必須打斷他們，否則一刻鐘也聽不到後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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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今天，元宵節，大當家吩咐在山寨門口多支幾個陷阱，好讓門口不需要守衛。
這熱鬧程度是前些天都沒有的。
但是，江離的規矩還是要講。她要等待大家先說一個江湖上的故事。
這次，是之前在城裡就是個混混的兄弟講的。
「我以前當混混的時候，也去過不少地方，聽過不少故事。但是如果說我知道的最厲害的人，除了三位當家的和軍師，就只有一個人了。」
說到這裡，混混兄弟刻意停頓了一下。這是這些天他從江離身上學的講故事技巧。
但是，他可沒有江離那樣的人氣。
人群里有人扔了個花生米過來。
「吊什麼胃口！」
「就是！」
一個花生米扔了，十幾個花生米就都沖他扔過來了。
混混兄弟招架不住，就趕緊喊著。
「我說！我說！」
等人都冷靜下來了，他才開始講。
「那個人就是，北趙國第一神偷，捕風捉影江西月。」
「等會，怎麼這麼個破綽號？」
江離忍不住吐槽了。捕風捉影，怎麼聽也不是個好詞啊。
那混混兄弟一笑。
「因為他的速度極快，偷了東西也沒有人發現。一些東西被偷了的，都覺得這是丟了而不是被偷了。所以很多人都懷疑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，就只能說捕風捉影了。他的名字也都是一些江湖人流傳出來的，是不是真名字，這個人有什麼背景，師承何處，一概不知。」
「還有這種解釋啊。他有什麼故事？」
江離這麼問了，人群里也有一些人跟著好奇。有些人是沒聽過這個名字，有些人是聽過，但是沒聽過事跡。
混混兄弟便正式開始說了。
「五年前，有個神捕，玄鐵鐐銬石無得，決定親自出馬，把這個神偷抓住。這個神捕是最有耐心的，曾經為了抓一個犯人，在一個鎮子裡假裝農民五年。這個事情當時也轟動，因為人們都想知道到底哪個更厲害一點。也許是因為這個，捕風捉影江西月也下了戰書，說子時去偷吳王府的一顆樹。」
「偷樹？這怎麼偷？而且那棵樹很值錢嗎？」
這話是三當家問的。
一個神偷去偷什麼金銀珠寶，古董字畫，都是正常的，但是偷樹，一來不值錢，二來偷不出去啊。
混混兄弟也回答了。
「這就是挑釁。他不在乎這顆樹有什麼價值，就是要來偷。而且這麼大的目標，如果都偷走了，那就沒得說了。」
「那他偷走了嗎？」
人群里也有人問了，混混兄弟把地上的花生米撿起來了一個吃了，然後一邊笑著一邊說。
「別急啊。神捕石無得聽說了，那自然就去了吳王家裡，把每棵樹都用鐐銬拷上了，每天也都派人巡邏。但是有一點，這個神偷江西月沒說自己什麼時候來偷。一晃三個月了，也沒消息。那也沒辦法，總不能去跟人家說『你快點來偷吧，我們等不及了』這種話吧？而且，人家要偷的是顆樹，就算真不來，那也不能說人家本事不到家。
「當時是秋天，三個月，樹很快就掉光葉子了。直到有一天，吳王也生氣了，這麼多人天天在自己家裡轉悠，自己壓力很大。況且神偷也沒來，他只能沖神捕發火。那神捕也不能還嘴，被訓了一頓之後，沖一棵樹還手了。結果一拳下去，那棵樹就破了個洞。」
「他這麼厲害？」
聽到這裡，江離忍不住問了一下。
這陣子她聽了一些江湖人的事情，能夠一拳把一棵樹打通的，實在是高手了。
混混兄弟搖了搖頭。
「當然不是。這一拳下去，他也嚇了一跳。然後，他才發現這棵樹已經死了，就剩樹皮了，裡面都是空的，用木頭撐著。因為到冬天了，也沒人發現有什麼問題。那就找吧，找了幾天，才有人報案，說村里突然多了一棵樹，沒有樹皮，樹幹也是碎的，用膠水粘上的，上面還粘了樹葉。樹幹上寫著一行字，『捕風捉影江西月』！」
混混兄弟說到最後，拍了一下桌子。大家也都一齊鼓掌了。
江離也琢磨了半天。
「這怎麼做到的？」
「你弄不明白吧？」
三當家回了她，江離便看向了三當家。
「你知道？」
「我也不明白。我就是問問你。」
混混兄弟怕三當家和軍師又吵起來，等會就聽不了《水滸傳》了，趕緊接了話。
「其實這個事，江湖上也很多人琢磨，但是都沒琢磨出來。後來這個捕風捉影江西月又活躍了兩年，就不見了。有人說他是被抓住了，有人說他是洗手不幹了，還有人說他開始帶徒弟了。現在很多小偷都說自己是他的徒弟。」
「肯定不是被抓住了，這樣的人被抓住，那還不得昭告天下。」
江離提出來假設，三當家再次反駁就她。
「也說不準。萬一他現在給官家做事了呢？」
「這種人感覺不是會給官家做事的人。」
「你就聽人家一個故事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？」
「你們倆再說下去就天亮了。軍師，接著昨天的說吧。」
大當家出面阻止了兩個人的鬥嘴。
人群也開始起鬨，讓江離快點說說後續，她也就不推辭了。
江離所知道的《水滸傳》就到第71回，梁山好漢排座次。而不吃天心草，她四十多天後就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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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為了防止說不到那個時候，她現在每天都講三回。這三回也一直說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。
第二天，元宵節已經過去了，山寨里的兄弟正在把燈籠都撤下來，門口守衛也把昨天在山寨門口的布置陷阱都撤了，防止有人誤觸。
白天的時候，山寨里還是比較悶的，江離沒什麼事情做，就只是四處走走，在房間轉轉，在外面轉轉。
子時剛過，江離正打算午睡，突然聽到了房間外面有人叫自己。
「軍師！軍師！」
走出去之後，她看到了外面的人，是吳小六。
因為準備睡覺，她精神還很疲憊。
「小六啊，有什麼事嗎？」
「大當家叫你，說今天帶你下山打劫。」
聽了這個話，江離的瞬間就精神了。
「你們等我換個衣服，一定要等我！不能提前啊！」
說完，她就立刻回房間換了一身輕便點的衣服。
自從上次和巨蟒搏鬥，又看了寺廟裡的打鬥之後，她是真覺得長裙太耽誤事了，於是特意買了一身輕便點的衣服，方便活動。
只是一小會兒，她便跑了出來，吳小六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到江離已經跑出去了。
山寨門口，大當家正和十幾個兄弟等著她。
「大當家，我來了！還沒開始吧？」
「沒有，就等你了。」
說著，大當家用手裡的寶劍指了指山下路過的那群人。
「看見那伙人了嗎？沒有亮鏢威，鏢局也沒和咱們山寨有交情。前陣子三當家他們和你下山的時候也打聽了一下，這夥人是剛成立的，沒有背景。今天就打劫他們！」
「咱們缺錢嗎？」
「當然不。但是你來了這麼久，還沒帶你打劫過，今天帶你見見世面！走！」
這次打劫純粹是為了江離。
江離來的時候目的很明確，就是想當山賊，那麼打劫自然是其中的一個任務。這陣子江離為山寨做了很多事，大當家覺得應該帶她打劫一次，當做回報。
江離覺得「見世面」這個理由有點太牽強，但是又一想，山賊打劫哪需要什麼理由？
十幾個人往山下跑的時候，那個鏢局的人就看到了。
鏢局老闆知道這裡有山賊，鏢師們也年輕氣盛，很期待和山賊打一次，打贏了，來立威。所以即使是鏢局裡有經驗的鏢頭一再強調要去和山賊上份禮，他們就是不聽。
他們也等待著山賊下來。
所謂年輕氣盛，就是他們五個人被十幾個山賊包圍之後，還覺得自己能打贏。
標準劇情的恐嚇威脅和死不投降之後，兩邊就開打了。
江離站在旁邊，懷裡抱著劍，一邊想著自己做了將近半個月的心理準備，到底能不能讓自己毫無愧疚地去搶別人的東西，一邊看著那五個鏢局的人被三倍於他們的山賊圍毆。
四個人被控制起來之後，剩下的一個鏢師還是厲害一些，拼命跑到了江離附近。
「姑娘！看你打扮，你一定也是江湖兒女吧？」
「嗯，怎麼了？」
「而且你一個女兒身，看到這麼多山賊都敢在旁邊看著，他們還不敢靠近你，那你一定是能夠打敗他們的。可否出手幫幫在下，殺了這些人，我必有重謝！」
「說簡潔點。」
「救命啊！」
江離看著這個人的慘叫，用劍撓了撓脖子，看了看那邊的山賊，又看了看他，很為難地說著。
「但是我跟他們是一夥的啊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