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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她是誰?

  第二天,霍思羽早早來到公寓敲響了房門。

  江栩栩打開門,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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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今天的她身著一套純白色連衣裙,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。

  「走吧!」

  兩人手牽著手下樓,開車的還是秦風。

  雖然現在貴為秦總,他還是習慣稱江栩栩為太太。

  江栩栩叮囑過幾次讓他改口,都沒改過來。

  慢慢地,她也就不再勉強。

  汽車沿著街道前行,來到市區一處陵園。

  這是顧景深母親埋葬的地方。

  江栩栩帶著霍思羽來到墓碑前,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百合。

  開始跪拜。

  見她跪下磕頭,霍思羽也跟著跪下叩首。

  「媽。」這是江栩栩第一次開口叫顧傾心媽媽。

  之前每個月她都會代替顧景深過來掃墓送花。

  這是最後一次了。

  「媽媽,你見到景深了嗎……他過得,好不好?」

  江栩栩剛開口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霍思羽眼眶通紅,緊緊握住江栩栩的手,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承受不住暈倒。

  原來她都知道了。

  這個噩耗對於她來說,太殘忍了。

  霍思羽忍不住落淚,「栩栩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江栩栩搖頭,淚水順著臉頰滾落,她臉上浮現笑容。

  想著很快,她就能見到顧景深了,只是可憐了孩子。

  「思羽,別告訴寶寶,他的媽媽是個慫包。」

  江栩栩笑著落淚。

  霍思羽將她抱進入懷裡,兩人相擁而泣。

  「栩栩,你很勇敢,也很堅強,知道嗎?寶寶一定會為你驕傲的。」

  她們離開時,不遠處走來兩個身影,手裡抱著鮮艷的菊花。

  「周叔,怎麼了?」男人沉聲問道。

  周叔收回落寞的眼神,恭敬道:「沒什麼,少爺,我們過去吧。」

  朦朧細雨中,霍思羽扶著江栩栩上車時,周叔正為戴著墨鏡的顧景深引台階。

  雨傘遮住了視線,上車時江栩栩有一瞬的遲疑。

  回眸,只看見兩道高大的背影,越來越模糊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霍思羽疑惑。

  江栩栩搖搖頭:「沒事,我們走吧。」

  今天是顧傾心的祭日,墓前沒有祭奠過的痕跡。

  江栩栩不禁苦笑。

  她在想什麼呢?

  顧景深已經不在了,怎麼可能會回來。

  車窗緩緩上升,陵園裡,不遠處顧傾心的墓前赫然站著兩道身影。

  雨傘下,男人摘下黑色墨鏡,露出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。

  眼前一片漆黑。

  他慢慢蹲下,將手中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,指尖拂過餘溫猶存的百合花束,心底泛起陣陣酸楚。

  白百合寓意純潔神聖、靈魂安息,適合搭配菊花。

  這是他曾經對江栩栩說過的。

  顧景深內心微微顫動,伸手輕輕撫摸著那束白百合,略有動容。

  他問:「周叔,有人來過?」

  周叔環顧四周,回答道:「或許,是老爺吧。」

  顧景深沒再說話,重新戴上墨鏡轉身離開。

  三天後,江栩栩病情惡化,手術被迫提前。

  進手術室前,恰好有一位病人急需眼角膜移植。

  江栩栩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,她釋然一笑,主動簽下提前捐贈同意書。

  霍思羽守在手術室門口,焦急等待著。

  醫生每次開門都是讓家屬簽病危通知書。

  江栩栩不忍家裡人看著她離去而痛苦,沒告訴爸媽和弟弟手術提前的事。

  因此守在門口的人,只有霍思羽。

  她只得顫顫巍巍一次次為她簽下同意書。

  那是江栩栩的囑託,只要孩子平安。

  「孩子是我和景深的,不需要任何人負責,他只有你一個親人。」

  這幾個月,雖然周叔也代替陸庭洲來探望過她,都被江栩栩拒絕了。

  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不愛的人,不配當她孩子的爺爺。

  陸庭洲不讓她去國外找顧景深,她也不會讓他們見到孩子。

  五個小時後,比孩子更先出手術室的,是江栩栩的眼角膜。

  霍思羽跪在手術室門口已經哭成淚人。

  「節哀,孩子需要留觀一小時才能出來。」

  就這樣,江栩栩的眼角膜被緊急送往隔壁住院部頂樓的眼科手術室。

  看著江栩栩被推出手術室蓋著白布的遺體,霍思羽抱著孩子失聲痛哭。

  「栩栩……」

  整個走廊里,行人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
  有人感同身受潸然淚下,有人默默嘆息。

  江家人收到消息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上午。

  徐佳慧聽到江栩栩的死訊,當場昏厥,江父也差點一口氣上不來。

  梁媛還在坐月子,江如生陪著她,接到消息時,兩人也抱著孩子和父母趕來北城市醫院。

  「叔叔,阿姨,對不起……是我沒照顧好栩栩……」

  霍思羽一見二老就愧疚地跪下道歉。

  江父江母木訥地走向江栩栩的遺體,眼裡滿是不敢置信。

  「栩栩……女兒……」徐佳慧撲過去抱著她失聲痛哭。

  江淮站在一旁沉默不語,眼底一片死灰。

  江如生帶著梁媛和孩子等在外面,他們要把江栩栩的屍身帶回老家安葬。

  江如生掀開白布,看到江栩栩蒼白的臉,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下來。

  他撲通一聲跪下,聲音顫抖:「姐……姐姐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都怪我……」

  江如生悔不當初,如果不是他一時貪心想讓姐姐賺個大的,把房號發錯給顧景深。

  或許她就不會獨自一個人獨守空房承受懷孕之苦,最後連命都沒了。

  江家人全都陷入悲痛,最後看了一眼孩子,帶著江栩栩的屍體離開了北城。

  把孩子留在霍思羽身邊是江栩栩的遺願。

  同一時間,躺在病床上的顧景深緩緩睜開了眼。

  「栩栩……」他沙啞出聲。

  周叔連忙上前查看,「少爺,您醒了?」

  顧景深茫然地望著天花板,腦海中隱約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。

  女孩燦爛的笑容……嬌羞的模樣……

  「她是誰?」顧景深忽然問道。

  周叔一怔,隨後小心翼翼回道:「少爺,您說什麼呢?」

  顧景深眉頭緊皺,抱著腦袋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
  周叔連忙勸他別多想,好好休息,「您視力剛恢復,需要靜養。」

  顧景深再次睜開眼,一滴淚水無聲落下,他伸手擦了擦。

  心裡突如其來的空茫,讓他感到不安。

  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。

  就在他發呆時,門口忽然站了個人,「景深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