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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 數疑點舊帳今朝算,百口辯新冤何處伸

  李業背靠著一堆麻袋,緩緩調勻呼吸。

  丹田內,二十餘粒靈塵如星子沉浮,比清晨時又明亮凝實了幾分。

  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,指節處有幾處擦傷,傷口不深,但隱隱泛著灰黑色,顯然沾染了些許陰祟穢氣。

  不過無妨。

  心念微動,【背獄之軀】悄然運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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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絲吸力自掌心生出,將那幾縷侵入皮肉的陰氣抽離鎮壓。

  傷口處的灰黑色迅速褪去,只餘下正常的紅腫。

  「這趟出來,收穫確實不小……」

  李業心中盤算著。

  八具普通骷髏,一具變異體,共計十九點背獄者經驗。

  加上之前在地窖修煉和吸收杜徽陰毒所得,此刻【背獄者】的經驗值已達29點,距離升至LV3已過半程。

  而武道家的經驗也在實戰中增長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方才吸收的那些陰祟之力尚未完全煉化。

  此刻正靜靜蟄伏在背後囚籠之中,等待他回去後慢慢消化。

  「若是全部煉化,體內的靈塵數目恐怕能突破三十之數……背獄者升到LV3,又會獲得什麼新能力?」

  李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
  詭職書的神異,他已初步領略。

  從【背獄之軀】到【靈塵】提煉,每一樣都讓他在這吃人的世道多了一分立足的資本。

  若再得新能……

  正思忖間,遠處隱約的打鬥聲忽然急促了幾分,隨即又迅速衰減,仿佛一方已潰敗退走。

  「看來是分出了勝負。」

  李業側耳傾聽片刻,搖了搖頭。

  誰勝誰負,他倒是一點也不關心。

  義和會奪到硫汞水也好,黑水堂擒下反賊也罷,那都是大人物們的棋局。

  他此刻要做的,就是安安靜靜躲在這裡。

  等霧散,羅彪回來,然後回福壽店,閉關煉化陰氣,提升實力。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就在他剛打定主意時,左前方約三四丈處的霧氣中,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
  「咦?還有一隻落單的骷髏?」

  李業心頭一動,【陰眼】看向那個方向。

  灰白視野中,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「奇了怪了,我的陰眼怎麼一會兒有用一會兒沒用的。」

  這霧氣真的太奇怪了。

  剛剛明明又能識別出骷髏陰火,但現在隔著霧氣又什麼都看不清。

  「不管是不是,先去看看……」

  畢竟一具骷髏就是兩點經驗值,他可不想浪費。

  李業想著,腳下已朝那方向挪去。

  濃霧翻滾,遮蔽視線。

  他朝前走了幾丈,終於看到了聲音的來源。

  居然不是骷髏。

  而是一個活人。

  她蜷縮在貨箱與麻袋夾縫中,渾身染血,氣息奄奄。

  透過濃霧的縫隙,李業看清了那人蒼白的側臉。

  頓時瞳孔驟縮!

  雲中鶴?!

  這女人昨晚剛剛負傷……今天就來碼頭偷硫汞水?

  不要命了?!

  義和會的人都這麼瘋狂的嗎?

  只見對方身上那件深色勁裝幾乎被血浸透,左肩處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。

  原本清麗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,額角冷汗涔涔,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。

  她似乎感覺到了有人靠近,艱難地睜開眼。

  當看清來人是李業時,那雙原本黯淡的眸子裡,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。

  「李……李業……」

  李業停在原地,沒有貿然上前。

  「雲……雲姑娘?你……怎麼會在這裡?」

  李業壓低聲音,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
  她沒有回答,只是顫抖著抬起右手,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銅製扁壺。

  壺身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,壺口用軟木塞封著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是硫汞融金水……是會裡必須拿到的東西……」

  雲中鶴用盡力氣,將銅壺遞向李業,眼中滿是哀求。

  「我不行了……逃不掉了……」

  「求你……把它帶出去……送到……閘北老城隍廟……今早我跟你說的位置……」

  「會有人……接應……」

  她每說幾個字,就要劇烈喘息一陣,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。

  李業站在原地,沒有去接那銅壺。

  他眉頭緊皺,心中天人交戰。

  現在……怎麼辦?!

  黑水堂、漕幫、青幫、警備司令部……

  各方勢力目前估計都在朝碼頭這邊包圍。

  雲中鶴傷成這樣,今天必死無疑!

  別說自己,神仙來了都救不了!

  而這硫汞融金水……

  誰拿著它,誰就是眾矢之的!

  自己若接下銅壺,捲入其中……

  風險大到超乎想像!

  基本等於被坑死!

  對不起。

  這回幫不了你。

  李業嘴唇微動,剛想開口拒絕。

  然而——

  「李業?!」

  一聲粗豪的暴喝,陡然從右側濃霧中炸響!

  李業渾身汗毛倒豎,猛地扭頭。

  只見霧氣翻湧間,羅彪的身影疾步衝出,眨眼便到了近前。

  他渾身浴血,左臂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,顯然剛經歷一場惡戰。

  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雲中鶴,以及她手中那泛著銀光的銅壺,又猛地釘在李業臉上。

  疑惑、審視、恍然、憤怒……

  種種情緒在那張粗豪的方臉上飛速閃過。

  「李業……」

  羅彪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……和這反賊是一夥的?」

  李業心頭狂跳,連忙後退半步,急聲道:「彪哥!不是!我只是剛好路過,看見她倒在這裡……」

  「剛好路過?」

  羅彪嗤笑一聲,眼中寒光閃爍。

  「哼,其實老子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。」

  「練樁法的模樣,根本不像沒接觸過武學的新手。」

  「昨夜大世界亂起來的時候,你說你一直跟在我和順子附近……可我仔細回想,中間有段時間,你根本不在!」

  羅彪每說一句,就向前逼近一步。

  李業只能被迫後退。

  「還有劉奎的死……」

  羅彪死死盯著李業的眼睛,聲音里透出徹骨的寒意。

  「殺了劉奎,嫁禍給混亂局面,然後趁機接應同黨,搶奪硫汞水……」

  「現在看來,你小子恐怕就是義和會安插在三爺身邊的釘子吧?」

  他拳頭已然握緊,憎惡的盯著李業。

  「李業,老子最後問你一遍——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義和會的人?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殺機已如冰錐般刺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