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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幕後大人物的震驚與恐懼

  蒼城,祭天台。

  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天空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。

  血腥味混雜著雨後的土腥氣,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。

  數千支火把,將這片修羅場照得亮如白晝。

  北境鐵騎和黑龍衛的戰士們正在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戰場,他們的動作像精密的機器,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音。

  只有甲葉的碰撞聲和刀鋒划過屍體的悶響。

  沈驚龍站在高台邊緣,負手而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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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的目光,穿透了無盡的黑暗,望向遙遠的北方。

  那裡,是帝都。

  龍國的權力心臟,也是他血海深仇的最終源頭。

  「龍尊。」

  青龍快步走來,他那條斷臂已經用夾板和最好的傷藥固定住,雖然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
  「一切處理完畢,隨時可以出發。」

  沈驚龍沒有回頭。

  「告訴兄弟們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錘子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  「此去帝都,九死一生。」

  「有家人的,把遺書寫好,交給隨行的軍需官。」

  「怕死的,現在可以退出。」

  「我不怪他。」

  青龍沉默了片刻,隨即挺直了胸膛,聲如洪鐘。

  「北境沒有怕死的兵!」

  「願隨龍尊,踏平帝都!」

  身後,五千鐵騎,數千黑龍衛,齊刷刷單膝跪地,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。

  「願隨龍尊,踏平帝都!」

  那聲音,帶著血與火的味道,直衝雲霄。

  、、、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千里之外,龍國帝都。

  天色剛剛蒙蒙亮。

  當朝帝師,諸葛天明的府邸,一如既往的寧靜。

  這位權傾朝野,被譽為「文壇聖人」的三朝元老,正坐在後花園的暖閣里,悠閒地品著今年新出的第一道春茶。

  他面前的棋盤上,黑白兩子廝殺正酣。

  象徵著「安樂王」的那顆黑子,已經將代表「蒼城」的一片白子殺得七零八落,只剩下最後一口氣。

  「呵呵。」

  諸葛天明捻起一顆黑子,輕輕落下,吃掉了白子的最後一片「大龍」。

  「結束了。」

  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淡然笑容。

  安樂王是他養的一條狗。

  沈驚龍是他眼中的一顆棋。

  用狗去咬死不聽話的棋子,順便還能敲打一下龍椅上那個越來越不安分的學生。

  這盤棋,他下得很滿意。

  「報——!!」

  就在這時,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和悽厲的呼喊聲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
  一名身穿夜行衣的心腹密探,像見了鬼一樣衝進暖閣,直接撲倒在地上。

  他渾身濕透,滿臉泥污,嘴唇哆嗦得話都說不清楚。

  「相、、、相爺!不、、、帝師大人!」

  「敗、、、敗了!全敗了!」

  諸葛天明好看的眉頭微微一蹙。

  他最討厭別人在他品茶的時候大呼小叫。

  「慌什麼?安樂王那個廢物,就算拿不下沈驚龍,自保總是沒問題的。」

  「不是啊帝師大人!」

  密探帶著哭腔喊道,「安樂王他、、、他三千私軍,全軍覆沒!」

  「太陽聖殿派去的神使和生化兵團、、、一個沒剩!」

  「安樂王他自己、、、被沈驚龍生擒,掛在祭天台上,當眾處死了!」

  「你說什麼?!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諸葛天明手中的名貴紫砂茶杯,瞬間被捏得粉碎!

  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,他卻毫無察覺。

  他猛地站起身,一步跨到密探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猙獰。

  「三千私軍!三百生化兵團!還有兩位神使坐鎮!」

  「怎麼可能敗給一個沈驚龍?!」

  「他沈驚龍是神仙嗎?!」

  密探被他眼中的凶光嚇得幾乎魂飛魄散,顫抖著吐出了更可怕的消息。

  「是、、、是北境鐵騎!」

  「沈驚龍、、、他不知何時、、、私自調動了至少五千北境鐵騎!把蒼城圍得水泄不通!」

  「安樂王、、、是、、、是被請君入甕了!」

  「北、、、境、、、鐵、、、騎?」

  聽到這四個字,諸葛天明如遭雷擊。

  他鬆開手,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一屁股撞在身後的書架上。

  「嘩啦——」

  滿架的珍本古籍散落一地。

  他那張儒雅的臉龐,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和、、、恐懼!

  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!

  私調邊軍!

  沈驚龍這個瘋子!他怎麼敢!

  他瞬間明白了。

  沈驚龍不是在反擊,他是在宣戰!

  這是對他這個幕後黑手,最直接、最狂妄的宣戰!

  「哈哈哈、、、」

  極度的恐懼之後,是極度的陰冷。

  諸葛天明突然低聲笑了起來,那笑聲如同毒蛇吐信,讓人不寒而慄。

  他扶著書架,慢慢站直了身體。

  眼中的慌亂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冷靜和狠辣。

  「好、、、好一個小畜生。」

  「是我小看你了。」

  「你以為贏了蒼城,就贏了本座嗎?」

  他走到棋盤前,看著那顆代表「沈驚龍」的白子,森然冷笑。

  「你既然敢來帝都,那本座就讓你見識見識,這渾水,到底有多深!」

  他轉身,立刻對身後的空氣下達了一連串命令,聲音冰冷而清晰。

  「第一!立刻偽造安樂王勾結北熊國、意圖謀反的『鐵證』!天亮之前,送到我書房!我要親自上奏,『揭發』國賊!」

  「第二!聯繫我們在北境安插的人,讓他們以『國門不可一日無帥』為由,聯名上萬言書,就說北熊國異動,懇請龍尊回防!我要讓他在半路上,就進退兩難!」

  「第三!」

  諸葛天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最惡毒的光芒。

  「傳信給太陽聖殿在帝都的『主教』。告訴他,『鑰匙』和那個壞了他們好事的沈驚龍,馬上就要進城了。」

  「這是他們一雪前恥,拿回一切的、、、最後機會!」

  、、、

  發布完所有命令,整個帝都的地下世界,都因為他這幾句話而瘋狂運轉起來。

  諸葛天明整理了一下被茶水浸濕的衣袍,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
  仿佛剛才那個失態的人,不是他。

  他走到書房最深處的一幅山水畫卷前,伸手在畫上某處輕輕一按。

  「嘎吱——」

  牆壁無聲地滑開,露出後面一條更深、更幽暗的密道。

  他走了進去,在密道盡頭的一扇黑鐵門前停下。

  躬身行禮。

  態度恭敬到了極點,與剛才那副指點江山、生殺予奪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
  他對著黑暗的門內,用一種近乎謙卑的語氣,低聲匯報導:

  「主上。」

  m

  「計劃有變。沈驚龍那條小魚,比我們想像的更扎手。」

  「他正帶著北境鐵騎,前來帝都。」

  「您看、、、我們是否需要,啟動『那個計劃』?」

  黑暗中。

  一片寂寥。

  良久。

  一個蒼老、威嚴、仿佛不含一絲人類情感的聲音,緩緩響起。

  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上,又仿佛來自地獄之淵。

  「無妨。」

  「讓他來。」

  「本座也很好奇,這所謂的北境龍尊,能在這天子腳下,翻起多大的浪。」

  「通知下去。」

  「準備好、、、迎接我們這位『護國功臣』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