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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驚喜嗎?你心心念念的「2000鎊」提著果籃親自上門了

  貝克蘭德的天空依舊是一層灰濛濛的鉛色,像極了那些還沒兌現的空頭支票。

  明斯克街15號的起居室內,壁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。

  奧利安毫無形象地癱在單人沙發上,手裡機械地拋著那枚死皮賴臉借來的金幣。

  視線掃過茶几角落,那裡扔著一根沾滿油污的爛羽毛和一個冰冷的銅哨——

  這是昨晚去墓園做「義工」的唯一回報。

  為了製造那場嚇跑神棍的「死神降臨」特效。

  他足足燒掉了半罐高純度鎂粉和化學試劑。

  成本40鎊,入帳36鎊。

  「倒貼錢打工,我是什麼新型慈善家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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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奧利安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,嫌棄地移開目光。

  仿佛那堆戰利品散發著某種名為「赤字」的惡臭。

  手中的金幣翻滾,發出清脆的聲響,卻怎麼也填不滿他心裡那個價值1000鎊的黑洞。

  這種「花錢買命」的劇痛。

  讓這位自詡理性的精算師在過去的48小時裡,甚至連呼吸都覺得是在虧損。

  直到兩個小時前,那個令人窒息的赤字,終於迎來了一線轉機。

  那一幕即使到現在回想起來。

  依然讓奧利安覺得,那是他在貝克蘭德聽過的最美妙的福音。

  先是上午九點,那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
  大偵探艾辛格·斯坦頓站在門口。

  手裡揮舞著那張墨跡未乾的警局通報。

  那張總是嚴肅刻板的臉上,第一次寫滿了某種亢奮。

  他帶來的不僅是連環殺人案的消息。

  更是高達2000鎊的巨額懸賞。

  緊接著,這份亢奮就轉移到了,斯坦頓家的客廳里。

  那裡簡直是個災難現場。

  十幾名職業偵探,擠在狹小的空間內。

  廉價菸草燃燒的煙霧,幾乎讓那裡變成了毒氣室。

  那個叫斯圖亞特的偵探,唾沫橫飛。

  拍著桌子吼叫著,要從受害者的人際關係網入手。

  周圍是一片毫無頭緒的嘈雜與爭吵。

  而在那片混亂的畫面一角,自家的老闆——

  夏洛克·莫里亞蒂,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。

  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,翻過一頁卷宗,用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,讓滿屋子的躁動瞬間死寂:

  「我們需要查閱過去二十年的未結懸案。

  這種完美的連環殺戮,往往不是仇恨。

  而是一種長期的、精密運作的儀式。」

  那就是專業。

  以及,那就是金錢的味道。

  視線拉回現在。

  「真帥啊,老闆。」

  奧利安從回憶中抽離,一把抓住了空中翻滾的金幣。

  他看著面前茶几上那堆從斯坦頓家帶回來的、厚厚的舊案卷宗,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屬於賭徒的笑意。

  「當時斯圖亞特那幫人的表情,簡直就像是看著一隻捲毛狒狒突然看懂了機械圖紙。」

  「那是基本的歸納法。」

  克萊恩坐在對面的長沙發上,手裡那杯紅茶早就涼透了。

  他並沒有被助手那副「為了錢可以拼命」的架勢感染。

  反而合上卷宗,語氣裡帶著一股極其清醒的冷淡,像是要把一盆冰水澆在奧利安頭上:

  「收起你那些危險的念頭。」

  「我們只負責分析舊案,提供線索。」

  「至於抓人?那是警察廳和教會的事情。」

  克萊恩推了推眼鏡,以此掩飾眼底那一抹對高序列惡魔的深深忌憚。

  作為一個時刻謹記「從心」二字的占卜家。

  他太清楚,面對一個為了晉升而殺紅了眼的瘋子,意味著什麼。

  「別太貪心。只有活著拿到的錢,才叫資產。」

  「死了拿到的,那叫撫恤金。」

  「嘖,老闆,你這就太沒追求了。」

  奧利安撇了撇嘴,手指習慣性地把玩著那枚金幣,讓它在指縫間翻飛出清脆的聲響。

  「『收益最大化』才是對賞金的尊重。」

  他嘴上雖然這麼插科打諢。

  但在那層漫不經心的表皮下,屬於「戲法大師」的瘋狂算計正在瘋狂運轉:

  把線索給官方?那頂多能分到兩三百鎊的湯水。

  但我手裡可是握著劇本的。

  我知道那個瘋子叫傑森·貝利亞,知道他住在西區愛德華街……

  如果能利用這些信息,精心設計一個舞台。

  把那個惡魔引進去,再利用官方的力量完成絕殺……

  那這2000鎊,甚至那份序列6的非凡特性,豈不是都能……

  奧利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。

  他一把抓住空中的金幣,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貪婪與賭徒的笑意,對著克萊恩半開玩笑地說道:

  「為了那2000鎊,別說只是個連環殺手,就算是……」

  咚,咚,咚。

  一陣極其突兀的敲門聲,像是鋒利的剪刀,瞬間截斷了奧利安的豪言壯語。

  那聲音並不大。

  不急不緩,節奏穩定,透著一種極度的禮貌與克制。

  完全不像是有急事的客戶,倒像是……

  一位來拜訪老友的紳士。

  但在這一瞬間。

  奧利安手裡那枚抓緊的金幣,「叮」的一聲,從指縫滑落,掉在了地毯上。

  一種毫無來由的寒意,順著他的脊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!

  那是【占星人】此刻瘋狂尖叫的靈性直覺。

  不是普通的危險。

  是惡意!

  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隔著門板鎖定的、黏稠而腥臭的惡意。

  屋內原本輕鬆的空氣,仿佛在這一秒被瞬間抽乾。

  「客戶來了。」

  克萊恩並沒有察覺到,那股專門針對奧利安的惡意。

  他放下卷宗,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領,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大偵探模樣:

  「奧利安,去開門。」

  奧利安僵在原地。

  他的喉嚨動了動,看著那扇深褐色的木門。

  直覺告訴他。

  門外站著的,絕不是那2000鎊的賞金。

  而是來收債的死神。

  「……好。」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撿起地上的金幣塞進口袋。

  努力調整了一下臉部肌肉,換上那副平日裡看起來精明強幹、實際上滿肚子壞水的偵探助手面具。

  他站起身,腳步略顯沉重地走向門口。

  每走一步,那種心悸的感覺就強烈一分。

  直到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銅製門把手。

  一股味道。

  一股混合著貝克蘭德高檔百貨公司特供的古龍水香氣,卻依然掩蓋不住的、仿佛來自地底深處岩漿冷卻後的硫磺味,順著門縫,像一條毒蛇一樣鑽進了奧利安的鼻腔。

  兩天前的晚上。

  東區。

  巷道。

  那個怪物的味道!

  那一瞬間,奧利安的瞳孔在那一秒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
  他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被凍結。

  是他?!

  怎麼可能?!

  這裡可是明斯克街!

  是貝克蘭德的中產階級社區!

  那個瘋子怎麼敢……怎麼敢大搖大擺地在白天找上門來?!

  他瘋了嗎?

  這裡是喬伍德區!

  風暴教會的【風暴大教堂】就在隔壁街區!

  那群脾氣比火藥桶還爆的【代罰者】暴躁老鴿,只要察覺到一絲惡魔的氣味,三分鐘內就會提著封印物把這裡轟成平地!

  跑?

  來不及了。

  只要我敢在這個距離轉身。

  或者展露任何試圖使用非凡能力的靈性波動。

  這個偽裝成銀行家的惡魔,絕對會在代罰者趕到之前的0.1秒內,先捏碎我的喉嚨。

  門就在手邊,對方就在門外。

  先穿牆去隔壁試試?

  不行!克總還在屋裡!

  如果我現在消失。

  這傢伙一定會為了滅口或者泄憤,將整條明斯克街變成煉獄!

  無差別的屠殺。

  這絕對是這個殺人狂魔能做出來的事情!

  奧利安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
  「請問……」

  他還沒拉開門,門外那個溫和醇厚的聲音已經隔著門板傳了進來:

  「是莫里亞蒂偵探事務所嗎?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你們的GG。」

  那是個男人的聲音。

  聽起來熱情、開朗,甚至帶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。

  但在奧利安聽來,那簡直就是地獄傳來的喪鐘。

  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所有的演技,強行壓制住了面部肌肉的抽搐。

  咔噠。

  門開了。

  站在門外的,是一個穿著褐色格紋西裝、頭髮微卷、身材中等的男人。

  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水果籃,裡面裝著幾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紅蘋果。

  此時,正對著開門的奧利安露出一個標準的、露齒八顆的商業微笑。

  他看起來完全就是那位活躍在貝克蘭德西區、總是笑容滿面的體面銀行家——

  派屈克·傑森。

  但在奧利安緊縮的瞳孔里。

  那層溫和的表皮瞬間剝落,展露了底下那個令人戰慄的真實名字:

  傑森·貝利亞。

  真正的、序列6的【惡魔】。

  「上午好,我是派屈克·傑森,一位銀行家。」

  傑森看著面前這個穿著深藍色風衣的年輕男子。

  那雙看似溫和的棕色眼睛裡,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、名為「審視」的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