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帶著霉味的空氣猛地嗆進了喉嚨,嗆得奧利安生疼。
那一瞬間的失重感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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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而代之的是,下水道里令人作嘔的腐臭。
以及耳邊那把骨刀劈碎石板的爆鳴聲。
時間仿佛完成了無縫銜接。
深紅的光芒剛剛斂去,追殺者的骨刀已經斬落。
但他砍空了。
原本應該被劈成兩半的奧利安。
在刀鋒觸及衣角的剎那,身體竟然像是一道融化的水影。
詭異地「滲」進了身後那堵布滿青苔的石牆裡。
這就是屬於「學徒」的本能。
在凡人眼中堅不可摧的物質壁壘。
此刻在他面前,不過是一扇扇尚未開啟的門。
這並非空間的跳躍,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體驗。
奧利安感覺,自己就像是被封進了一塊巨大的、冰凍的琥珀里。
牆壁里的磚石、泥土、甚至是那些不知名的蟲卵,都化作了某種粘稠的流質,擠壓著他的靈體,試圖將他同化。
如果在幾分鐘前,這種高強度的靈性消耗和精神壓迫,足以讓瀕臨失控的他當場暴斃。
但現在不同了。
他在灰霧之上「吸」了一口。
雖然那位吝嗇的「愚者」先生,並沒有賜予他什麼實質性的神器。
但那來自靈界之上的純淨氣息,就像是一針強效鎮定劑。
強行撫平了他體內躁動的失控傾向,並將他乾涸的靈性瞬間充滿。
足夠了。
對於一個「學徒」來說,滿藍狀態就是無敵的逃生機器!
奧利安咬著牙,在牆壁的另一側「擠」了出來。
這裡是隔壁的廢棄儲藏室。
但他沒有停。
他聽到了隔壁那個瘋子憤怒的咆哮聲,那是獵物憑空消失後的無能狂怒。
緊接著,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帶著病態興奮的尖叫:
「躲不掉的……靈性的光……太刺眼了!就在牆後面!讚美主!!」
還能追蹤靈性光芒?
看來剛才那一口「奶」得太足,反倒成了黑夜裡的燈泡。
奧利安有些無奈地挑了挑眉,就像是看到了一塊怎麼甩也甩不掉的口香糖。
腳下的步伐卻沒有絲毫凌亂,反而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。
那就看是你跑得快,還是我穿得快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,對著面前的另一堵牆,再次發動了能力。
一步踏出,身體虛化。
穿牆!
穿過發霉的木板隔斷。
穿過地下室厚重的鐵門。
穿過一戶貧民窟人家的地板,嚇得正在數便士的老婦人尖叫昏厥。
奧利安就像是一個不存在於物質世界的幽靈,無視了所有的地形阻礙。
以一種直線的最優路徑,在複雜的貝克蘭德地下迷宮裡瘋狂穿梭。
一公里。
兩公里。
身後的咆哮聲終於消失了。
那種像狗皮膏藥一樣的血腥鎖定感,也被無數層厚重的建築結構徹底隔絕。
……
半小時後。
貝克蘭德,喬伍德區。
深秋的暴雨還在肆虐,沖刷著這座萬都之都的罪惡與污穢。
一個身影,從一條無人注意的小巷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奧利安扶著牆,劇烈地咳嗽了幾聲。
連續的高強度穿牆讓他的靈性再次見底。
腦袋疼得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攪了一百遍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風衣破爛,滿身泥水,肩膀上的血跡雖然被雨水沖淡了,但依然觸目驚心。
這副尊容,可不適合去拜訪一位「體面」的偵探。
奧利安咬著牙,借著雨水的沖刷,簡單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跡,並撕下襯衫內襯乾燥的一角做了臨時包紮。
這是一個流浪者必備的生存技能,與非凡能力無關,純粹是為了活著。
隨後,他走進路邊一家還沒打烊的廉價雜貨鋪。
將口袋裡僅存的幾枚蘇勒拍在櫃檯上。
換了一頂雖然舊、但至少沒有破洞的半高絲綢禮帽。
整理完畢。
他抬起頭,看向不遠處那棟亮著煤氣燈的二層小樓。
明斯克街15號。
奧利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作為一個穿越者,這可是必須打卡的「聖地」。
而且,他現在確實走投無路。
他需要錢,需要魔藥材料的線索,更需要一個能在這座城市裡暫時安身的庇護所。
而裡面那位剛把他拉上灰霧的「老鄉」,顯然是目前唯一的選擇。
別擔心,愚者先生。
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。
……
明斯克街15號,起居室內。
化名夏洛克·莫里亞蒂的克萊恩,正坐在安樂椅上。
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,但眼神卻有些發直。
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「灰霧召見」,讓他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。
那個自稱「高塔」的傢伙……到底是誰?
知道尊名,知道羅塞爾的秘密,而且對「愚者」表現出了極高的崇敬與順從。
「貝克蘭德真是臥虎藏龍啊……」
克萊恩在心裡感嘆了一句,下意識地摸了摸兜里的幾鎊鈔票。
思考著那個所謂的「褻瀆之牌」線索到底值多少錢。
如果是真的,那他這個「窮神」說不定能一夜暴富?
就在這時。
咚、咚、咚。
富有節奏的敲門聲在雨夜中響起。
克萊恩的動作一頓。
靈性直覺讓他瞬間緊繃了起來。
這麼晚了,誰會來?
警察?房東太太?還是……
他放下茶杯,左手悄然伸進口袋握住了那枚黃水晶吊墜。
右手則看似自然地垂下。
指尖卻已經悄無聲息地夾住了一張,邊緣鋒利如刀片的塔羅牌。
他走到門前,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通過「小丑」的能力瞬間把臉上那點驚訝收了回去。
擺出屬於「夏洛克偵探」那種略帶冷淡與矜持的表情,拉開了房門。
「誰?」
門開了。
濕冷的雨汽撲面而來。
門外站著一個高瘦的年輕男人。
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半高絲綢禮帽,帽檐下的半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雖然身上的風衣有些破舊,但他站在那裡,脊背挺得筆直。
透著一種在這個街區少見的、落魄貴族般的氣質。
當然,最讓克萊恩瞳孔微縮的,是這人身上那股還沒完全散去的、熟悉的靈性波動。
以及那淡淡的、混合著下水道腐臭與血腥的味道。
是他!
那個剛才在灰霧上全身是血的「高塔」!
克萊恩的內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就找過來了?
他占卜到了我的位置?還是他早就知道我是誰?
不……冷靜,克萊恩。
既然他敲門了,就說明他遵循世俗的規則。
他現在面對的是「夏洛克偵探」,不是「愚者」。
克萊恩強行控制住面部肌肉,沒有露出任何破綻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對方,眉頭微皺,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警惕:
「先生,我不記得我有預約過在這個時間的訪客。」
門外的男人抬起頭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煤氣燈的倒影下。
閃爍著一種令克萊恩感到莫名的……親切?
或者是戲謔的光芒。
奧利安摘下帽子,按在胸口。
對著這位實際上掌控著灰霧、此刻卻在假裝普通偵探的大佬。
展露了一個極具欺騙性的、虛弱卻禮貌的微笑。
「晚上好,莫里亞蒂偵探。」
奧利安的聲音沙啞,卻字正腔圓,帶著正宗的貝克蘭德口音。
他沒有提及灰霧,沒有提及尊名,甚至裝作完全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另一重身份。
他只是從懷裡掏出那份早就濕透了的、印著偵探GG的舊報紙,輕輕晃了晃:
「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您的GG。」
「上面說,您接受一切『力所能及』的委託。」
奧利安向前邁了一步,將那種屬於「被追殺者」的緊迫感演繹得淋漓盡致,壓低了聲音:
「我有錢,也有一樁涉及『非凡』的大生意。」
「不知道您……敢不敢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