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救人
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->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趙廣力的臉色慘白。
「我不是沒有喝粥嗎?」
難道是?他看向手中的水杯。
肯定是這個水!
他猛地轉頭去看馬小飛和葉宇宙。
馬小飛此時接了一半瓶子從手裡滑下去,然後整個人摔在地上,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試了幾次都沒有用。
葉宇宙的反應比馬小飛稍慢。
只見他一陣踉踉蹌蹌,走了好幾步才噗通一下單膝跪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地面,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,拼命地甩頭,像是想把眼前的虛影甩掉。
這時,趙廣力的視線也開始發花,恍惚間好像看到那個攪粥的女人,牆角的老太太,修弓弩的兩個男人,甚至那個帶路的小孩,所有人的臉都轉了過來,臉上露出滲人的笑容。
「你們————」馬小飛的聲音又驚又怒,但舌頭已經不聽使喚,「水裡————你們下了什
「別浪費力氣了。」扎頭巾的女人把勺子從粥桶里抽出來,「好好睡一覺,睡醒就沒事了。」
「去你媽的睡醒!」馬小飛想罵人,但聲音有氣無力。
角落的兩個男人站起來,其中一個彎腰從鐵桶後面抽出了一把剁骨刀。
刀刃上還有些暗褐色的血跡。
趙廣力想要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。
但就好像手掌和刀柄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,怎麼都握不緊,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女人走過來,彎腰撿起匕首,放在手裡掂了掂,「是把好武器,現在歸我了。」
說著,她把匕首扔進旁邊的工具箱裡,然後蹲下身,看著趙廣力半跪在地上還在掙扎的樣子,嘆氣道:「別撐了,這分量放倒一頭牛都夠了。你們覺醒者,體質是好,但也架不住這個劑量。越掙扎,發作越快,痛痛快快睡過去,沒有任何痛苦不好嗎。」
趙廣力的意識開始斷片。
他看到那個小孩從水箱後面拖出一個編織袋,袋子底部滲出來的暗色液體在地上劃出一條紅線。
袋子裡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,拖在外面,定睛一看,赫然是一隻手,指甲上還塗著淡粉色指甲油。
該死!
趙廣力猛地一咬舌尖。強行讓自己沒有昏過去,但依舊渾身無力,只能看著對方提著尖刀磨刀霍霍地走過來。
馬小飛和葉宇宙已經徹底癱在地上,雙眼緊閉,顯然已經昏死過去。
頭巾女人蹲下身,用抹布擦去趙廣力額頭的冷汗,語氣溫柔地開口:「別怕,一刀下去就過去了,不遭罪。」
她高抬起匕首。
砰砰砰就在這時,陽台上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忽然被人敲響。
天台上所有人的動作一頓。
女人的手懸在半空,她緩緩轉過頭,向那兩個提刀的男人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兩個男人面面相覷,臉上同樣很錯愕。
因為喪屍不會敲門,那些東西只會用身體撞、用手砸,從不會這麼有節奏感地敲三下。
而在末世里,擁有這種智慧的存在,除了人類之外,無一不是極其可怕的東西。
敲門聲還在繼續。
兩個男人對視一眼,眼底幾乎同時翻起凶光。
其中一人將剁骨刀反握藏到身後,另一人沖女人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往門邊靠。兩人一左一右,腳步無聲地朝門兩側貼過去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「喂,我知道裡面有人,快開門!」
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,還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天台上的人再次愣住,難道還真是人類?
但轉念一想,下面少說圍了上千隻喪屍,整棟樓的樓道都被堵死了,怎麼可能有人能從下面上來?
除非來的根本不是人。
那個裹著破棉被的老太太哆嗦著嘴唇,聲音壓得極低:「是————是那種會學人說話的怪物!我聽過,東邊營地里就有人被這種聲音騙開了門,第二天連骨頭都沒找全。」
扎頭巾女人的臉也不由得一白。
兩個提刀的男人也不自覺地退了半步。
就在所有人都不敢動彈的時候,那個帶路的小孩忽然站起來。
「一群廢物。」
他的語氣成熟得不像是個小孩,更像是這群人的領袖。
「就算是怪物又怎麼樣?這門是用鈦鉻合金加固過的,我親眼看著他們裝上去的,炮彈都轟不開,怪物還能進來不成?」
他掃了一眼呆立的眾人,嫌棄地啐了一口,「我去看。」
小孩走到門邊,踮起腳,湊到貓眼上往外一看。
然後他的臉上忽然綻開笑容,回頭沖眾人比了個手勢,無聲地做了個口型:是人。
他立刻壓低聲音吩咐:「先把那三個人藏起來。」
眾人如夢初醒。兩個男人連忙開始行動,女人快速掃了一眼地面,把掉落的匕首踢進雜物堆里。
老太太也收起剛才那副哆嗦的模樣,重新靠回牆角,閉眼繼續偽裝。
小孩這才清了清嗓子,踮腳沖門外喊:「門外是誰?」
「你管我是誰,我來找人的,找到人我就走。」
小孩被噎了一下。這什麼人啊,找人都找得這麼橫。
「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人類?」小孩故意拖延時間,餘光瞥見人已經藏好。
「我懶得跟你囉嗦。」門外的聲音更不耐煩了,「再給你三個數,不開門,我就把你這破門拆了。」
小孩忍不住撇了撇嘴。鈦鉻合金的防爆門,你拆?你用頭拆?
不過他轉念一想,送上門的肥羊何必浪費。多一個人,儲糧就多一份。他壓下心裡的不屑,換上一副乖巧的語氣:「行行行,別生氣,我這就開門。」
他沖眾人點了點頭。兩個男人握緊了背後的刀,女人臉上重新堆起和善的笑容。
咔噠一聲,門鎖彈開。
門被推開,一個身材高大的黑瘦男人站在門口。
天台上的眾人看到之後不由得在心裡泛起嘀咕。
這個人身上穿的衣服乾乾淨淨,臉上沒有半點菜色,頭髮也理得整整齊齊。
在末世里,能保持這種體面的人,要麼實力極強,要麼背後的勢力極強。
不管是哪一種,都不是好惹的。
「哥哥,你好,請問小孩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對方一把撥開。黑瘦男人大刺刺地走進天台,目光四下一掃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「人呢?被你們藏哪兒了?」
小孩的笑容僵在臉上,他強撐著天真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,又轉回來:「什————什麼人啊?我們這裡就我們這幾個人。」
李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:「需要我說得那麼明白嗎?」
頭巾女人趕忙迎上來,臉上掛著討好的笑,一邊把小孩扯到自己身後,一邊遞上一碗熱粥:「不好意思先生,我兒子不會說話,您有什麼事問我就行。您先喝點東西消消氣,要找人的話可以慢慢說,我們在這棟樓住了挺久的,對於附近的情況很了解。」
啪。
李飛一巴掌把粥碗打飛出去。
「我的話還不夠明白?把你們藏著的人交出來。一共有三個人,兩個年輕的,一個壯
漢。」
女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。她默默退開兩步,聲音也冷下來:「先生,您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嗎?」
李飛嘴角勾起,露出一口白牙:「怎麼,殺人殺出自信來了?現在怪我咄咄逼人?」
女人瞳孔微縮,但面色不改:「您說什麼殺人?我聽不懂。」
李飛豎起拇指往身後的樓道指了指:「樓道里那些骨頭,你該不會說是喪屍啃的吧?
」
那個縮在牆角的老太太忽然開口:「你這年輕人好不講道理!那些骨頭不是喪屍啃的,難不成還是我們啃的?」
李飛轉頭看她,眸子裡的寒光讓老太太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。
「不然呢?」
他雙手抱胸,語氣平淡,「喪屍只咬人,不吃人。對喪屍來說,吃人沒有任何好處,但對你們來說好處還挺多的,對吧?」
老太太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天台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,緊張到了極致。
頭巾女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她站直身體,不再掩飾眼底的冷意,默默取出匕首。
那兩個提刀的男人也從門邊圍了過來,一左一右,堵住李飛的退路。
「先生,」女人的語氣不再討好,冷冷道:「您既然看出來了,那咱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。您找的那三個人,確實在我們手上。不過這世道,誰不是為了活著?您要是當沒看見,現在就可以走。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李飛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,歪著頭看了她一眼:「我要是不走呢?」
「不走?」女人笑了一聲,往後退了幾步,把自己退到了安全的距離,「那就別走了。」
她的話音剛落,兩個提刀的男人同時開始行動。
天台上的其他人也紛紛露出獠牙。
那個修弓弩的從鐵桶後面抽出一根削尖的鋼管,老太太從破棉被底下摸出一把生鏽的手術刀。
李飛卻沒有動。他只是把腰間的長刀拔出來,掂了掂,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說:「好久沒拿人練過刀了。」
最先撲上來的是那個拿剁骨刀的男人,他力氣不小,刀刃破風聲沉悶有力,直劈李飛後頸。
李飛側身讓過,刀柄反撞,正中對方手腕。
剁骨刀脫手飛出的同時,他的長刀已經橫削而過,那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。
第二個男人的鋼管捅向李飛腰眼,被李飛用刀背格開,李飛順勢一記膝撞頂在他胸口,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鐵桶爐子,火星濺了一地。
拿手術刀的老太太顫巍巍地撲過來,李飛甚至沒有出刀,只是側身一閃,伸腳絆了她一下,老太太便一頭栽在防水布堆里,掙扎了半天爬不出來。
修弓弩的瘦子舉著鋼管還沒衝過來,就看見前面的人已經倒了一地。他對上李飛的目光,手裡的鋼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,雙腿一軟,直接跪了下去。
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。
扎頭巾女人哇呀呀地舉著匕首衝過去,被李飛一腳踹出樓棟,又是一陣哇呀呀的聲音傳來,便徹底沒了動靜。
李飛甩掉刀刃上的血,目光掃過天台,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小孩身上。
小男孩縮在水箱旁邊,渾身發抖,眼睛裡蓄滿淚水,嘴唇哆嗦著,看上去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。
李飛提著刀走過去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冷淡:「說吧,人被你們藏在哪裡了?」
小男孩結結巴巴地抬起手,指向水箱後面:「就————就在————在那————」
他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。
然後他忽然抬起頭,臉上的恐懼在一瞬間化為猙獰。
雙手猛地前推,掌心驟然凝結出數道尖銳的冰錐,帶著破風聲直射李飛面門。
李飛眸子閃過異光,覺醒者?還是個特殊覺醒者,可惜了。
砰砰砰。
緊接著,冰錐射出後,卻是傳來精鐵交擊的聲音。
小男孩臉上的猙獰驟然凝固。
他看到對面那個黑瘦男人的身上忽然覆蓋了一層暗色的金屬裝甲,線條凌厲,稜角分明,就像是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外骨骼機甲。
「對,對面這個男人,到底是什麼來路,為什麼,他會有機甲這種只存在於科幻電影中的東西?」
小男孩看著面前身著機甲的李飛,眼裡冒出嫉妒,「不!是我的,這應該是我的才對!」
他再次凝結出更多冰錐,對著李飛發射過去,但卻沒有對機甲造成哪怕一個小白點的痕跡。
李飛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過去,不躲不閃。
走到小男孩面前,他伸出手,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提了起來。
嗡嗡的聲音從機甲面具後面傳出來,不帶任何感情:「好好的人不當,非要當畜生。
當畜生也就算了,連趨利避害都不懂他收緊手指。
「死了也活該。」
噗嗤一聲,手上的身體化作一團血霧。
李飛解除機甲,血霧散盡,天台上恢復了安靜。
他的眉頭卻緊皺起來。那三個人不會真沒撐到這裡吧?
他環顧四周。天台雖然面積不小,但真正能藏人的地方並不多。
正在疑惑間,天台邊緣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鳴鳴聲,像是被堵住嘴的人在拼命發聲。
李飛立刻循聲走過去,探頭往下一看,頓時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