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萬物調和
流魂街西一區與瀞靈廷的交界地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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瀞靈廷高聳的城牆,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輝。
另一邊則是流魂街低矮的屋舍。
兩者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界線,沒有人願意靠近這裡。
地面上的陰影忽然開始扭曲。
不是光影的變化,而是陰影本身在蠕動,像一潭被攪動的黑水。
那扭曲越來越劇烈,最終從陰影中浮出兩道身影,像是從黑暗的深處走上岸來一般。
哈斯沃德金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散落。
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掃視著周圍,冰冷而沉靜。
基路傑站在他身後,他的身材比哈斯沃德高大,肩膀寬闊,身姿挺拔。
基路傑掃了一眼周圍的荒草,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漠。
「這就是尸魂界?」
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,沒有多餘的起伏。
「比想像中更加荒涼。」
哈斯沃德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目光穿過荒草,落在遠處瀞靈廷的城牆上。
他們出現的位置是精心挑選過的。
瀞靈廷內部人員太多,貿然從其中出現容易被察覺,不利於隱蔽。
因此他們在瀞靈廷的邊緣地帶重新開拓出一片空間,讓他們在這片交界地帶出現。
如此一來既躲過了瀞靈廷的監視,又離目標足夠的近。
哈斯沃德看了片刻,然後收回目光。
「走吧。」
他邁步向前,基路傑安靜地跟在後面。
二人沿著路線向西走去。
夜風吹過,帶起他們的衣角,在月光下輕輕飄動。
「我們的目的是查明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,是什麼勢力在窺探無形帝國。」
哈斯沃德的聲音很平靜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「如果可以,將其全部滅殺,如果時機不對,就抓些人回去,審出他們的目的後再做打算。」
基路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,笑容很淡,帶著一絲殘酷。
「我的聖文字—J,監獄,用來做這種事再合適不過了。」
哈斯沃德點點頭。
「你的能力可以困住任何人,我們需要活口,這就是我帶你來的目的。」
基路傑沒有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跟著。
遠處,幾道身影出現在荒草盡頭。
那是瀞靈廷的巡邏死神,穿著黑色的死霸裝,腰間掛著斬魄刀,正沿著瀞靈廷的邊緣巡視。
他們的靈壓不強,只是普通的隊士。
哈斯沃德沒有停下腳步,甚至沒有加快速度。
他只是輕輕側身,帶著基路傑拐進一片枯樹的陰影中。
陰影像流水一樣漫過他們的身體,將兩人完全吞沒。
巡邏的死神從枯樹旁走過,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片刻後,二人的身影從另一處陰影中浮現,已經遠離了那些死神的巡邏路線。
荒山深處,黑腔實驗基地。
薄霧依舊籠罩著這片荒蕪的山坳,藍染布置的結界將整個基地與外界隔絕。
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坐標,即使從上方飛過也不會發現這裡有任何異常。
東仙要站在實驗區中央,面前是那些需要回收的實驗設備。
靈子燈的光芒照在他臉上,將他的面容映得黢灰。
他的雙手在術式基盤上快速划過,將那些複雜的術式結構拆解清除。
今天藍染大人讓他帶隊來回收設備,清理實驗痕跡。
王尋並沒有來,藍染帶他去了另一處基地熟悉崩玉的實驗。
東仙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,但他沒有表露出來。
他只是一遍遍地檢查著設備,確認沒有遺漏。
幾名隨行的隊員在周圍忙碌。
有人拆除結界節點,有人搬運設備,有人在清理最後的實驗數據。
他們的動作很快,很熟練,顯然已經做過很多次。
「東仙大人,三號節點的結界已經拆除完畢。」
一名隊員走過來匯報。
東仙要點點頭。
「繼續,確保不要留下任何痕跡。」
「是。」
隊員轉身離開。
東仙要站在原地,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
靈壓波動平穩,沒有異常。
風聲正常,沒有異響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說不上來哪裡不對,就是有一種本能的,直覺的不安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,正在盯著他。
他搖了搖頭,將這種感覺壓下,繼續手上的工作。
就在這時,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。
一道靈子箭從黑暗中射出,精準地洞穿了離他最近的一名隊員的胸口。
東仙要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拔刀,靈壓瞬間爆發,擋下了向自己襲來的靈子箭矢。
當他想要去幫那些隊員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一道又一道靈子箭從四面八方射來,精準地命中每一名隊員。
幾息之間,所有隨行的隊員全部倒地。
只剩下東仙要一個人站在實驗區中央。
他的感知瘋狂向外延伸,試圖捕捉敵人的位置。
「誰?!」
他的聲音在山坳中迴蕩,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薄霧在月光下緩緩流動。
然後,兩道靈壓出現在他的感知中。
一道冰冷澄澈,帶著一種難言的秩序感,另一道更加沉穩,像是壓抑的暗流。
東仙要握緊斬魄刀,身體微微下沉,做好了戰鬥準備。
兩道身影從薄霧中走出。
他們的步伐從容,冰冷的眼睛掃過實驗區的設備,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「沒錯,就是這個地方。」
哈斯沃德的聲音很平靜。
「看來是在研究空間相關的技術,只是不知道,他們為何會發現我們。」
他身後的人身材高大,同樣穿著白色制服,面容冷峻。
基路傑的目光掃過這裡,落在東仙要身上,帶著一種冷漠的審視。
「沒想到這些傢伙這麼不經殺,留一個活口...也足夠了吧?」
「內個,看起來就是這裡權限最高的了,似乎有些實力。」
哈斯沃德點點頭。
「拿下他。」
東仙要的靈壓再次暴漲。
他的感知鎖定在二人身上,腦海中飛速運轉。
對方有備而來,手段詭異,而且知道這裡是研究空間技術的地方。
他們不是誤闖,是專門來的。
可他們是誰?
死神的攻擊方式不是這樣。
那些靈子箭,那種奇特的靈壓...
為何和百年前被滅絕的滅卻師一族那般相似?
是旅禍。
東仙要瞬間做出了判斷。
有身為滅卻師的旅禍,闖進了瀞靈廷。
但為什麼,他們會把目光瞄準這裡?
他們的舉動,會不會幹涉到藍染大人的計劃?
東仙要想不明白,而且現在也不是思考的時候。
敵人就在面前,而且已經殺了他所有的部下。
東仙要咬緊牙關,心底瞬間做出了判斷。
那個白色制服的高大男人雖然危險,但真正做主的是他身後的那個人。
先擒下頭目再說。
他深吸一口氣,靈壓開始劇烈波動。
「卍解。」
清蟲刀刃化作圓環向四周飛散,構築成他的卍解空間。
黑暗,瞬間吞沒了整個實驗區域。
沒有光,沒有聲音,沒有任何感知。
只有無盡的黑暗,像潮水一樣向四周蔓延。
清蟲終式·閻魔蟋蟀。
哈斯沃德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在黑暗中,環顧四周,神情淡漠。
「有意思的能力。」
他輕聲說。
基路傑站在他身前,警惕地感知著周圍。
他的靈壓向四周擴散,試圖捕捉東仙要的位置,但在這片黑暗中,連靈壓的感知都被屏蔽了。
「這是什麼能力...哈斯沃德,你在嗎?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。
然而,他沒有聽到任何回答,就連自己的聲音,他都聽不到。
基路傑警惕地駐守原地,沒有輕舉妄動,靜待東仙要的襲擊。
然而,東仙要的目標並不是他。
黑暗中,一道利刃從側面襲來。
哈斯沃德甚至沒有轉頭,只是微微側身。
刀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,沒有傷到他。
東仙要再次攻擊。
刀光從四面八方劈向哈斯沃德,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靈壓。
但這一次,哈斯沃德並沒有全部避開。
他確實有閃躲的動作,但這些動作,並沒有起到什麼效果。
刀鋒劃破黑暗,斬中了哈斯沃德的身體。
東仙要感覺自己的刀切入了血肉。
得手了?
敵人,看來也不過如此。
東仙要猛地一刀插進面前之人的腹部,如此重創,他應該就失去反抗能力了吧。
先拿下一人,再去制服另一人,如此一來...
然而不待東仙要再有什麼動作。
下一刻,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。
他驚駭不已,抬手按住腹部的劇痛處,鮮血噴涌而出。
「噗!」
東仙要噴出一口鮮血,半跪在地上。
這時他的身上,出現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傷口。
而這些傷,恰好,就是他剛才砍中敵人身上的傷口部位。
東仙要瞠目欲裂,渾身血流不止。
他剛剛明明砍中了對方,但為什麼,現在受傷的卻是自己?
敵人的能力太詭異了,詭異到他完全無法理解。
東仙要咬著牙,催動靈壓,試圖穩住傷勢。
但傷口太深,靈壓在快速流失。
他知道,他此刻已經回天乏力。
不行,他必須逃。
他要去告知藍染大人,瀞靈廷里,還有這般棘手的敵人。
東仙要強撐著站起身,想要借著卍解的掩護,向實驗區外逃去。
他的身形在黑暗中穿梭。
身後的黑暗即將消散,他的靈壓不足以維持卍解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很輕,很慢,但越來越近。
東仙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那個人在追他,而且在黑暗中追得很準,就像能看見他一樣。
東仙要試圖加快速度,但身上的傷拖累了他。
每一步都牽動著傷口,鮮血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道劍光從身後斬來,東仙要勉強側身試圖避開,但劍鋒還是划過了他的後背。
他踉蹌著向前撲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卍解消散,月光重新灑落。
基路傑的眼前重現光明,他側過頭,看到重傷倒地的東仙要,以及站在他身後,正在緩慢收劍的哈斯沃德。
基路傑走到東仙要身前,嘴角微微上揚,帶著刻薄的笑意。
「你若是選擇攻擊我,或許還能傷到我。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。
「但你卻選擇對他出手...還真是不知者無畏。」
東仙要躺在地上,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。
「你們...究竟是什麼人?」
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。
但是,沒有人回答他。
東仙要又開口,聲音裡帶著不甘。
「你是怎麼能發現我的位置的?在我的卍解之內,你應該什麼都感知不到才對。」
沉默持續了片刻。
隨後,哈斯沃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「我只是隨便找了一個方向走,然後揮劍而已。」
「只不過,幸運的天平向我傾斜,我選對了方向,順便砍中了你。」
「看來你,並不幸運。」
東仙要愣住了。
幸運?
東仙要並不理解哈斯沃德那名為萬物調和的能力。
哈斯沃德將自己被東仙要砍中的不幸積攢了起來,最後轉化成了對於方向選擇上的幸運,找對了東仙要逃跑的方向。
而東仙要對其造成的傷害,也全部被哈斯沃德手中的替罪之盾所吸收,隨後反傷給了他。
在如此逆天的機制面前,東仙要的感官剝奪,就像是笑話一般。
這不是他能夠戰勝的敵人。
若是在開啟卍解的一瞬間,他選擇逃跑,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。
然而,東仙要並不知道,他只是做了自己當下的判斷中,正確的選項而已。
「你在,說什麼鬼話...」
東仙要的聲音裡帶著苦澀,還有一絲感到被戲耍的憤怒。
下一刻,東仙要猛地舉刀揮向自己。
東仙要還記得剛才二人的交談。
他們是來抓捕俘虜的。
他不可能,就這樣落在他們手中。
然而守在一旁的基路傑,伺機一腳便踢飛了東仙要手邊的斬魄刀。
斬魄刀在空中翻了幾圈,落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。
「想自殺,倒是有點勇氣。」
基路傑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。
他抬起腳,踢在東仙要的腹部。
東仙要的身體弓起,噴出一口鮮血,然後重重地倒在地上,意識陷入了黑暗。
基路傑抬起腰間長劍,劍尖對準了東仙要。
藍色的靈壓從他劍尖湧出,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鎖鏈,將東仙要的雙手雙腳牢牢鎖住。
「我的監獄,他沒辦法掙脫。」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「等他醒了,隨便你怎麼審問。」
哈斯沃德點點頭。
他環顧四周,目光掃過那些被拆解的實驗設備,被封印的術式基盤,還有那些來不及帶走的資料。
這裡的一切都表明,有人在秘密研究空間技術,而且水平相當高。
「看來,這裡沒什麼其他線索了,就先將他和這些資料帶回去,得出一些信息再說。」
「將這裡清理一下,不要暴露我們滅卻師的痕跡。」
基路傑點點頭,提起東仙要,開始清理周圍。
哈斯沃德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區域。
月光下,薄霧緩緩流動,那些被遺棄的設備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
他收回目光,轉身向陰影中走去。
基路傑拎著東仙要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的身影沒入陰影,像水融入水中,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山坳中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實驗區里一片狼藉,只剩下一些散落和破損的設備。
月光灑落,照在東仙要那把被踢飛的斬魄刀之上。
刀身輕顫,泛著清冷的寒光。
就像是在無聲地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