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怕就是怕
赤龍隱於九天之上，垂目看著雲夢澤的戰場，它在等青蛙的信號。
隨時準備出場，配合演戲。
「凡類妖獸與神話妖獸差距太大了。」
很明顯，那條白蛇承載的是蜃龍血脈，但又不全然依靠蜃龍隱霧禦敵，它將隱霧作為藏匿自己行蹤的手段，配合以極快的速度與穿透力————
哪怕是以速度著稱的血犬，都隱約跟不上白蛇的攻擊節奏。
黑熊為了保護獄狼，身上已經被劃出了好幾道傷口。
「熊瞎子，你一直抖什麼腿呢！」獄狼緊緊靠著黑熊，如淵如獄的毒之氣息四散。
可白蛇的動作太快，獄狼只抓到上一瞬間它留下的殘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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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怕！」黑熊低吼著，忽然感覺頭皮發麻。
它想也不想本能地往側面撞去，連帶將獄狼一起撞飛。
「嗖」一聲極其細微且隱蔽的穿風聲響起，白色蛇尾赫然出現在它們原先身處的位置。
獄狼亡魂大冒，冷汗不自覺地狂流。
若不是黑熊閃躲及時，恐怕我就成了這條蛇尾上亡魂了！
那截白色蛇尾停留原地片刻，好像在詫異。
血色十字忽然爆閃，血犬顯露身形，可它的斬擊卻只將一片霧氣打散。
「可惡————」血犬落在水面上，眼珠瘋狂轉動，掃視周圍。
「可惜了。」一道聲音忽然在血犬的視野盲區里響起。
白色蛇尾如同鬼魅，自水下而出，直刺血犬心臟。
極端的生存壓力下，血犬的腦海瞬間預演了無數閃躲方案，可肉身卻仿佛被灌滿了鉛水，分秒必爭的情況下，卻只能一寸一寸地挪動。
近在咫尺，避無可避。血犬只覺得自己全身寒冰凍結，仿佛即將要被利刃穿心。
「吼！」一聲怒吼宛如驚雷炸響。
黑熊咆哮著上前，一巴掌將血犬打飛。
白蛇的攻擊再度落空。
「咦？」的一聲，蛇尾化作神刀，豎劈而下，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劈開。
黑熊體型臃腫，來不及躲閃，只能翻滾身體，可那截蛇尾速度極快，還是削在了它的背上。
一大塊帶著黑色毛髮的血肉橫飛出去，鮮血如泉水般湧出。創口之深，甚至隱約能看見黑熊森白的肩胛骨。
疼痛難以抑制的湧上黑熊的腦海，它喘著粗氣，立在原地。
粗短的四肢極用力地踏在水面上，可怎麼也壓不住它那一直顫抖的身體。
「老熊！」獄狼與血犬連忙跟上，一左一右立在黑熊身邊。
被可以信賴的兩頭凶煞貼住，黑熊的身軀勉強穩定了一些，可還是在顫抖。
「我好怕！」黑熊聲音顫抖。
自出生以來，它便是縱橫鐘山的凶煞。那時候，就算是金猿王，都不敢隨意踏足黑熊占據的山嶺。
可現在，它切實感受到死亡的味道。
「怕歸怕，打歸打！要是能活著回去我肯定不嘲笑你蠢了！」血犬話語剛說出來，眼角忽然捕捉到一抹白色殘影。
「跳一」它本能地呼喊。
可話音剛剛喊出口，血犬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撕了，立刻改口，「不能跳！」
可還是晚了一步。
獄狼與黑熊在它喊出聲的瞬間，立刻向上躍起！
那條自低空掃來的蛇尾，在熊與狼剛剛跳起無法改變體位的瞬間變招。
直直往斜上方，無法動彈與轉向的黑熊與獄狼斬去！
「！！！」獄狼驚駭，當即擰動腰身想要蹬在黑熊身上，將它們分開。
可速度太慢了，甚至來不及眨眼，那條白尾已經斬到了它的面前。
甚至還未接觸，那極端鋒銳的氣息，就已經將它們身上的毛髮切斷。
黑熊眼睜睜看著那條白尾，塞滿自己的眼睛，方才身體上那怎麼止也止不住的顫抖，居然在這一瞬間停了下來。
它前臂上的肌肉在這一瞬完成收縮，湧出足夠斎粉堅硬山岩恐怖的力量。
那雙碩大遠甚過磨盤的熊掌，撕開空氣，悍然合攏！
迅疾斬殺而來的蛇尾，居然被黑熊拍在了掌心之中！
「幹得好！」
話音未落，血光爆閃！
白蛇尾尖在被黑熊停滯的那一瞬間，血光在它眼前爆閃。
金鐵相撞的轟鳴使空氣顫抖，一道衝擊波自白尾與血光的交錯處炸開。
水面被壓得凹陷。
一聲悽厲的嘶鳴炸響。
三頭凶煞，被白蛇的尾巴抽得倒飛出去。
同時，一截幾乎被黑熊拍爛的白蛇尾尖，無力地摔落在水面上。
「我去，你牛大發了！」獄狼上前，與黑熊並排。
身軀與身軀接觸，它忽然發現黑熊方才一直顫抖個不停的身體，此刻竟然平穩了。
黑熊不知道應該回答獄狼什麼，只是喘著粗氣嘴裡淌著涎水，兩眼死死盯著停在它們面前，悠哉不在的獨角白蛇。
「你的毒————」血犬忽然出聲。
它前臂上，那兩隻用以切割的利爪，此刻極其不自然的向上抬起，幾乎垂直。
「放寬心，塗在你爪子上的毒，我精粹了好些年才攢下來那麼幾滴！」獄狼吼得極其大聲，「讓它動起來！它跑得越快，我的腐毒發作越猛！」
話音落下，獨角白蛇面色更加陰沉，仿佛隨時都會落下雨來。
「那感情好，它就是跑得太快了，其他都還好。」血犬忍著劇痛，將前爪按下去。
那裡被撕裂的肌腱，在凶煞堪稱海量的血氣沖刷下快速再生。
「看來你們還是不清楚，神話與凡類的差距————」獨角白蛇緩緩吞吐蛇信，一縷又一縷白霧，自它周身鱗片的縫隙里噴射出來。
霧氣越來越濃，宛如潮水般湧來。
「到水下去！」血犬當即喊道。
再怎麼樣，霧也不可能侵入水下。
三頭凶煞一個猛子扎入水中，可入眼的依舊是茫茫白霧。
甚至在水下更加幽暗。
「我草！這是什麼鬼東西！」黑熊連忙上浮，攀上水面。
眼前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，聽不見任何聲音。只有心臟「咚咚咚」地狂跳著，戰慄
著，不安在它的腦海如雷霆般炸響。
「不要怕，不要怕。那頭白蛇中了毒，沒有過去那種速度了————」黑熊在心裡安慰自己。
「怕死就不用死了？」聲音忽然在它身後響起。
黑熊猛然轉頭。
卻見白色尾巴上，串著血犬與獄狼的屍體。
死亡的陰影如同鬼魅，趴在黑熊耳畔低語，吹出的冷風近乎凍癱了它半邊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