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邊緣化!黃漢生來訪,賠償款到位!
第二天一早,陳建國準時出門上班。
昨天跟劉瑞大吵一架,兩人陷入冷戰,他也不指望能吃上早飯,空著肚子下了樓。
剛下樓,正好遇到遛彎回來的張大爺,他兒子跟自己在同一個科室。
「張大爺早!」
陳建國擠出笑臉,禮貌地打了聲招呼。
「哼!」
張大爺鼻孔里哼了一聲,眼皮都沒抬一下,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,拐進樓道。
陳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,心裡有點堵。
算了,八成是遛彎的時候踩了狗屎,不跟他一般見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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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車棚騎了自行車就往家屬院外走。
剛到院門口,看見一群大娘正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,手舞足蹈,情緒激動。
陳建國剛經過她們身邊,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突然就停了下來,好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,那眼神里混雜著鄙夷、厭惡、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不用想,肯定是這幫老娘們在背後嚼他舌根。
多半跟他丈母娘大鬧保衛科有關,聽說那天他丈母娘戰鬥力爆表,把好幾個領導還有勸架的同事都給撓了。
「建國,上班去啊?」其中一個胖大娘皮笑肉不笑地問了一句。
陳建國沒想到會有人搭理他,在那些異樣的目光注視下,他感覺自己像個沒穿衣服的小丑,只能慌亂地點點頭,腳下蹬得飛快,逃也似地沖向家屬院大門。
剛騎出去三五米,隱約傳來一聲「呸」。
緊接著,議論聲再次響起。
「前天他丈母娘鬧成那樣,居然還有臉去單位上班,臉皮真夠厚。」
「嘖嘖嘖,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。我聽我兒子說了,他那丈母娘跟瘋狗似的,逮誰咬誰!」
「別光說他丈母娘了,他也不是什麼好鳥,聽說把自個兒老婆都打進醫院了。」
「哎呦,快別提他老婆了,劉瑞跟她媽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都不是省油的燈!」
「他老婆咋了?快說說?」
「你想啊,要是沒他老婆在背後撐腰,那死老娘們敢那麼囂張?還敢去單位訛錢?」
這些話一句句全鑽進陳建國的耳朵里。
他有點痛恨自己聽力為什麼這麼好,他情願自己沒有聽見,心裡可能還會好受點。
要是換做以前,有人敢這麼編排他,編排他媳婦,非得停下來跟這幫長舌婦理論清楚o
可今天,自知理虧,只能立正挨打。
這時候敢跟這幫老娘們吵起來,整個家屬院的老娘們都能衝出來,一個大媽的嘴巴就是一挺機關槍,一群大媽,就算面對的是鐵板,也能打成篩子。
只能裝作沒聽見,埋頭猛蹬自行車,快速逃離家屬院。
好不容易到了單位,卻發現氣氛更不對勁,情況並沒有好轉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,單位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,不少人還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。
昨天沒來上班,這兩天他的光輝事跡已經在單位傳遍。
平時跟他關係還算不錯的幾個同事,一見他過來,避如蛇蠍,躲得遠遠的。
打老婆,丈母娘潑悍鬧廠,還得罪了單位領導,局長的臉都被撓花了,聽說局長回家
還被老婆懷疑外面養了狐狸精,又是一頓撓,局長未來對陳建國什麼態度可想而知。
誰跟他走得近,就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陳建國低著頭,從單位門口到自己辦公區工位,不過百來米的距離,感覺像走了十年一樣漫長、煎熬。
好不容易在工位上坐下,屁股還沒坐熱,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。
陳建國扭頭一看,是同事老王。
老王朝科長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:「許科讓你過去一趟。」
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,臉拉的跟長白山一樣,拖著腳步挪到科長辦公室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進。」
陳建國推門進去,像個犯了錯的學生,恭恭敬敬道:「許科長,您找我?」
許科長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臉上沒什麼表情:「小陳,你這事兒辦得不漂亮啊。」
陳建國深深吸了口氣,果然是要秋後算帳,剛準備開口解釋,就見許科長拿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悠悠道:「技術科你先別待了。資料室老李那兒缺個描圖的,你明天過去幫幫忙。」
描圖?
那不是剛畢業的中專生才幹的活嗎?
陳建國腦子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他正兒八經的大學生,兩年工作經驗的骨幹,竟然讓他去干那種邊角料活?
說得好聽是幫忙,分明就是要把他踢出業務核心,逐漸邊緣化。
陳建國心如死灰,他很想問問,什麼時候可以調回來,也想為自己辯解幾句,把責任全部推到劉瑞和她娘家身上,但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怎麼走出科長辦公室的,他已經不記得了,整個人像丟了魂兒一樣。
今天註定會很艱難!
陳建國不確定今天算不算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,但他十分確定,今天是從小到大最糟糕的一天,就連中午去食堂吃飯也遭到了區別對待。
打菜的師傅給別人盛飯的時候,勺子裡的菜堆得冒尖,輪到他的時候,手腕一抖,勺子裡的菜直接少了一半。
陳建國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了。
他再也無法忍受同事們異樣的眼光和背後的指點議論。
下午,直接去跟許科長請了假,以為會被批評,結果許科長出乎意料的好說話,直接就把假批了,還問他要不要回去多休息幾天。
反正科室里有他沒他,沒什麼區別,如果他不在,說不準上面領導心情還能好點。
陳建國倒是想多休息幾天,關鍵是休息沒工資,吃什么喝什麼?
最後只請了半天的假,悻悻離開單位,連單位門口看門的大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厭惡。
大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,能把自己親爹逼得跑到單位來要錢,品性就可見一斑。
前天那檔子事,更是應驗了他的判斷。
陳建國逃也似地離開單位。
同一時間。
陳德順正在車間裡專心致志操作工具機,手上動作不快,但每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。
就在這時,一名工友從外面走了進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陳叔,廠門口有人找。」
陳德順停下手裡的活,疑惑地抬頭問道:「啊?誰找我?」
「聽大爺說,好像是你親家,模樣挺著急的。」同事想了想,說道。
親家?
陳德順眉頭微蹙,跟旁邊工友交代兩句,緩步往廠門口走去心裡微微打鼓,親家?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瑞娘家。
隨即便搖了搖頭。
劉瑞的悔過書還捏在他手裡,只要劉家人還想劉瑞保住醫院的工作,繼續吸女兒的血,就絕對不敢來廠里鬧事。
排除劉瑞娘家,那麼剩下的,就只有一個親家了。
黃家,黃漢生!
而他來找自己,只可能為了一件事。
陳德順眼底掠過一絲光亮,莫非————是賠償款湊齊了?
他加快腳步,心中有點期待。
還沒走出廠大門,遠遠就看見一道身影站在門口,不停踮著腳尖朝裡面張望,眼神急切又侷促,可不正是黃漢生嘛。
黃漢生也看到了他,眼睛一亮,礙於看門老頭旁邊站著,只能原地招了招手。
陳德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,先跟看門大爺打了個招呼,才踏出廠子大門。
走近了仔細一看才發現,黃漢生眼眶發黑,眼窩有些凹陷,頂著兩隻熊貓眼,眼白里布滿血絲,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,頭髮也亂糟糟的,一看就是最近沒睡過安穩覺,想來是虧心事做多了,心神不寧。
黃漢生不由分說一把拽住陳德順的胳膊,他力氣不大,陳德順隨意一抬手就能掙脫,卻並沒有那麼做,任由他拉著,跟著拐進了旁邊胡同。
走到胡同深處,黃漢生做賊似地左右張望,確認四周沒人,才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塊,手都在發顫。
「這是一千六,你點點。」
他把報紙包遞過去,臉上露出十分肉疼的表情,咬牙說道:「剩下的錢,等你簽了協議,我們當場付清。」
陳德順點頭,伸手去拿,黃漢生的手卻猛地往後一縮,眼神里滿是戒備,警告他:「陳德順,我醜話說在前面,你要是拿了錢敢耍賴————」
「我又不是你們家那種老賴。」
陳德順冷冷開口打斷:「我拿了錢,自然會按咱們說好的辦,現在就可以去派出所和解。」
黃漢生被噎了一下,盯著陳德順看了幾秒,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。
陳德順表情平靜,沒有絲毫閃躲,他什麼也看不透,呼出口氣,慢吞吞地鬆開了捏著報紙包的手。
陳德順接過錢,入手沉甸甸的,揭開報紙一角,裡面是一沓厚厚的「大團結」,他當著黃漢生的面,清點了一遍,確認無誤後,才重新包好。
「你先過去派出所等著吧。」
陳德順把錢揣進懷裡,抬眸說道:「我回廠里把工作交接一下,然後去醫院接老二,不出意外的話,你們家今天就能出來。」
陳三七未成年,他作為監護人可以代簽。
但陳建業不行,必須親自到場在諒解書上簽字,黃家人才能從裡面出來。
「好,我這就去派出所等你,你可快點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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