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來歷(二合一)
原地。
少女聲音清脆悅耳,如同碎玉落盤。
她的瞳孔是很淡的灰白色,如同深冬里凝結的白霜。
那雙眼睛很大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濃密且顏色極淺。
只不過詭異的是,那雙眼瞳里沒有絲毫的反光,仿佛兩汪深不見底的枯井,將所有的光線都吞了進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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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一眼看去,其雖然五官精緻得如同精雕細琢的瓷娃娃,但是卻缺少一股活人氣兒。
「你變成這個樣子做什麼?」
然而胡隆眉頭卻是微皺。
「這是我漫長的生命中,從一個少女夢境之中獲得的一幅樣子,名字也是,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。」
珞莎微微一笑,解釋道。
「若是主人覺得不好看,我還可以再換,什麼模樣都可以。」
說話間,她心中卻是泛起一絲疑惑。
按照她這麼多年對人類細緻入微的觀察和理解,至少有七成以上的男性,在面對一個十一二歲,長相可愛的小蘿莉時,都會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保護欲才是。
可眼前這位,似乎非但沒有受用,反而隱隱有些不喜。
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可愛蘿莉不行,那就換成清冷少女,或者知性御姐。
實在不行,變作一個英俊的同性少年,她也是信手拈來。
然而。
噗!
下一瞬。
一縷赤白色的火焰如同雷射般撕裂空氣,帶著尖銳的嘯音,毫無預兆地直接洞穿了珞莎的胸口。
火焰穿胸而過的剎那,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灼的氣息,她口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整個人跟蹌後退。
原本凝實的身影都在此刻變淡了許多。
「我的意思你似乎沒有明白。」
胡隆緩緩放下手指。
「我的意思是讓你變成一件物品讓我佩戴在身上,或者武器讓我使用。
而不是讓你以一個人類少女的形式在我的面前嘰嘰歪歪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珞莎那張精緻的臉龐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。
即便對方外表如何光鮮亮麗,在他眼中,依舊改變不了其本身是一頭外貌醜陋的非人生物的事實。
這東西甚至有沒有性別的概念還是兩說。
這一點,在他精神力外放的第三視角下,清晰無比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身為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夢魔蠕蟲,珞莎何曾受過這等屈辱。
她面上閃過一絲猙獰,心底凶性如潮水般翻湧,眼中隱隱浮現出殺意。
然而就在這時。
珞莎面上驟然掠過一抹痛苦之色,渾身再次燃起了那赤白色的火焰。
火焰從皮膚下滲出,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身軀攪動。
那是胡隆留在她精神烙印中的力量在作祟。
以及淨世之火正在焚燒著她的魂體。
感受著身體在火焰中迅速消融,以及胡隆逐漸冰冷的面色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如冰水般灌頂而下,瞬間澆滅了她心頭所有的凶性。
「不,主人————我錯了————我不敢了——再給我一次機會——」
她半跪在地,聲音顫抖得厲害,精緻的面容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從容優雅。
作為一頭夢魔蠕蟲,無論是那些密武者,還是舊術修行者,在她眼中都不過是食物罷了。
能夠對她造成威脅的,只有那一小撮站在頂端的人物。
但也僅僅是威脅而已,想要徹底滅殺她,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而這一切的依仗,是她擁有在附近範圍內任意生物體內復活的能力。
依仗著這種近乎不死的特性,她從未真正懼怕過什麼。
但是現在不同。
眼前這個狠人,為了抓住她,竟然親手將方圓數公里內所有的活物盡數滅殺。
此刻她若再死一次,便是真正的萬劫不復。
至於從對方身上復甦————那更是痴人說夢,只怕還未靠近,就會被那恐怖火焰瞬間點燃,連灰燼都留不下。
那種火焰好似是天生克制他的一般。
這些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,她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半分遲疑。
感受著身上的赤白火焰熄滅下去。
黑色霧氣從她周身涌動而出,如同活物般翻湧纏繞,將她的身影漸漸吞沒。
待到霧氣散去,珞莎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銀色手鐲。其外表如同銜尾蛇般首尾相銜。
鐲身上刻著奇異的花紋,那些花紋層層疊疊,乍看之下像藤蔓,再看卻像是一隻只閉合的眼睛,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手鐲在空中微微一頓,在得到胡隆的默許後。
才緩緩飛來,安靜地套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看著腕間那串銀鐲,胡隆抬頭目光掃向四周。
隨著珞莎被收服,四周的赤白火焰漸漸熄滅散去,只留下那些爆炸引發的余焰還在殘垣斷壁間兀自燃燒,發出啪的聲響,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原本遮蔽天幕的烏雲也潰散了開來。
一束金色的陽光撕裂雲層灑落而下。
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出金黃色的光輝,陽光透過密集的樓群,灑落在街頭巷尾,將原本滿是廢舊汽車爆炸的城市像是按下了一瞬間的靜音鍵。
胡隆身影並未停留,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原地。
向著胡家趕去。
不過片刻。
胡隆便重新回到了胡家。
在將事情與胡麟簡單說了一遍後,讓對方去處理後續的事情。
胡隆便進入了密室。
他盤膝而坐,並未修煉,而是對剛才的事情進行了詢問。
「你剛才將我拉入那種夢境的那種手段是什麼?你可以讀取我的記憶?!」
胡隆問出這個問題之時,心中浮現一絲暴虐的殺意。
穿越是他的秘密,對方若是能夠知曉,這對他來說就是潛藏的炸彈。
若是這樣,那麼他只能忍痛殺了對方了。
「回主人,我無法窺視您的記憶,我只是通過將您拉入夢境,通過夢境的力量引誘您死去,再從外界對您出手,夢境之中一切都是您記憶最深處的場景————」
珞莎並不知胡隆心中的想法,面對胡隆的問題,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。
她能做到那一步,靠的是那精神天賦能力:食夢。
這個天賦並非單純吞噬夢境那麼簡單。
它不僅能吸食生靈的靈魂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將人拖入一個極其特殊的夢境之中。
而這個夢境,往往由生靈內心深處最刻骨銘心的記憶場景構築而成。
這也就解釋了,為何胡隆的夢境中會浮現出地球病房內的那一幕。
十年的植物人經歷,對他而言自然是深入骨髓的烙印。
而那個時候,身為植物人的他意志清醒,最恐懼的就是被家人放棄。
就算是十年無法動彈,他的心性都變得有些扭曲,但是他仍然畏懼死亡。
也正因如此,這份深藏的恐懼才會被引導、放大,最終具現成那幅畫面。
當然。
胡隆並未全信她的話,但心中的殺意終究是被漸漸按壓了下去。
主要是對方的價值太高,若非這樣,胡隆根本懶得與其費什麼話。
隨後。
他又詢問了其他事情。
比如對方的來歷,為何要對臨海的城市下手之類的等等。
在這個過程中。
胡隆發現一件事情。
因為有著精神烙印的聯繫,加上珞莎本身的特殊性,兩人之間的交流完全可以憑藉精神力直接進行,速度極快,效率也遠非尋常對話可比。
這種感覺與其說是交流,不如說更像是設備與設備間的一種信息直接傳輸。
很快,胡隆便弄清了對方的來歷,以及基本的底細。
珞莎誕生的時間極為久遠,甚至可以追溯到十萬年以前。
那時候,地星人類文明是剛剛萌芽的初期。
與太素麵板給出的信息大致吻合。
她最初的力量極其微弱,只是誕生於某個生靈的夢境之中。
當時外表是一團混沌模糊的虛影。
隨著不斷地吞噬夢境,她的力量也在一點一滴地壯大。
在這個過程之中。
她曾作為一個部落所信奉的神明,接受過香火供奉。
不過那些凡人的信仰對她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用處。
畢竟她是以夢境與靈魂為食的夢魔蠕蟲。
因為剛剛誕生不久,還很弱小,絕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在某個生靈的夢境深處沉睡,蟄伏,等待。
歲月流轉,不知過去了多少年。
一次醒來之後,她忽然察覺天地間悄然多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。
那便是天地靈機。
也就是從那之後,天地間開始湧現出一個個掌握著強大力量的存在。
甚至有些傢伙的力量遠勝於她。
不過好在,她的隱蔽性與保命能力極強,也並未有人發現她的存在。
在漫長的時間中,她喜歡依附在一個個生命的身上,玩角色扮演,體驗一個個不同的生活。
直到一次機緣巧合,她吞噬了一個強大舊術者的靈魂。
與那些普通生靈的靈魂不同,強大的生命體能夠極大地促進她的成長。
發現這一點後,她便開始有意識地主動狩獵那些強大的生靈。
在這個過程中,她獲得了諸如「死亡之蟲」、「夢魔之牙」等稱號。
不過世事難料。
在一次捕食的過程中,她被當時一群頂尖的舊術修行者困住。
他們將她視為不祥之物,嘗試了各種方式後發現無法徹底殺死她,便想辦法製造出一個特殊的盒子,將她封禁關押起來。
那個盒子更像是一個特殊的空間,將她困在其中,令她再也無法涉足現實。
她在其中不知被困了多少年,直到前不久,一位自稱「天父」的人類將她解放出來。
她在對方身上感知到一股熟悉的血脈氣息,對方應該就是當初關押她的那群人中的一個後代。
只是與當初那些人相比,這位天父的實力實在太弱了。
他將她放出後,便命令她屠戮虞國的臨海城市,並威脅若不從命,就將她重新封禁。
要是放在之前。
她可能一口將他吞了。
但可惜被封印數千年後的她已虛弱不堪。
為了避免被封印,加上她也需要恢復力量。
珞莎沒有拒絕這個提議。
可她沒想到,竟會在這裡遇到一個能夠克制她、甚至可能殺死她的怪物。
「十萬年前?」
消化著獲得的信息。
胡隆眼中浮現一絲驚色。
他不是沒有想過對方可能活了很久,可沒想到居然活了這麼久。
這個世界整體的文明進化順序與地球大致相當。
十萬年前,那時的人類應該還是智人。
然而在意識到這一點後,也從側面印證了胡隆的猜測。
這東西的壽命的確長的驚人。
幼年期就活了十萬年,即便壽命存在上限,少說也該有三十萬年往上。
這對於只有百年壽元的人類而言,幾乎與永生無異。
而這樣的壽命,只要胡隆願意,花費一千縷源值便能夠獲得。
此刻,胡隆甚至萌生了直接捨棄肉身、下載對方精神天賦、化為一頭夢魔蠕蟲的念頭。
不過這終究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,胡隆並未付諸行動。
對方的生命雖然長久。
但是沒有肉身,也容易被人針對。
先前被封印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
而且他還年輕,無需思考這種事情。
想到這裡。
他問起了另外一件事。
「按照你所說,剛開始的時候天地靈機是不存在,而是後面突然出現的?」
「是的主人,我誕生的時候,根本沒有天地靈機,整個世界都只是一片荒蕪,所有的生靈也都是普通的生物,雖然有一些生靈體型龐大,但本質上並未掌握超凡。」
珞莎回道。
「那天地靈機為何會枯竭?」
胡隆眉頭微皺。
「這個我也不太清楚,我被封印前天地靈機就開始了下降,等到我被放出就已經是這樣了。」
對於這個問題,珞莎並不知曉。
聞言胡隆皺了皺眉,也不再多問。
而是繼續修煉起來。
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先將天人觀自在心經修煉到換血圓滿,然後過去打死那個天父。
羅國。
毗鄰極西之地的邊境,有一片白雪皚皚的山脈。
在山脈深處,隱藏著一處巨大的空洞。
無數鎖鏈交織縱橫,如蛛網般覆滿穹頂,最終匯聚向中央一根拔地而起的巨大石柱。
石柱之上,兩撥人相對而立。
左邊立著兩道身影。
當先一人身披白底金紋長袍,鷹鉤鼻,面容瘦削,手持一柄電光繚繞的長矛,啪作響的弧光不時躍出鋒刃。
他身側站著一位白長發女子,發尾泛著幽藍光澤,容顏清麗。
她手腕上一圈圈赤金色鎖鏈如活物般遊走蜿蜒,隱隱將二人周身護在當中。
這二人正是天父萬斯與達拉。
不過二人如今身上衣袍破損,顯得有些狼狽。
在他們面前,一枚巴掌大的匣子靜靜懸浮。
匣面鑲嵌著七枚顏色各異的寶石,幽光流轉。
此物名為科什奇魔盒,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術具。
上面散發光芒隱隱將二人保護籠罩在其中。
此刻,兩人都目光看向對面幾人。
神色難看。
一旁的天父萬斯強壓心中怒火,低聲道。
「幾位,用你們虞國的話來說,我等本該井水不犯河水。
為何貿然對我等動手,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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