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螻蟻撼天【三】
「你————」
房間內，王封看著站在身前的胡隆，瞳孔收縮如針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只擠出一個字。
那個被他視作最大依仗的朱璃，此刻正被對方像拎雞仔一樣掐著脖子，懸在半空，連掙扎都做不到。
直到此刻，身處同一空間，他才真正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實質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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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類似的感覺，他曾經體會過一次。
那是幾年前，他還做研究員的時候，跟著導師面見市里某位大人物。
那位坐在會議桌盡頭，就算是一言不發，卻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噤若寒蟬。
但此刻對方的感覺，又與其完全不同。
那位大人物的壓迫，來自於權力滋養。
是外物，是長期處於高位養成的氣質。
是來自於他一句話就能決定所有人未來命運軌跡的權。
而眼前這人。
其展現而出的壓迫感，則是來自於自身。
那是源自於生命層次上的差距。
硬要形容，就像是他曾經面對那些實驗室里的小白鼠。
只要願意，動動手指，就能隨意決定其的生死。
「你就是王封？」
胡隆開口問道。
說話間，他腦海中掠過關於此人的調查信息。
這王封，原本只是個本本分分的研究員。
胡家掌握的檔案里。
此人雖然是個孤兒。
但是卻謙遜有禮、尊師重道，是那種老師見了會點頭、同學提起會稱讚的好學生。
可這段時間，殺人、放火、猥褻、搶劫等等能犯的事，他幾乎犯了個遍。
明面上看，是受了蠱惑，加上雙腿被廢，刺激太大，心理扭曲。
可胡隆心裡清楚，這不過是個契機罷了。
一個讓他把心底那頭野獸放出來的契機。
這世上，這樣的人從來不少。
有些孩子作起惡來，比成年人還要狠。
他們下手的時候，眼裡沒有恐懼，只有純粹的欲望。
胡隆始終相信一個道理，人性本惡。
因為人從生下來就有欲望。
餓了要吃，一旦生出牙齒，還會咬的母親流血。
本性只會先顧著自己，才輪到別人。
想要更好的，更多的，別人碗裡的。
一旦沒有約束，人就會搶，會斗，會亂。
人性本來就是野蠻的，自私的，滿腦子欲望的。
它不是生來就善，是生來就惡，不更加準確的來說，根本沒有善惡的概念。
所謂的善良，不過是後天慢慢磨出來的。
父母教，師長管，社會規訓，一點點把那份惡壓下去，把它關進籠子裡。
只有靠教育，靠規矩，靠法律，人才能變得像個人，變得文明。
一旦失去了拘束，就會放出心中的惡。
當然。
這些對於胡隆來說，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。
他也不在乎對方是惡是善。
那是閻王該管的事情，而他只負責送對方去見閻王。
「我的那顆蛋，在什麼地方？」
他的聲音很淡，卻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旋律，直直鑽入腦海。
王封只覺得頭顱一沉，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，瞬間陷入混沌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喃喃自語。
「那顆蛋————破了————」
「你手裡.————朱璃————就是來自那顆蛋中————是她————惑我————說以——讓我為人上人——」
很快。
王封將大致的情況說了出來。
胡隆聞言。
目光一閃。
看了一眼被他掐住脖子提在手中一動不動，似是昏厥過去的紅髮少女，神色怪異。
這傢伙居然是來自那顆蛋里？
這般想著。
伴隨胡隆解開控制。
王封的意識頓時回歸。
「我————」
他神色驚恐，剛才胡隆有意為之，讓他能夠回想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王封才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與恐懼。
只是一個眼神，一句話，就可以讓他失去對於身體乃至意識的掌控。
這種能力已經超出了王封能夠理解的範疇。
他想要開口求饒。
可話還沒出口。
眼前驟然一黑。
嘭！
整個人狼狠砸在船艙壁上，瞬間炸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碎塊，糊在壁上，死得不能再死了，「你殺了我的主人，我認你為主好不好？」
這時。
一道悅耳的聲音突兀響起。
同一時間。
胡隆手中一空，像是握住了一片空氣一樣，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朱璃不知何時已經消失。
此刻重新出現在了房間的一角。
正微笑著看著他。
「你是個什麼東西？！」
胡隆目光微動。
剛才他招住對方的時候，太素麵板沒有任何的反應。
現在看來，剛才那應該根本不是對方的本體。
她這麼做，明顯是有自己的目的。
「我不是什麼東西，我叫朱璃。
當然，你是我認可的新主人，也可以給我起一個新名字。」
朱璃展顏一笑。
說話間，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牆上那攤已看不出人形的血肉。
「這第一任主人我不喜歡，太弱了，可惜我不能親自動手，只好借你的手送他一程。
現在你通過了我的考驗，可以當我的主人了，我可以幫你————」
——轟！
話音未落，她所立之處陡然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。
金屬牆壁扭曲塌陷。
白煙騰起，朱璃的身影如煙消散。
再次現身時，已出現在了另外一角。
她看著胡隆，輕笑一聲。
「我的新主人，我知道你很強。
但是沒有用的，別白費力氣了，我是殺不死的。」
「呵！裝神弄鬼！殺不殺的死，先讓我試試再說！」
胡隆雙目微眯，眸中寒芒乍現。
——轟！
剎那間。
周身勁力如暴風驟雨般狂涌而出，四周金屬牆壁在他氣機的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。
胡隆的身影驟然自原地消失，五指如鉤，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徑直向朱璃頭顱抓落。
轟！轟！轟！
凡是擋在胡隆面前的東西，全部在他的手下破碎扭曲。
在第三視角的籠罩下。
胡隆已經發現了這艘遊輪之中全是屍體，如果沒有意外，應該沒了活人。
因此，胡隆出手之間，沒有任何的顧忌。
遠處。
海面上一艘遊艇之上的幾個胡氏族人此刻站在甲板上。
目光眺望看著遠處整艘遊輪劇烈搖晃，火光沖天。
聽著轟隆隆不斷的巨響。
想到剛才胡隆所說，上面都是虞國公民，儘量減少傷亡的話。
一時間相對無言。
「族長這麼做，定然有他的深意，你們沒有發現嗎？發生這麼大的動靜，居然沒有人跳海。」
這時。
一旁的胡昊地開口道。
經過他這麼一說，其餘幾人的確也發現了不對。
這麼大的動靜，那些普通人見到，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如此，那也只有一個解釋。
那艘搭載了三四百人的遊輪上的所有遊客與船員可能已經全部死亡。
一想到這個結果。
幾人心情都有一些沉重，族長太魯莽了。
若是出現什麼問題。
對於胡家來說無疑於是毀滅性的打擊。
老族長雖然還活著，但是已經半廢，到時候他們胡家都有可能被踢出中等氏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