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控制GTS公司所有人！」
穆罕默德王子的聲音傳遍大殿，語氣壓著怒意。
羅伯特·安德森臉色發白，身後幾個美國高管也站不穩了。
兩排王室衛兵上前，把GTS代表團圍在中間。
安全官當場收走他們的公文包、筆記本電腦、刻錄光碟、軟盤和移動硬碟。
「王子殿下！您不能這麼做！我們是美國公民！」
安德森強撐著喊了一句。
沒人接他的話。
美國大使館那幾名商業觀察員沒有被粗暴對待，但大殿出口已經封住。
一名王室安全官走到他們面前，語氣很冷。
天天看小說->ⓣⓣⓚⓐⓝ.ⓣⓦ
「幾位先生，在王室安全部門完成初步問詢前，請暫時留在偏殿。」
「這是阿聯國家安全事務，不是普通商業糾紛。」
視頻里代號鷹眼的男人臉色難看，立刻開口。
「我是美國大使館外交人員，我享有外交豁免權！」
穆罕默德王子看著他，冷聲說道。
「外交豁免權，是給真正履行外交職責的人準備的。」
「不是給人打著外交旗號，干涉我國重大基建決策的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聲音壓低。
「約翰·克拉克先生。」
「或者，我該稱呼你為CIA駐阿布達比情報站副站長？」
這句話出口後，鷹眼的臉色變了。
幾名使館人員互相看了一眼，都沒再說話。
穆罕默德王子沒有繼續問下去，只轉頭吩咐安全顧問。
「把他們請到偏殿。」
「通知美國大使館，王室需要正式解釋。」
「在解釋到來之前，他們不得離開王宮。」
這番話很克制，卻把態度擺得很清楚。
GTS的人被押走。
美國使館的人被請走。
兩種處理方式不同，在場的人都看明白了。
大殿裡只剩歐洲聯合體代表，還有崑崙團隊。
那些歐洲代表全都坐得很規矩。
他們原本還想爭一爭這個百億美元項目。
可看到GTS和使館人員被王室留下，他們已經沒了開口的心思。
這場競標已經變了性質。
它牽扯到大國角力，信息主權，也牽扯到中東王室對美國控制的反擊。
穆罕默德王子整理了一下情緒，轉身走向龍建國。
他的目光很複雜，有欣賞，也有忌憚。
從龍建國抵達杜拜開始，這件事就在按他的節奏推進。
美國人以為自己能掌控局勢。
GTS以為拿到了致命證據。
親美派以為能借美國力量壓倒崑崙。
可最後，他們都被龍建國帶進了局裡。
穆罕默德王子主動伸出手。
「龍先生，今天你給我，也給阿聯上了一課。」
龍建國握住他的手，神色平靜。
「王子殿下言重了。」
「我只是讓藏在暗處的手，自己伸到燈光下面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看了他片刻。
「你遠超普通商人。」
「你是戰略家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看向在場官員和技術顧問。
「我以國家通信網絡升級計劃委員會主席的名義宣布。」
「阿聯國家通信網絡升級計劃，將排他性授予中國崑崙工業。」
「明天，王室將與崑崙工業簽署框架授標協議。」
「正式合同進入快速法務流程。」
「這個價值超過一百億美元的工程，將由崑崙工業主導建設！」
大殿安靜了幾秒。
隨後掌聲響起。
王室技術顧問和年輕官員看向崑崙團隊的眼神，也發生了變化。
之前，他們只把崑崙當成一家技術先進的東方公司。
現在，他們看到了一個可以幫助阿聯擺脫美國信息控制的戰略夥伴。
李偉和崔志勛都壓不住情緒。
李偉握緊拳頭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崔志勛推了推眼鏡，嘴角也揚了起來。
老趙站在龍建國身後，看著自家老闆平靜的臉，心裡很感慨。
拒絕王子晚宴。
放出假源碼。
保險柜留餌。
競標會上收網。
最後讓王室當場授標。
每一步，都在老闆的安排里。
別人以為這只是競標。
在老闆眼裡，這是圍繞通信、石油、美元和地緣政治展開的一場仗。
競標會結束後，穆罕默德王子單獨留下龍建國。
偏殿旁的小茶室里，侍從重新換上熱茶。
王子親自給龍建國倒了一杯阿拉伯紅茶。
「龍先生，今天這件事，美國政府一定會向我們施壓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，我既然敢留下他們，就已經做好了承受壓力的準備。」
龍建國端起茶杯，淡淡一笑。
「王子殿下有這個魄力，崑崙才敢把最好的技術帶到杜拜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點了點頭，神情認真起來。
「我有一個請求。」
「今天播放的那段錄像，我需要完整備份。」
龍建國並不意外。
他抬了抬手。
老趙馬上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塊帶密碼保護的2.5英寸移動硬碟，放到桌上。
2002年，U盤容量有限。
真正可靠的大容量資料轉移，還是移動硬碟和刻錄光碟。
龍建國把硬碟推到王子面前。
「完整錄像、關鍵幀照片、時間記錄和校驗文件，都在裡面。」
「另外，我還準備了兩套備份。」
「一套留在崑崙。」
「一套已經通過保密渠道送回北京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目光一頓，隨後笑了。
「龍先生，你果然永遠比別人多想三步。」
龍建國也笑了笑。
「證據可以當刀，也可以當籌碼。」
「但我提醒一句。」
「美國人最擅長的不是認錯，是轉移焦點。」
「所以，證據要用，但不能一次用盡。」
「刀亮出來，是威懾。」
「真要用下去，機會只有一次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聽得很認真。
他越發確定，眼前這個中國人不只是企業家。
龍建國懂權力，懂博弈，也懂國家利益。
「龍先生，從今天起，你是我的朋友。」
王子收好移動硬碟，又接著說道。
「為了表示王室誠意，除了通信合同之外，我們還將通過王室基金，為崑崙在中東的發展提供二十億美元專項支持。」
老趙呼吸一頓。
二十億美元。
哪怕對現在的崑崙來說，也絕不是小數目。
穆罕默德王子繼續說道。
「這筆資金，不進入崑崙母公司股權。」
「它會以項目預付款、長期低息貸款和聯合研發基金的形式，注入崑崙在杜拜設立的平台。」
「我的要求只有三個。」
「第一，崑崙把杜拜作為中國之外的重要海外總部。」
「第二，在這裡建立區域研發中心和通信設備組裝基地。」
「第三，幫助我們培養本土工程師，建立一套屬於阿聯自己的高科技產業體系。」
這才是王子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他要的不只是一套通信網絡。
他想要未來。
石油總有用盡的一天。
沙漠國家想在下一個時代繼續留在牌桌上，就必須擁有技術、產業和人才。
龍建國看著王子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。
這位二王子有野心，也有手腕。
這樣的合作者，值得下注。
當然，也必須防著。
朋友歸朋友。
生意歸生意。
國家利益和資本利益，從來不能只靠一句友誼維繫。
龍建國放下茶杯，開口說道。
「二十億美元，我可以接。」
「海外總部，我也可以建。」
「但崑崙的核心技術體系，必須掌握在崑崙自己手裡。」
「我們可以轉移生產，可以培養工程師，可以建立本地運維團隊。」
「但核心協議棧、底層安全架構和下一代通信研發路線，必須由崑崙主導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「這很公平。」
「我需要的是強大的夥伴，不是買來的承包商。」
龍建國伸出手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穆罕默德王子握住他的手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這一握手，意味著崑崙正式在中東站穩了第一步。
這一步，也扎進了美國石油美元體系的邊緣。
當晚，帆船酒店皇家套房裡，舉行了一場小型慶功宴。
香檳、紅茶、當地甜點，還有從國內帶來的幾瓶茅台，擺滿了桌面。
李偉端著酒杯走到龍建國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老闆，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您之前的話。」
「對付豺狼，不能指望它們講規矩。」
「是我太天真了。」
龍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天真不是錯。」
「做技術的人，心裡要有乾淨的地方。」
「但乾淨，不等於把脖子伸出去給別人砍。」
「赤子之心外面，得披一層鐵甲。」
李偉重重點頭。
龍建國舉起酒杯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「今天，只是第一場仗。」
「美國人不會收手。」
「從明天開始，中東就是崑崙的第二戰場。」
「我們要把通信基站插滿這裡的城市和沙漠。」
「讓盤古系統、國產設備和國產晶片，在這片土地上紮根。」
「他們在華盛頓和矽谷掐我們的脖子。」
「我們就到他們的石油後院，撕開一道口子。」
眾人情緒都被帶了起來。
「乾杯！」
杯子碰在一起。
龍建國喝下杯中酒，目光已經越過這場慶功宴。
百億訂單只是開始。
二十億美元資金也只是開始。
真正重要的是，崑崙終於在中東建立起第一個戰略支點。
等華盛頓得知CIA在杜拜行動失敗，GTS百億大單被截胡，阿聯王室還準備引入崑崙建立海外總部時。
更大的麻煩，很快就會到來。
龍建國已經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