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金山國際機場。
龍建國的飛機平穩降落，停機坪上已經有一列黑色奔馳車隊在等候。
孫磊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站在舷梯下。
大半年不見，這個曾經帶點技術宅氣質的年輕人，身上多了幾分幹練和沉穩。
他身後還站著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，都是崑崙北美研發中心的高管。
「老闆！」
看到龍建國走下舷梯，孫磊快步迎上來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激動。
「辛苦了。」
龍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就這麼簡單一句話，孫磊眼圈發熱。
這大半年他承受的壓力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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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合一個曾經的科技巨頭，遠比從零開始建一家公司複雜得多。
技術上的梳理、人員的甄別、文化的衝突、暗地裡的破壞，幾乎每天都有新問題冒出來。
「不辛苦，老闆。」
「看到那些以前只在核心內刊里見過的絕密技術，變成咱們自己的東西，再辛苦都值了！」
孫磊咧嘴一笑，恢復了往日的朝氣。
「幹得不錯。」
龍建國點頭，然後看向他身後那幾位高管。
「老闆，我來介紹一下。」
孫磊側過身。
「這位是羅伯特·科恩先生，原來賽博科技的首席技術官，現在是我們北美研發中心的負責人。」
「這位是……」
孫磊挨個介紹，龍建國和他們一一握手。
這些人都是孫磊按照他的指示，從原來賽博科技數萬名員工中篩選出來的技術骨幹。
他們沒有參與過公司的財務造假，是一心撲在技術上的人。
對於這批人，龍建國給出的條件非常優厚。
薪資待遇遠超他們之前的水平。
更關鍵的是，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研發自由和資源支持。
「歡迎各位加入崑崙。」
龍建國用流利的英語說道。
「我一直相信，技術是純粹的。」
「我希望在崑崙，你們可以拋開一切商業和政治的紛擾，專注於你們最熱愛的事情。」
首席技術官羅伯特·科恩，一個五十多歲的猶太裔工程師，看著龍建國的眼神有些複雜。
作為賽博科技的老人，他親眼見證了這家公司從輝煌走向覆滅。
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，就是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人。
但這大半年裡，他也感受到了崑崙帶來的巨大變化。
孫磊這個新任CEO，雖然年輕，但對技術的理解和尊重。
遠超之前那些只懂資本運作的華爾街精英。
許多被前管理層因為不賺錢而叫停的前瞻性項目，都被重新啟動，並且獲得了不計成本的投入。
這讓羅伯特這種技術狂人，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興奮。
「龍先生，我們也很榮幸能有機會繼續我們的研究。」
羅伯特說得很誠懇。
「說實話，在賽博科技的最後幾年，那裡已經不適合做研發了。」
「以後會的。」
龍建國只說了三個字。
車隊駛出機場，朝矽谷方向開去。
車上，孫磊向龍建國匯報具體的工作進展。
「老闆，技術資料的整理和消化，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。」
「賽博科技的底子確實厚，特別是在微電子底層架構和高級網絡通信算法上，他們有很多領先我們至少五到十年的東西。」
說到這裡，孫磊嘿嘿一笑，滿臉得意。
「不過現在跨國網絡帶寬太窄，我們只能把最核心的原始碼庫通過加密專線傳回去。」
「剩下幾十個GB的工程圖紙和底層數據，全拷進了防磁物理硬碟里，由咱們安保部的兄弟當國寶一樣，分批人肉護送回北京了。」
「估計國內那幾個重點實驗室的老專家們，現在正看著那幾箱硬碟幸福地發愁呢。」
發愁？
確實是幸福的發愁。
東西太多太好，不知道該先從哪兒下手。
「人才這邊呢？」
龍建國更關心人的問題。
技術是死的，人才是活的。
「基本都穩住了。」
孫磊點頭。
「按照您的吩咐，我們沒搞什麼忠誠度測試。」
「就是很簡單，給錢，給項目，給尊重。」
「那些真正搞技術的人，心思都單純，誰能讓他們實現自己的技術抱負，他們就跟誰干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他話鋒一轉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也有些麻煩。」
「說。」
「主要兩個方面。」
「一方面是FBI的人，幾乎天天來我們這兒喝咖啡。」
「名義上關心我們的安保工作，實際上就是來探聽消息，順便給我們的員工施壓。」
「有好幾個核心團隊的負責人，都被他們單獨約談過，搞得人心惶惶。」
龍建國眼神發冷。
「意料之中，他們不甘心。」
「是啊。另一方面是同行挖角，特別是英特爾和AMD。」
「賽博科技一倒，他們就衝過來搶人，開出的條件非常誘人。」
「我們有幾個中層技術主管，已經被他們挖走了。」
「核心的呢？」
「核心的暫時還沒有，畢竟我們給的待遇和項目，他們暫時比不了。」
孫磊頓了頓。
「但我擔心，時間長了，萬一他們拿出更有吸引力的東西……」
龍建國沉默片刻，看著窗外掠過的景物。
這裡是矽谷，全世界科技創新的心臟，也是人才競爭最激烈的地方。
想在這裡站穩腳跟，光靠錢不夠。
「挖我們的人？」
龍建國嘴角一勾。
「他們有膽子挖，我們就有膽子搶。」
「老闆，您的意思是？」
孫磊眼睛亮了。
「英特爾和AMD不是喜歡挖人嗎？那我們就把他們最頂尖的人才，給挖過來。」
「老闆，這難度可不小啊，那些人可都是公司的寶貝。」
「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什麼是真正不能談的。」
龍建國轉頭看向孫磊。
「你覺得，一個頂尖的晶片架構師，最想要的是什麼？」
孫磊想了想。
「更高的薪水？更多的期權？還是一個更高的職位？」
龍建國搖頭。
「都不是。」
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是一個能讓他親手締造一個全新時代的機會。」
龍建國一字一句地說。
孫磊愣住了，在咀嚼這句話的分量。
「你回去之後，幫我約幾個人。」
龍建國說出了幾個名字。
這些人在2001年的當下，雖然已經是各自公司的技術大牛，但遠沒有達到後來的地位。
「把《盤古系統》2.0的底層架構設計草案，給他們看看。」
龍建國吩咐道。
「告訴他們，我手裡有一個比X86和PowerPC更具前瞻性的全新指令集架構。」
「現在那幾家大廠都在走死磕CPU主頻的老路，那條路會撞上物理極限的牆。」
「如果他們願意來，崑崙將不設上限地投入資源，支持他們跳出這個框架。」
「把全新的架構變成現實，開創一個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晶片時代。」
孫磊一下子明白了龍建國的意圖。
這是釜底抽薪。
英特爾和AMD的強大，建立在X86指令集的技術壁壘之上。
龍建國現在要做的，是另起爐灶。
用一個更先進的架構，去挖掉他們最根本的基石。
如果這個計劃成功，崑崙就是一個全新技術標準的開創者和引領者。
「老闆，我明白了！」
孫磊重重點頭，眼神發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