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清晨。
芝加哥拉薩爾街的第一縷光透進來時，ABCD四巨頭的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幾個人端著咖啡，等大連商品交易所開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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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們眼裡，今天就是收割日。
崑崙資本那五百億人民幣的空頭頭寸已經是案板上的肉。
只要開盤後價格再推一把，這筆錢就進了口袋。
「還有五分鐘開盤。」
嘉吉的麥克米蘭看了一眼掛鍾，對其他人笑了笑。
「先生們，準備好開香檳了嗎？」
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個華夏暴發戶的表情了。」
邦吉的索倫整理了一下領結，姿態優雅。
交易團隊早已就位，數以百億計的資金枕戈待旦。
準備開盤一到就把大豆期貨的價格頂上新高。
……
崑崙資本，交易大廳。
跟昨夜的混亂不同，此刻大廳里安靜得出奇。
所有交易員已經就位，但沒人動鍵盤。
都在等最後那個指令。
交易總監周毅站在大廳正中，手裡的內部電話聽筒緊貼耳邊。
另一頭是陳勇。而陳勇正站在龍建國身旁。
「龍總，還有三分鐘開盤。」
陳勇看著手錶匯報。
龍建國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大屏幕分成幾十個小窗口。
一個窗口是期貨市場的實時盤面，其餘的全是全國各大港口和糧庫的監控畫面。
畫面里，滿載大豆的卡車正不斷從倉庫駛出，分赴各地的榨油廠和飼料廠。
「告訴周毅，不用等開盤了。」
龍建國開口。
「不等開盤？」
陳勇愣了。
「現在，立刻。」龍建國語氣沒有半點餘地，「通過我們控制的所有媒體渠道，把消息放出去。」
「什麼消息？」
「就說崑崙資本將向市場無限量供應優質非轉基因大豆，價格定在這次暴漲前的起步價。」
龍建國停了一下。
「告訴所有人，第一批一百萬噸現貨，已經到了全國各大榨油廠門口。」
陳勇心跳猛地加速。
意圖他全懂了。
這是絕對的狠招。
在期貨市場決戰之前，先用海量的、看得見摸得著的現貨，把對方的根基給抽掉。
期貨是什麼？
是預期，是空中樓閣。
當所有人知道市場上突然多出了數百萬噸平價大豆。
那個被ABCD吹起來的價格泡沫會怎樣？
直接破掉。
「我明白了！龍總，馬上辦！」
陳勇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內部電話當即撥出，指令傳達給周毅和宣傳部門負責人。
一分鐘後。
距離開盤不到兩分鐘。
一條重磅消息通過崑崙資本控股的數十家財經電視台、報紙同步發布。
【崑崙資本宣布：為維護國家糧食安全，將以每噸2400元的價格向市場無限量供應優質大豆！】
2400元。
這個數字在整個市場炸開了。
要知道，經過ABCD連續拉升，大豆期貨價格已經衝到接近5000元一噸。
崑崙資本的報價，直接腰斬。
而且是無限量。
消息剛出來時，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：不信。
「開什麼玩笑？假新聞吧？」
「崑崙資本瘋了？2400？他上哪弄的豆子？國際市場都快4000了，賣2400一噸虧一噸？」
「肯定是想用假消息影響盤面，讓自己的空單解套。」
質疑聲還沒落下。
第二波、第三波更有衝擊力的消息接連砸了出來。
畫面中，印著「崑崙物流」標誌的卡車停在國內各大榨油廠門口。
工人用傳送帶把金黃飽滿的大豆不斷卸入倉庫。
華北最大的榨油集團。
匯福集團的董事長親自出鏡，對著記者說。
「是真的！崑崙資本救了我們！2400元一噸，給我們送來了一萬噸豆子！工廠馬上可以復產了！」
華東的益海嘉里、華南的中糧，一家接一家瀕臨破產的榨油企業負責人站出來證實。
不光拿到了平價大豆，崑崙資本還承諾後續供應管夠。
這一下，市場徹底炸了。
之前還有人懷疑，現在人證物證擺在面前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大豆價格的崩塌，要來了。
……
芝加哥，ABCD總部。
「What the FUCK is this?!」
嘉吉的麥克米蘭把咖啡杯砸在地上，熱咖啡濺了一褲子，他完全沒感覺。
手指戳著屏幕上那些來自中國的照片和視頻，眼睛通紅。
「誰告訴我，這是怎麼回事？！那個龍建國，他從哪變出來的一百萬噸現貨？！」
辦公室里再沒有之前的輕鬆。
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索倫臉色發白，摘下金絲眼鏡擦了一把。
「不可能……這絕對不可能。我們封鎖了所有南美貨源，北美的船期也在我們手上。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調到這麼大的量。」
「除非他有我們不知道的渠道。」
ADM的安德烈亞斯的聲音明顯不穩。
「現在不是討論貨從哪來的時候！」
瑪格麗特站起來，這位一貫冷靜的女強人也繃不住了。
「還有三十秒開盤！必須想辦法穩住價格！不然我們的多頭頭寸，加上囤在港口的那些高價現貨，全完了！」
麥克米蘭被拉回現實，抓起電話沖交易主管吼。
「聽著！開盤後不惜一切代價，用所有資金給我把價格拉上去！必須穩住！絕對不能跌！」
「是，先生！」
但他們嚴重低估了市場恐慌的力量。
一個堅不可摧的價格聯盟，突然出現了巨大缺口，會發生什麼？
踩踏。
所有之前跟風買入的多頭，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字：跑。
趁價格還沒崩，能走多少走多少。
上午九點整。
大連商品交易所，開盤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試探。
開盤一到，屏幕上鋪滿了綠色。
賣單從四面八方湧出，砸向買盤。
5000……4800……4500……
價格自由落體般往下砸。
「頂住！給我頂住！」
麥克米蘭對著電話嘶吼。
ABCD的交易員拼了命地把資金全變成買單去擋。
但面對整個市場的集體出逃，抵抗毫無意義。
買單扔進去，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吞了。
開盤五分鐘。
大豆期貨從接近5000元一路砸到跌停板。
4200元。
整個市場封死在跌停上。
賣單堆成了山，買盤那邊——空的。
崑崙資本，交易大廳。
屏幕上的價格定格在跌停板上的那一刻，整個大廳先是一片安靜。
隨後爆發出震耳的歡呼。
「贏了！」
「跌停了！空爆他們！」
「老闆牛逼！！」
交易員全站了起來。
互相拍肩膀、擊掌，把手裡的紙往天上扔。
周毅癱在椅子上，渾身力氣被抽乾了。
盯著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數字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。
昨天他以為自己在送死。
今天，他們親手干成了一件金融史上的大事。
用現貨逼宮期貨，一刀下去，乾淨利落。
這種魄力和手腕，讓他對那位年輕老闆的佩服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龍建國坐在頂層辦公室里，看著屏幕上那根巨大的綠色K線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對他來說，這才剛開始。
拿起內部電話，接通陳勇。
「通知下去，從明天開始，崑崙大豆每日向市場投放一百萬噸。」
「價格，每天降一百塊。」
「一直降到沒人敢接為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