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南星科技」
報告寫到一半，龍建國停下了筆。
桌上的加密終端突然亮了。
是伊蓮娜發來的數據包。
不是郵件，不是電話，是通過崑崙工業香江總部的加密衛星信道直接壓進來的。
底層協議傳輸，繞開了所有中間節點。
這個女人動作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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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號，這包東西里有什麼？」
「正在解析。」
一號停頓了兩秒。
「老闆，這批數據的格式很特殊。不是常規的商業通訊數據，是電磁頻譜記錄。」
「來源？」
「標註的信號採集區域是南海中段，時間戳是本周三到周五，共計72小時的連續記錄。」
龍建國把筆放下了。
「美軍的？」
「頻率特徵跟美軍標準裝備不完全匹配。」
「但其中有幾段波動區間高度異常，不屬於任何公開的民用或軍用頻譜範圍。」
龍建國把椅子往前移了移。
「這東西能解開嗎？」
「用常規算力，不行。加密層級太高，需要調動女媧的分支算力做暴力破解。」
女媧。
這是龍建國在京城那邊放著的最重的一張牌。
超算集群，專門留著處理不能拿去外面跑的東西。
「調多少算力夠？」
「保守估計，滿載算力的60%，持續運算48小時。」
「批了。立刻啟動。」
「明白。」
一號的運算任務在後台跑起來的時候，龍建國打了個電話給漢斯·克萊因。
漢斯是崑崙衛的現任行動總指揮，前德國聯邦情報局的外勤主管，說話一向言簡意賅。
「老闆。」
「讓東南亞各地的核心成員進入待命狀態，不要打招呼，不要集結，原地等指令。」
「人數？」
「全部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「收到。」
這頓飯，龍建國最終也沒吃。
48小時之後，答案出來了。
龍建國站在崑崙工業香江總部的作戰室里，盯著牆上的大屏幕。
「坐標鎖定在南沙群島邊緣，」一號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，「一處沒有編號的珊瑚礁島。」
屏幕上是一個放大了數十倍的衛星圖像。
那塊地方，在常規的雷達掃描里幾乎不存在。
珊瑚礁的反射截面和周圍的礁盤數據高度重合，哪怕是專門的海洋測繪衛星經過，也只會把它標註成一片普通的水下礁石。
但實際上，島上有東西。
「你看到那兩條規則的直線了嗎？」
龍建國點了一下屏幕。
「那不是自然地貌。」
「是人工構築物的邊緣。建在礁石下方，入口應該在水面以下。」
龍建國把圖往西拉了一下。
「到關島多遠？」
「直線距離約2800公里。」
「蘇比克灣呢？」
「約900公里。」
他在心裡算了一遍時間差。
蘇比克灣的快速反應艦隊出發，到這個坐標點，最快四到五個小時。
關島的戰略轟炸機升空，加上飛行時間，最快也要兩個半小時。
窗口期很窄。
但不是沒有。
龍建國回身坐下，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了翻。
五十個人的個人檔案，薄薄一疊，每人一頁。
前斯塔西外勤特工，11名。前阿爾法小組突擊隊員，22名。
其餘是從世界各地的特種部隊退役後輾轉進了崑崙衛的人，沒有旗號，只有編號。
這五十個人，平均戰鬥年齡不到四十歲，最年輕的那個剛滿二十八。
檔案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龍建國把它合上了。
「漢斯，人員情況怎麼樣？」
漢斯站在他對面，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的雪茄。
「東南亞的核心組已經開始收攏。」
「走哪條路？」
「分三個方向。新加坡的人裝成貨運調度團隊，走馬六甲走廊。」
「吉隆坡的人拿著建築設備商的身份文件，走商業航線飛到巴拉望島以西的落點。」
「雅加達那邊呢？」
「海路，走龍門航運下屬的一艘散貨船，先到民答那峨，在那邊換成半潛船。」
龍建國點了下頭。
「裝備那邊？」
後勤主管走過來，把一份清單放到桌上。
「三架改裝黑鷹，雷達反射截面已經處理過了，低空飛行狀態下跟大型海鳥差不多。」
「半潛船呢？」
「靜音推進系統，螺旋槳的聲紋特徵已經壓到30分貝以下，常規聲吶的探測門限是32分貝，可以規避。下潛深度8米，可以在水下巡航。」
龍建國看了看清單的最後一行。
微型電磁脈衝發生器，一台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旁邊的器材台前。
那東西看起來很平常，就是一個硬質防水箱，外面加了兩圈減震泡沫。
打開之後是核心模組。
「範圍？」
技術主管回答：「開闊環境下，有效覆蓋半徑120米。民用級電路在這個範圍內會直接癱瘓，軍用級加固電路的癱瘓率是73%。」
「73%不夠。」
「如果把輸出功率提高15%，覆蓋範圍會縮小到80米，但對軍用級電路的癱瘓率可以提高到91%。」
「那就用91%的方案。射程夠，不用那麼大範圍。」
技術主管把參數改了。
龍建國回到椅子上，拿起一份已經蓋了章的報備文件看了一眼。
文件上寫的是「崑崙工業海外資產緊急維護行動」，上面有國an部的臨時簽批，以及南海海域的臨時領海通行授權。
這個簽批來得比龍建國預想的順利一些。
國an那邊大概也想知道那個礁島上藏著什麼，但他們不方便出面。
他們不出面，龍建國出面。
兩邊都清楚這是什麼意思，但誰都不說破。
「漢斯，跟每個隊員說清楚一件事。」
「進島之後，所有備用通訊設備切換成非電子化模式。」
「你是說……手旗？」
「手旗、啞語、繩結信號、火焰信號，準備全套。」
漢斯沒說話，但他把那支雪茄拿下來了。
「老闆，你是打算在島上用那個。」
他指了指器材台上的箱子。
「對。」
「那我們自己的設備……」
「所以備用方案全部用非電子化的。」
漢斯把雪茄重新夾回嘴裡，點上了。
「明白了。」
人員檔案，裝備確認，路線推演，電磁脈衝的啟動時序。
龍建國把每一個環節在腦子裡過了三遍。
凌晨兩點。
行動時間定在凌晨兩點。
蘇比克灣那邊，凌晨兩點是換班時間，快速反應部隊的值班戰備是最低的。
關島那邊，凌晨兩點是航空聯隊的例行維護窗口，戰機的出動準備時間會延遲二十分鐘。
這二十分鐘就是全部的容錯空間。
「漢斯，集結完成之後，人員在巴拉望西島待命，等我的信號。」
「好。」
「另外，」龍建國停了一下，「這次行動的處置原則。」
漢斯等著。
龍建國盯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紅點，冷聲下令：
「告訴漢斯，我不接受投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