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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世人皆笑,我獨清醒

  什麼樣的財富,能比這更重要?

  她不明白。

  她想不通,索性不再去想,只是將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緊了一些,靜靜地靠在座椅上。

  汽車一路向北,將那座喧囂的城市,徹底拋在了身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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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龍建國離開天津的消息,像是一陣風,在第二天清晨,就吹遍了天津的上流社會。

  緊接著,一個更具爆炸性的消息,引爆了整個商界。

  龍建國,將其在天津的所有產業,以一百萬法幣的「天價」,半賣半送給了青幫大佬海龍王張嘯林!

  消息一出,滿城譁然。

  法租界,維克多西餐廳。

  幾個平日裡以精英自居的買辦商人,正端著咖啡,高談闊論。

  「聽說了嗎?那個龍建國,跑了!」

  「何止是跑了,簡直是喪家之犬!偌大的家業,竟拱手送給了張嘯林那幫扛著斧頭的粗人。」

  說話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,他前幾天還在慈善晚會上,對龍建國卑躬屈膝。

  「一百萬法幣?哈哈,我洋行里的一批貨都不止這個價錢!他這是嚇破了膽!」

  「我早就說過,靠著幾分運氣和膽子發家的莽夫,終究是守不住江山的。」

  「肯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,以為要打仗了。」

  「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!短視!恐慌!他創下的那點家業,算是徹底敗光了!」

  「笑話,天津衛今年最大的笑話!」

  幸災樂禍的嘲笑聲,在餐廳里此起彼伏。

  那些曾經嫉妒他財力,又畏懼他手段的商人們,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。

  他們將龍建國形容成一個膽小如鼠、愚蠢透頂的跳樑小丑。

  法國領事館。

  杜邦領事聽著秘書的匯報,端著酒杯的手,終於不再發抖。

  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走了?」

  「是的,領事先生,確認已經離開天津,返回北平了。」

  「產業也都處理了?」

  「是的,都給了青幫的張嘯林。」

  杜邦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,他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倨傲。

  「一個自己把自己嚇死的蠢貨。」

  「總算是滾蛋了。」

  他心中的一塊大石,終於落地。

  張府。

  曾經龍建國居住的洋房,此刻已經掛上了「張公館」的牌子。

  張嘯林坐在那間熟悉無比的書房裡,手裡卻不是捧著茶杯,而是一塊滾燙的毛巾。

  他正用力地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開山斧。

  一個青幫小弟站在下面,戰戰兢兢地匯報著外面傳來的風言風語。

  「……他們都說龍爺是傻子,是膽小鬼……」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張嘯林將斧頭重重地砍在紫檀木的書桌上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痕。

  「放他娘的狗屁!」

  他雙目赤紅,如同暴怒的獅子。

  「一群有眼無珠的瞎子!他們懂個屁!」

  「老子現在就帶人去,把那幾個嚼舌根的王八蛋的舌頭割下來餵狗!」

  小弟嚇得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。

  「大哥息怒!大哥息怒!」

  張嘯林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  他想起了龍建國臨走前的囑咐。

  「大哥,我走之後,外面肯定會有風言風語。你什麼都不用做,也什麼都不用說。」

  「讓他們笑,讓他們說。」

  「時間,會證明一切。」

  張嘯林死死地攥著拳頭,指甲都嵌進了肉里。

  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  義弟的囑咐,不能不聽。

  「傳我的話下去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,沙啞而堅定。

  「從今天起,誰敢在外面說龍爺一句不是,就是跟我張嘯林過不去,跟整個青幫過不去!」

  「另外,把我們最好的帳房先生都找來,龍爺留下的產業,一分一毫都不能出差錯!」

  他謹記著龍建國的吩咐,保持低調,卻用最強硬的手段,默默地接管著這份天大的家業。

  就在整個天津城,都將龍建國當成一個笑柄的時候。

  三天後,北平城外,通往運河的一處極其隱秘的私人碼頭。

  十幾艘中型貨船,悄無聲息地靠岸。

  碼頭上,早已有一隊人馬,在靜靜等候。

  為首的,正是龍建國。

  他身後,是何雨柱和獵鷹小隊的全體成員。

  「開始吧。」

  龍建國一聲令下。

  早已等候多時的搬運工人們,立刻開始了行動。

  一個個標記著「機器零件」、「進口棉紗」的貨箱,被迅速而有序地從船上卸下,搬上了一旁等候的卡車車隊。

  整個過程,除了腳步聲和機械的摩擦聲,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。

  黎明前,所有貨物卸載完畢。

  車隊在夜幕的掩護下,駛向了北平城南,一處占地巨大的秘密倉庫。

  這裡,是建國商行的大本營。

  當最後一箱貨物被安穩地放入倉庫,厚重的鐵門緩緩關閉。

  倉庫內,燈火通明。

  龍建國站在高處,俯瞰著眼前的一切。

  何雨柱激動得手心冒汗,林婉秋則抱著手臂,安靜地站在他的身旁。

  「建國哥,都……都在這了。」

  何雨柱的聲音,還帶著一絲激動。

  林婉秋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普通貨箱,眼中的疑惑,更深了。

  她不明白,為什麼龍建國要費這麼大的周折,將這些看似普通的商業貨物,如此鄭重地運回來。

  龍建國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只是走下平台,來到一個標記著「精密機器零件」的大木箱前。

  他拿起一根撬棍,親自將箱蓋撬開。

  「吱嘎——」

  木板被掀開。

  映入眼帘的,不是冰冷的鋼鐵。

  只有一片,璀璨奪目的金色。

  一根根沉甸甸的大黃魚,碼放得整整齊齊,在燈光下,釋放出讓人窒息的光芒。

  林婉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,眼中滿是無法置信。

  龍建國又走到另一個寫著「進口棉紗」的箱子前,再次撬開。

  沒有柔軟的棉紗。

  只有一捆捆嶄新的,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美鈔。

  他繼續走向下一個箱子,「玻璃器皿,小心輕放」。

  箱子打開,露出的,是一尊閃爍著溫潤光澤的宋代官窯青瓷瓶。

  一個又一個箱子被打開。

  黃金、美元、古董、珍玩……

  那些在天津被他「捨棄」的財富,此刻,以一種更加震撼,更加原始,更加純粹的方式,展現在林婉秋的面前。

  她終於明白了。

  「這,才是我真正的財富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遠在數百里外的天津。

  各大舞廳的音樂,正進入高潮。

  無數人端著酒杯,盡情狂歡,嘲笑著那個放棄了整座金山的傻子。

  他們沉浸在金融風暴前夜,最後的紙醉金迷之中。

  沒有人知道,一場天傾地覆的末日,即將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