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炎他們把凌霄大陸那邊的麻煩徹底擺平之後，沒有在外界多做停留，很快就踏回了崑崙城的地界。
隨著上蒼神界和另一座神界不斷相互靠近，兩大神界的空間壁壘，被兩股浩瀚無邊的力量持續撕扯擠壓，天地間裂開的宇宙裂隙一天比一天多。
上蒼神界這邊聖皇的數量不少，一開始大家還能分頭行動，各自奔赴裂隙封堵空間、攔截入侵者。
可裂隙還在不停新增，從裡面鑽出來的詭異生靈一波接著一波，像潮水一樣沒完沒了。
哪怕是聖皇出手，要清理這麼多敵人也漸漸忙得腳不沾地，經常剛封完一處裂隙，另一處又傳來被入侵的警訊，連靜下心調息恢復力量的空閒都很少。
崑崙城內，一棟裝修極盡奢華的酒樓深處，最頂級的一間廂房中，牧炎、羅鋒、葉帆幾人正圍坐在一起。
廂房四面牆壁鑲嵌著暖光靈玉，柔和的光亮鋪滿整個房間，地上鋪著厚厚的神獸皮毛軟墊，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寬大厚重的檀木長桌擺在屋子正中，桌上擺滿了神界才有的珍釀玉液。
還有一顆顆流光溢彩的靈果，以及各種難得一見的異獸珍饈，香氣慢悠悠在房間裡散開。
除了他們師兄弟三人，還有幾位聖皇也坐在這裡，手裡端著玉杯一同飲酒閒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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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了個巴子，那幫詭異生靈數量怎麼那麼多？殺都殺不完了！」
羅鋒一把攥著手中的玉酒杯，重重往檀木桌面上一墩，杯子撞出沉悶的響聲，胸腔里憋的火氣壓不住，直接罵出聲。
他們師兄弟三人剛剛聯手苦戰一場，才除掉一名天皇三重天的強者。
可打贏這一仗，羅鋒心裡半點輕鬆感都沒有。
他腦子裡不停閃過虛空里密密麻麻的詭異身影，根本不知道還要斬殺多少敵人，才能把這場災禍按住。
「羅兄，那些詭異生靈不全是原生的詭異怪物。除了本土誕生的詭異強者之外，很大一部分，都是被詭異規則污染了的咱們的同胞，對方的人數當然多了！」
坐在席間的青雲聖皇看向羅鋒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，緩緩開口解釋。
一旁的玄光聖皇也跟著長長嘆了一口氣，臉上神色沉重：「雖說踏入聖皇境界之後，自身本源神魂足夠穩固，力量強橫，可以抵抗、驅散詭異規則的侵蝕。」
「但就算是聖皇，也有不少人一時鬆懈，沒能扛住，最後被詭異規則一點點滲透心神，徹底淪陷。」
「至於神皇、神王那一層次的修者，神魂抵抗力就差更遠了。所以詭異那邊根本不愁沒有炮灰，源源不斷往前沖。」
玄光聖皇和青雲聖皇都是老牌聖皇，兩人早就穩固在聖皇三重天無數年，漫長歲月里東征西戰，參與過無數次大大小小對抗詭異生靈的血戰。
論起和詭異生靈交手的經驗，在場所有人里，就屬他們兩個最清楚其中的兇險。
青雲聖皇緩緩點頭，眼神蒙上一層灰暗：「沒錯，那些被詭異規則污染的人，就跟徹底換了一副靈魂一樣。」
「我曾經有個好友，是聖皇二重天的強者。當年和詭異生靈交戰的時候，詭異規則悄無聲息纏上他，連他自己都沒能第一時間察覺。」
「毒素一樣的規則之力慢慢啃噬他的心神，到最後他再也守不住本心，整個人徹底變了。」
說起這段舊事，青雲聖皇的聲音慢慢沉了下去，藏不住心裡的悲傷。
當年他還和這位好友並肩廝殺，一起擋在裂隙前面殺敵。
他就眼睜睜看著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，眼神一點點失去光彩，身軀扭曲，性情大變，最後變成面目猙獰的詭異敵人。
那種明明熟悉的人，在自己面前一步步毀掉，自己卻無力挽回的滋味，實在是太過難受。
玄光聖皇聞言，也只能搖頭苦笑，眼底滿是疲憊：「我又何嘗不是呢？」
他早年親手建立過一座宗門，山門綿延萬里，門下弟子何止成千上萬？可謂是
強者輩出，在上蒼神界也算小有名氣。
可是接連幾輪大戰打下來，他門下的弟子要麼在戰場上力竭戰死，血肉消散在虛空。
要麼被詭異規則污染，丟掉神智，淪為詭異生靈。
這件事對他打擊極大，心灰意冷之下，他直接當眾解散了宗門，遣散剩下的門人，從此孤身一人，再也不收任何弟子。
他寧願自己孤家寡人，獨來獨往，也不想再眼睜睜看著自己門下弟子接連遭遇這種滅頂劫難。
說白了，他們兩個人心裡都落下了很重的戰後創傷，無數次血戰留下的陰影，這全部都是詭異生靈帶給他們的傷痛。
牧炎指尖輕輕捏著玉杯，眉頭緊緊皺起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感慨：「那詭異生靈豈不是永遠殺不完？而且我們斬殺的敵人裡面，極有可能就是我們曾經的同胞！」
青雲聖皇緩緩點頭：「牧兄，你說的沒錯，我們斬殺的對象里，很多都曾經是我們的同胞。」
玄光聖皇開口勸道，語氣冷靜又堅定：「別給自己太大的心理壓力。他們從前是同胞，但現在已經不是了，該殺的時候就必須下手！」
在大戰當中，如果心裡一直糾結這件事，思緒搖擺不定，只會變得優柔寡斷，白白錯過戰機，最後連累身邊所有人。
更何況，被詭異規則徹底污染之後，那人原本的神魂已經被吞噬扭曲，不再是原本的同胞。
要是不下手除掉，任由對方四處屠戮，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修者慘遭毒手。
牧炎幾人聽完之後都很認同這番話。
至少他們動手斬殺詭異生靈的時候，感受到的只有對方骨子裡的瘋狂，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狂熱。
他們雙眼空洞赤紅，完全沒有正常人的神智，動手的時候，不需要背負多餘的心理負擔。
「話說回來，你們三人踏入聖皇境界的時間並不算久，卻已經合力斬殺一名天皇三重天強者，這份實力，實在令人驚嘆！」
玄光聖皇轉頭看向牧炎、羅鋒、葉帆三人，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，眼神真誠，由衷地感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