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靈果就懸在唇邊，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氣，化作無數隻無形的小手，鑽進她的鼻腔，撩撥著她最深處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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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，還是不吃？
理智在瘋狂地尖叫，警告她這是陷阱，是毒藥。
可身體的本能，靈魂的饑渴，卻在咆哮著，催促著她。
她的人生，已經爛到了谷底。
被人當成垃圾，被人隨意欺辱，連吃飽飯都是一種奢望。
就算這是一顆毒藥，又能比現在更差嗎？
更何況……這香氣太誘人了。
那股精純的能量，是她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。
哪怕只有一瞬間，她也想體驗一下，擁有力量是什麼感覺。
女孩的牙關在打顫，緊繃的意志，在現實與幻想的拉扯下，終於斷裂。
她微微張開了乾裂的嘴唇。
這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，卻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。
葉帆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水晶靈果，輕輕地送入了她的口中。
果實入口即化。
沒有想像中的咀嚼，那枚晶瑩剔透的果實，瞬間化作一股甘甜的瓊漿，滑入喉嚨。
下一秒。
轟！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力量，在她的腹中轟然炸開！
那不是溫和的滋養，而是一場狂暴的能量海嘯！
「呃！」
小女孩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小小的身體猛地弓起，瘦弱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
太恐怖了！
這股力量，狂暴得好似一頭甦醒的遠古巨龍，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！
她那乾涸枯萎的經脈，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，瞬間被撐得鼓脹起來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她的皮膚之下，仿佛有無數條光帶在遊走，時而熾熱如火，將她置身於熔岩之中。
時而冰寒刺骨，讓她墜入萬丈冰淵！
痛苦！
難以想像的痛苦！
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，卻又夾雜著一絲前所未有的……舒暢！
那些堵塞她經脈多年的雜質，在這股蠻橫的力量面前，被摧枯拉朽般地沖刷、碾碎、汽化！
一條條從未被貫通過的細小經絡，被強行打通！
她的身體，正在被重塑！
小女孩死死咬著牙，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股狂暴的能量在經過最初的肆虐後，開始變得有序起來。
它們匯聚成一道洪流，沿著一條玄奧的軌跡，在她的體內奔騰循環。
每循環一周，她的身體就變得更純淨一分，對這股能量的承載力也更強一分。
來了！
要來了！
她能感覺到，那股力量正在朝著丹田的位置匯聚，試圖在那裡點燃第一簇修煉的火苗！
只要成功，她就能感應到天地靈氣，踏上修行之路！
她將不再是廢物！
那些欺負她、毆打她的人，她要讓他們百倍奉還！
奶奶也不用再為了她，去向那些人低聲下氣，受盡白眼！
希望的火焰，在她的心中熊熊燃燒，幾乎要衝破胸膛！
所有的痛苦都在這一刻變得微不足道。
來吧！
衝破它！
那股磅礴的力量，凝聚到了極致，化作一個尖銳的鑽頭，狠狠地撞向了那層無形的壁壘！
就是現在！
小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整個靈魂都在為之吶喊！
然而。
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衝破壁壘，為她開闢出修行之路的千分之一剎那。
異變陡生！
那股匯聚到極致，足以撼動山嶽的磅礴能量，竟然……憑空消失了。
是的，消失了。
不是潰散，不是減弱，而是徹徹底底，毫無徵兆地人間蒸發。
前一秒還是驚濤駭浪的汪洋，後一秒就變成了寸草不生的死寂沙漠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一個人用盡全力揮出一拳，卻打在了空處，所有的力量無處宣洩，反噬自身，憋屈得幾乎要吐血。
小女孩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能感覺到，那股力量在她體內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戰場，被沖刷拓寬的經脈，被洗滌過的血肉……
但是，最關鍵的核心力量，沒了！
丹田之中，依舊是一片死寂，空空如也。
那層阻礙她修行的壁壘，完好無損，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。
一切，又回到了原點。
不，比原點更糟糕。
身體裡撕裂般的疼痛還在持續，可那股帶來希望的力量卻蕩然無存。
怎麼會這樣？
為什麼會這樣？
小女孩難以置信地內視著自己的身體，一遍又一遍地探查。
沒有，什麼都沒有。
那股磅礴的能量，就好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，連一圈漣漪都沒有留下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她喃喃自語，小臉上血色盡褪，一片慘白。
是幻覺嗎？
可身體的疼痛如此真實。
是果子有問題嗎？
可那股能量的精純與磅礴，絕對做不了假！
那麼……問題就只可能出在自己身上。
是自己的身體……廢到了連水晶靈果都無法拯救的地步嗎？
連傳說中的靈果，都無法撼動她這身廢物體質分毫？
這個認知，像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冰錐，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心臟。
比被人毆打更痛。
比被人辱罵更難堪。
世界上最大的絕望，不是從未擁有，而是擁有過一瞬，又被無情地奪走。
剛才那短暫的希望，此刻變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，一個最惡毒的詛咒。
噗通。
小女孩的雙膝一軟，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堅硬的地面撞得膝蓋生疼，但這點疼痛，與她此刻內心的空洞相比，簡直微不足道。
結束了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身體裡殘存的撕裂感，是那場盛大幻夢留下的唯一痕跡。
那股曾讓她以為能改天換地的磅礴力量，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帶走了她剛剛燃起的，全部的希望。
原來，自己真的是廢物。
一個連神跡都無法拯救的，徹頭徹尾的廢物。
這個認知，比任何人的毆打和辱罵，都更加讓她絕望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那張慘白的小臉上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警惕與震驚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。
她看著葉帆，也看著他身後那座依舊霞光萬丈，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果山。
多麼可笑。
多麼諷刺。
這些傳說中的聖物，堆在這裡，卻拯救不了一個她。
它們的存在，仿佛就是為了彰明她的無能與卑微。
一股混雜著屈辱、不甘和自嘲的複雜情緒，從她的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，瞬間淹沒了理智。
看著近乎絕望的小丫頭，葉帆淡淡地道：「誰告訴你，水晶靈果能讓你引氣入體？」
一句話，讓小女孩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她愣愣地看著葉帆，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。
什麼意思？
難道不是嗎？
水晶靈果，蘊含精純能量，不就是用來衝擊境界，輔助修煉的嗎？
葉帆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她。
「那點能量，連給你這具身體塞牙縫都不夠。」
他的話語很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斷然。
塞牙縫……都不夠？
小女孩懵了。
那股幾乎要撐爆她經脈的磅礴能量，在他口中，竟然只是塞牙縫的程度？
這是何等的荒謬！
「它不是消失了。」葉帆繼續說道，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打在小女孩的心上，「是被你的身體『吃』了。」
「連個響動都沒有，就吃掉了。」
吃了？
小女孩下意識地內視自己的丹田。
那裡依舊是一片死寂，空空蕩-盪，什麼都沒有。
她慘然一笑，剛想開口反駁，卻被葉帆接下來的話徹底釘在了原地。
「你以為你是天生廢體？」
葉帆忽然笑了起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玩味。
「不，你錯了。」
「你不是廢物，恰恰相反，你是萬中無一的寶庫。只不過，這寶庫的大門太重，鎖也太結實，尋常的鑰匙，根本打不開。」
寶庫？
我？
小女孩的腦海里一片轟鳴，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。
她從小到大，聽得最多的詞就是「廢物」、「垃圾」、「無法修煉的累贅」。
現在，這個神仙般的人物卻告訴她，她不是廢物，而是寶庫？
「水晶靈果，就是那把鑰匙。它的能量，不是用來給你衝擊壁壘的，而是用來激活你體內那把沉睡的『鎖』。」
葉帆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。
「只要你拜我為師，我就能幫你打開修行的大門，就如同......曾經有人幫我打開大門一般！」
小女孩呆呆地跪在地上，完全忘記了哭泣，也忘記了絕望。
她的小腦袋瓜，正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衝擊得七零八落。
原來……是這樣嗎？
那股磅礴的能量，不是憑空消失了，而是被自己的身體……吃掉了？
自己不是廢物，而是……寶庫？
這個認知，太過顛覆，太過震撼，讓她一時間無法分辨真假。
可是，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廢物……
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火苗，在她那片死寂的心灰深處，悄然燃起。
「站起來。」
葉帆的命令簡單而直接。
小女孩的身體下意識地動了動，她扶著被撞得生疼的膝蓋，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她看著葉帆，那雙原本灰敗的眼睛裡，多了一絲迷茫，一絲探尋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渴望。
「現在，你還要趕我走嗎？」葉帆問。
小女孩的嘴唇哆嗦著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她是個很聰明，也很現實的女孩。
她知道，眼前這個男人，是她唯一的，也是最後的機會。
錯過他，她的人生將永遠沉淪在黑暗的泥潭裡，再無翻身的可能。
「我……」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話。
「拜我為師，我教你如何打開這座寶庫。」葉帆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，直接切入了正題。
「你將擁有你夢寐以求的力量，你將不再被人欺辱，你將……改變你和你奶奶的命運。」
改變命運！
這四個字，像一道驚雷，在小女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！
她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葉帆。
噗通！
她再一次跪了下去。
但這一次，不是因為絕望，而是因為那重新燃起的，足以燎原的希望！
「師父！」
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「弟子楊曦，拜見師父！」
她再次磕頭，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「好。」葉帆滿意地點了點頭，「起來吧。」
他虛扶一下，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楊曦的身體託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