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一邊說著,演技逐漸上線,聲音便開始顫抖了起來。
「你要我明早去,我去。」
「可你別指望我跟他一起扛。」
「我沒那麼忠心,也沒那麼值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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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爾登盯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。
這反應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。
原本以為這個女人會更硬,會更沖。
結果真把人單獨扣下之後,反倒露了怯。
杜昆昨晚說得或許沒錯。
陳征難纏。
這個女人,未必。
霍爾登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俯身看了兩秒。
「這樣最好。」
「老實的人,就能夠活得久。」
「明早之前,別給我找麻煩。」
他擺了擺手,門口那小姑娘又被拖了出去。
門重新關上。
門外那四個槍手很快又打起牌來。
安然低著頭,直到腳步徹底聽不見,才鬆了口氣。
她閉了閉眼,繼續沉思。
陳征被帶走,很可能是他順勢入局。
霍爾登把她留下,主要目的是要逼她露底。
明早交人,說明陳征暫時不會死。
還有窗口。
她深吸一口氣,手腕輕輕一翻,把藏在襯衫內的發卡滑到了手指上。
搜身的人拿走了槍,拿走了刀,連腰後的備用彈匣都摸走了,唯獨沒把這點小東西當回事。
事實證明,小看人,往往是死得很快的。
發卡一點點探進繩結,安然足足磨了幾分鐘,繩扣才總算是鬆開了一截。
她手腕一扭,硬把手抽了出來。
隨後,安然活動了兩下手指,沒管腕上的紅痕,先蹲到門邊,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也是幸虧她來之前專門惡補了本地話,不然還真難搞。
「媽的,明早還得去黑鷲坡。」
「少抱怨,老礦倉那邊今晚也得盯著,別讓那幫孫子把人弄死了,特麼的,要錢就要錢,還把人劫去那種地方幹嘛?」
「哎呀,咱們這不是盯著個女人嘛,等會後半夜我們排隊進去,精神精神!」
說著,幾個人便淫笑了起來。
安然聞言,眼神一沉。
黑鷲坡。
老礦倉。
人在那邊。
她把這兩個地名死死記住,起身去看窗。
房間的側窗看上去有些年頭了,木框都起了毛邊。
窗外是木樓外檐,窄得只夠落半隻腳。
再往下看,正對著寨子角落那間發電機房。
發電機房邊上堆著油桶和木箱,一旦停電,整個寨子的燈和監控都得斷。
按這地方的反應速度,亂三十秒不成問題。
三十秒,足夠了。
安然把發卡收回襯衫內,抬手摸向指上的黃銅扳指,指腹在邊緣一頂,狠狠的干進釘縫。
吱呀一聲。
她連忙停住,門外的打牌聲還在,沒人注意到。
安然繼續發力,一點點把長釘撬松。
很快,木板便被掀開一角。
她把釘子收進掌心,目光越發沉穩,沒有急著動身。
這次,沒人替她拿主意,沒人給她保底,她必須要保證一切做到最好。
時間慢慢推進。
深夜。
門外有個槍手起身去撒尿,另一個打著哈欠站到欄杆邊抽菸。
牌桌邊還剩兩個人,注意力都在手裡那幾張牌上。
安然立刻推開側窗,身子貼著牆滑了出去。
夜風一下灌進領口,木檐在腳下發出極輕的細響。
她沒有停下,手指扣住窗沿,一點點挪向了外檐轉角。
下方就是發電機房。
油桶堆在陰影里,守著那邊的人只有一個,正靠著牆打盹。
安然伏在黑暗中,眯眼看著整座金牙寨的布防,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她在心裡把路線和火力點都構思一邊,終於做了決定。
先解救剩餘的人質,再炸寨,再摸黑進黑鷲坡,把人搶回來!
下定決心後,安然直接翻身落下,雙腳觸地的瞬間雙膝微彎,將下墜的力道卸得乾乾淨淨,沒有揚起一絲灰塵。
她貓著腰,借著發電機房的陰影掩護,悄無聲息的摸向了東北角的地牢。
地牢外頭守著兩個人。一個正在低頭點菸,另一個搓著胳膊不知道在嘰里咕嚕說著什麼。
點菸那人剛吸了一口,便見得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木棚頂上跳了下來。
安然的膝蓋狠狠地砸在點菸人的後頸上,伴隨著一陣骨裂聲,那人一句話都沒能受出來,便軟倒在地。
另一個槍手驚訝地轉過頭來,還沒來得及拉動槍栓,安然的左手已經扣住了對方的咽喉,右手的黃銅扳指狠狠地鑿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。
那槍手眼珠子暴凸出來,腦子裡轟鳴一聲,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。
地牢柵欄後頭,那個緊緊護著妹妹的中年男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幕,眼神從驚恐變成了呆滯。
這幾個時辰前還跟在富商背後低眉順眼的女秘書,殺起人來竟然這麼幹脆利落。
這不像秘書,倒像個殺神。
門外的安然沒再去管地上的兩個人,順手摸走其中一人腰間的鑰匙,還有一把老式衝鋒鎗,便快步走到鐵柵欄前。
中年男人渾身哆嗦,死死把妹妹擋在身後,生怕安然是來滅口的。
安然則是壓低聲音,目光冷冷地掃過地牢內的幾人。
「閉嘴,別出聲。」
男人趕緊捂住了嘴巴。
安然把鑰匙插進鎖孔,飛快轉動起來,隨後手腕一頓,鎖頭咔噠一聲彈開。
她沒有把牢門完全拉開,而是伸手將那個嚇得直哭的女孩拽了出來,又指了指角落裡兩個傷得最重的華工,示意他們出來。
中年男人愣住了,滿眼不可置信,似乎是不明白,為什麼不把所有人一起放走。
安然握著那把老式衝鋒鎗,連忙說道:「人太多目標大,一口氣全走誰也活不了。」
說著,她便將那個小女孩推到了男人的懷裡,做了幾個深呼吸。
「帶著你妹妹和這倆重傷的,從東北角那條小路下山,外頭只有一層鐵絲網,翻過去就別回頭。」
隨後,安然便又轉頭看向了牢里剩下的人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「其他人退回暗處藏好,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出聲,等寨子亂起來,再找機會跑。」
中年男人十分之感激,抓著妹妹的手連連鞠了好幾個躬。
隨後便背起一個重傷的同伴,貓著腰鑽進了東北角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