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得有人誇獎,拉姆可是嘚瑟得不行,開始現場教起了那幾個姑娘,如何正確的發力打拳。
教了兩下,一個姑娘照著她教的動作,一拳打在了旁邊的一個小伙子肩膀上。
小伙子頓時疼的齜牙咧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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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姆見狀,更是笑得直拍大腿。
陳征則是被次仁老人拉著,坐在了門檻上。
隨後,老人從屋裡端出一碗酥油茶,雙手顫顫巍巍地遞到了陳征面前。
碗是他家裡很珍貴的一隻,白瓷的,平時只有供佛的時候才拿出來用。
陳征接過碗,連忙道了一聲謝。
次仁老人笑著,坐在他旁邊,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。
全是藏語。
時而眉飛色舞,時而拍著膝蓋笑著,時而又皺著眉頭,比划起來。
拉姆不在身邊翻譯,陳征只能勉強聽懂一部分。
但他還是耐心地聽著,偶爾點點頭,偶爾喝一口茶。
老人每說完一段,就會停下來看看陳征的反應。
陳征便沖他點一點頭,表示在聽。
老人便高興地繼續說著。
兩個人居然也就這樣,聊了足足幾十分鐘。
安然遠遠的看著這一幕,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。
平時那個冷臉教官,此刻坐在門檻上,脖子上掛著一堆哈達,手裡捧著酥油茶,旁邊坐著一個嘰里呱啦的老頭。
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有趣。
就在這時,陳征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他放下酥油茶碗,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顯示的,是安建軍發來的一條信息。
信息很短,只有兩行字。
「上面有新任務給你,跟白鷺背後的人有關。」
「任務詳情面談,收尾交給當地,儘快回來。」
白鷺背後的人。
陳征盯著這幾個字,頓時明了。
大概率是上交去的那些東西起作用了。
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
沉思片刻後,便把手機塞回了口袋。
次仁老人還在旁邊說著什麼,見狀,便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陳征沖老人笑了笑,拿起碗,又喝了一口酥油茶。
老人見他笑了,也跟著樂呵呵地笑了起來,繼續他那段沒說完的藏語故事。
陳征抬起頭,越過老人的肩膀,看著眼前這個熱鬧的村莊。
牧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笑聲從各個方向傳過來。
幾個小孩在院子裡追逐打鬧著。
其中一個小姑娘,就是上次拉姆給過紅腸的那個。
此時的她,正騎在一頭小氂牛背上,咯咯咯的笑著。
遠處,安然被一群婦女拉著坐在石頭上,懷裡的東西已經多到抱不住了,有個婦女還在往她手裡塞著奶渣。
安然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僵硬,逐漸變成了無奈。
最後索性認命地全部收下,只朝陳征的方向投來了一個求救的眼神。
陳征直接裝沒看見。
開玩笑,沒看你教官我也被硬控了嗎?
拉姆更是完全融入了人群,正跟幾個姑娘手拉著手,跳一種陳征看不懂的舞蹈,動作笨拙,但也是笑聲震天。
次仁老人拉著他的袖子,又指了指遠處正在曬太陽的扎西頓珠。
扎西頓珠坐在院子裡的木椅上,那條傷腿已經拆了石膏,用繃帶重新固定著。
軍區的醫生已經看過了,說還好發現的早,沒有傷到要害,再養兩個月,應該就能下地走路了。
扎西頓珠遠遠看見了陳征,連忙想站起來。
旁邊拉姆的阿媽趕緊把他按住了,不讓他動。
扎西頓珠便只能坐在那裡,朝陳征的方向使勁揮了揮手。
陳征也朝他點了點頭。
高原的陽光很暖和,照在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天空澄澈的誇張,遠處的雪山也在靜靜的矗立著。
空氣里瀰漫著酥油茶,和風乾牛肉的味道。
陳征坐在門檻上,端著碗,把最後一口酥油茶喝完了。
隨後,他把碗放在門檻上,拍了拍身上的灰,站起身來。
次仁老人抬頭看著他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笑容也微微收斂了一些。
老人抓住了陳征的手腕,力氣不大,但也是握得很緊。
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他,顯然是在無聲的詢問——你又要走了嗎?
陳征沒有抽回手。
他低下頭,看著次仁老人的眼睛,認真地說了一句話。
「下次再來看您。」
次仁老人聽懂了。
老人緩緩地鬆開了手,用力點了點頭,嘴角重新咧了開來。
他知道,這個年輕人說的話,肯定是算數的。
只是不知道,下次來,自己還在不在……
陳征說完,便轉身走向越野車。
安然連忙把懷裡那堆東西全塞進了後備箱,正在駕駛座上等著。
拉姆跟那群姑娘依依不捨地告完別,便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,跳進後排。
她關上車門的時候,還在朝窗外揮手。
越野車發動,緩緩駛離村口。
後視鏡里,牧民們的身影越來越小。
次仁老人還站在門口,拄著拐杖,微微仰著頭,目送著車子遠去。
那個騎在小氂牛上的小姑娘也在揮手,揮了很久很久,直到越野車消失在土路盡頭。
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拉姆趴在後排車窗上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原,忽然小聲說了一句。
「教官,這次回去之後,還能再來嗎?」
陳征沒有轉頭,目光看著前方筆直的土路。
「能。」
拉姆嗯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安然握著方向盤,餘光掃了陳征一眼。
她注意到陳征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,隨後便塞了回去。
那個動作很快,但安然還是捕捉到了。
她沒有問。
此間事了,大可在這裡多待幾天,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閒的。
這裡是拉姆的老家,三人又剛立下功勞,休假幾天上頭是不會有意見的。
可他還是如此匆忙,甚至屁股都還沒坐熱,便急著要走。
這意味著什麼,以她的判斷力,大概也能猜到幾分。
肯定是上面又給了什麼新任務了。
新的任務,便意味著新的敵人。
而且對手,可能比三大家族加起來還要棘手。
安然深吸一口氣,目光重新投回了前方的路面。
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麼,她都會跟在那個人身邊。
這一點,從來是不需要任何人來確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