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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7章 不完美的句號

  陳征從安建軍辦公室出來,沒有回辦公室。

  他繞過主樓,走到靶場處。

  陳征靠著靶牆坐下,腦子裡還在想安建軍說的話。

  宗家保住了。

  降級,清退,斷關係。

  瑤瑤不用走了。

  聽著是個不錯的結果,可陳征知道,這不算最好的結果。

  眼前忽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。

  系統結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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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【叮!隊員瑤瑤的專屬任務已完成!】

  【獎勵已發放。】

  陳征盯著那個面板看了好幾秒。

  看來系統還是高抬貴手了。

  畢竟任務要求是覆滅宗家,但宗家現在還沒有滅。

  想想自己兩世為兵,這是第一次沒有完美完成任務。

  陳征把保溫杯放在地上,兩手搓了搓臉。

  有一說一,獎勵現實不犯毛病。

  完整版的宗家絕學,夢蝶步。

  一套身法技能,主打輕靈詭變,能近身閃避跟短距突進。

  跟他硬橋硬馬的路子,也算是相輔相成了。

  可獎勵歸獎勵。

  陳征蹲在靶場角落,陷入了沉思。

  這是一種他以前沒有體驗過的感覺。

  妥協。

  上輩子他是兵王,戰場上的事非黑即白。

  敵人就是敵人,該殺就殺,殺乾淨完事。

  你面前站著個敵人,你把他弄死,任務完成,收工回家。

  乾淨利落。

  可這輩子,他才發現,有些敵人你打得贏,卻不讓你打。

  有些仗你贏了,卻贏得不夠徹底。

 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。

  陳征承認這話有道理。

  道理他都懂。

  燕家控著三個省的物流,趙家連著海外金融,李家牽扯著地方官場。

  全掀了,就得引發一系列的失業潮跟連鎖反應。

  上頭不是不想動,是現在動不了。

  這些他全聽進去了。

  可聽進去,不等於咽的下。

  他陳征不是政治家,也不是經濟學家,他就是個當兵的。

  在他樸素的世界觀中,壞人就該死。

  可這世道偏偏就是,簡單的事最難辦。

  他在靶場角落蹲了大概十來分鐘。

  期間試著站起來活動了下,順便在空地上走了兩步剛拿到的夢蝶步。

  腳下一動,身形飄忽的有些不真實。

  自己似乎沒有重量,也沒有方向,卻能精準地落到任何想去的位置。

  好技能,確實是好技能。

  可他提不起什麼高興的勁兒。

  走了兩步就停了,又蹲回牆角。

  繼續沉思了一個小時後,他才站起來,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
  「沒有下次了。」

  下一次,不管對手是誰,不管上頭怎麼說,他不會再讓任何一個該死的人,活著走出他的射程。

  沒有下次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征在靶場待了快一個多小時。

  瑤瑤也找了他好一會。

  先去操場,沒人。

  去通訊室,鍵盤說教官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。

  又去食堂,也沒有。

  最後繞到營區後頭,才在靶場找到人。

  瑤瑤小跑過來,懷裡揣著紅圍巾,跑的氣喘吁吁。

  她在陳征面前站定,喘了兩口氣,有點猶豫。

  陳征正打算離開,見狀便停下了腳步,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跑這麼急幹嘛,後頭有狼追你?」

  瑤瑤沒有回應。

  她低下頭,深吸一口氣,然後彎下腰,認認真真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。

  「謝謝教官。」

  陳征愣了下。

  隨後,他才伸出手,拍了下她的腦袋。

  「謝什麼,你是花木蘭的人,我幫你是理所當然。」

  瑤瑤聞言才直起了身子,抬起頭。

  她抽了抽鼻子,突然歪著腦袋問。

  「教官你剛一個人在這兒幹嘛?」

  「不開心?」

  陳征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  這丫頭的直覺還挺靈敏。

  但他面不改色,舉起保溫杯晃了晃。

  「枸杞水喝完了,過來接點水。」

  瑤瑤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保溫杯。

  這地兒連個水龍頭都沒有,接什麼水?泥水啊?

  她明顯不信。

  可也沒戳穿,就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陳征懶得跟她掰扯,邁步往營區走。

  瑤瑤跟在他身後。

  走了十來步,又突然小聲說道。

  「教官,不管宗家變成什麼樣,我都不會回去的。」

  「這裡才是我的家。」

  陳征腳步頓了下。

  不過,也就那麼一下。

  然後繼續往前走去,沒有說話。

  瑤瑤也沒再說話,只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天晚上。

  熄燈號響過,整個營區安靜下來。

  陳征並沒有回宿舍。

  他端著保溫杯,穿過操場,直奔安建軍的辦公室。

  燈還亮著。

  陳征推門進去。

  只見安建軍正在埋頭批文件,桌上菸灰缸里堆了四五個菸頭,辦公室里全是煙味。

  看見陳征推門進來,他抬了下眼皮,有點意外。

  「你小子怎麼還沒睡?」

  陳征沒有回話,反手把門關上,走到辦公桌對面,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  安建軍的筆停了下來。

  因為他發現陳征的表情不太一樣。

  不是白天那副不服氣的臭臉,也不是平時那吊兒郎當的樣。

  很平靜,甚至有點少見的鄭重。

  這小子從進花木蘭到現在,正經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。

  每一次正經,都沒好事。

  安建軍放下筆,把菸灰缸推到一邊,靠進椅背。

  「說吧,什麼事。」

  陳征沉默了幾秒,隨後說道。

  「旅長,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任何人說過。」

  「今天想跟你交個底。」

  安建軍的表情變了。

  不是微微皺眉那種變,是整個人坐姿都緊了,後背離開椅背,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
  他跟陳征打交道時間不算短了。

  這小子嘴上不正經,可那是因為他很強。

  能讓他都如此認真的事情,肯定小不了。

  不會又闖禍了吧?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陳征吸了口氣,抬起頭,直視安建軍的眼睛。

  「我身上有個隱疾。」

  安建軍皺了皺眉頭。

  當過兵的人都知道,有些傷比缺胳膊斷腿更折磨人。

  不會讓你死,但會讓你每天都活的不痛快。

  「多久了?」

  「很久了。」

  安建軍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陳征面前。

  面前這小子,一拳能打穿宗師的胸口,帶著一群丫頭片子橫掃全軍區,單槍匹馬把宗家攪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身上居然還有隱疾?

  安建軍連連搖頭:」你小子是不是有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