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咳咳咳！嘔！」
孟雪乾嘔了兩聲，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原本清臉上此刻滿是怒容。
她一腳踹開了腳邊那個暈死過去的僱傭兵，張嘴就是一頓輸出：
「這幫殺千刀的王八犢子！敢綁姑奶奶我？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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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有那個李老頭！虧我爺爺還跟他拜把子！遇到這幫土匪，byd兩眼一翻就裝暈倒過去了！」
「氣死我了！真是氣死我了！」
孟雪越說越氣，直接站起身，對著地上的僱傭兵又補了兩腳。
「哎喲我……」
拉姆在一旁看樂了，「剛在祠堂沒看出來，這妹子，有點意思啊！」
「這暴脾氣，簡直太對我胃口了！」
「依依，你確定這是你親妹？咋跟你這個悶葫蘆完全不像呢？」
孟依手裡還拿著割斷的繩子，看著眼前這個罵罵咧咧的妹妹，一時間僵在了原地。
原本醞釀了一肚子的訓斥話語，此刻也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看著孟雪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，緊握著骨刀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著。
因為她看到了自己的妹妹，眼中也帶著一絲淚花。
很顯然，這個姑娘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火爆而堅強。
但為了不給大傢伙添麻煩，也為了緩解失去二叔的悲傷，才做出了這種表現。
最終，孟依的所有情緒，只變成了一聲低微的嘆息。
「行了……」
她想伸手去拉妹妹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。
一隻手伸到了孟雪面前，手裡還遞過來一個不鏽鋼保溫杯蓋，裡面還裝著一點熱水。
孟雪罵得正起勁，突然看到眼前的杯子，愣了一下，順著手臂看上去，正對上陳征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「喝口水，潤潤嗓子。」
她下意識的接過杯子，捧在了手裡。
「這嗓門不錯，中氣十足，是個當突擊手的好苗子。」
陳征說著，瞥了孟雪一眼，半開玩笑地說道，「要不要考慮來部隊深造一下？」
這一打岔，原本那種姐妹重逢時緊繃又彆扭的情緒，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孟雪捧著熱水喝了一口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，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姐姐，又看了看這個奇怪的男人。
「那個……謝謝啊。」
她聲音小了下去，終於有了點女孩子的樣子。
說完，夢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羽絨服。
原本就十分有料的身材，因為不斷被麻繩五花大綁，又勒出了幾道惹眼的紅痕。
大片白皙的皮膚直接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氣中。
拉姆湊上前，視線在孟雪胸前肆無忌憚的掃來掃去，喉嚨里發出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「我說妹子，你這伙食標準屬實不低啊。」她的語氣里滿是羨慕，不停撇著嘴，「這規模，可比咱們隊長壯觀多了，平時是吃木瓜長大的吧？」
安然臉色頓時一黑，左手反握手槍，用槍托狠狠敲在了拉姆的戰術頭盔上。
「廢話真多！」她瞪了拉姆一眼，轉身大步走向入口處，「跟我去建立外圍警戒，順便把那幾個北寒佬的裝備全扒下來，別在這丟人現眼。」
拉姆捂著腦袋，委屈巴巴的跟上安然的腳步，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老天對身材分配太不公平。
孟依蹲在地上，仔細檢查孟雪手腕和腳踝處殘留的麻繩。
「陳教官。」孟雪一邊被檢查，一邊揉著發紅的手腕，小臉微紅地說道，「剛才真謝謝你。」
陳征則擺了擺手：
「謝就免了，真想報答，回頭去咱們基地報個到，至於訓練強度，每天全副武裝負重越野跑個二十公里就行。」
孟雪嚇的猛地縮了縮脖子。
談戀愛還行，當兵就真算了。
危機暫時解除。
孟依將最後一段繩索丟掉，剛想檢查一下妹妹身上有沒有傷勢，目光卻突然停在了那張椅子後方。
那裡有一個被鐵柵欄封死了的排風管道。
柵欄邊緣的牆皮早已剝落，露出了裡面的磚塊。
在斑駁的牆上，有一道不起眼的刻痕。
孟依整個人愣住了。
熟悉的簡筆畫卡通小人。
那個二十年前被父親瘋狂吐槽的，那個長了毛的土豆。
孟雪也滿臉好奇的湊了過來，借著手電的光芒看清那個圖案，嘴巴微微張開。
「姐，這不是你小時候畫的老爸嗎？」
孟依沒有理會她，依舊緩緩撫摸著眼前的刻痕。
這道刻痕的邊緣，還沒有完全被歲月抹平。
比起地上那些已經被風雪侵蝕的痕跡，這裡的刻痕明顯要新很多。
這其中的含義，不言而喻。
當年父親孟林留下地表那最後一道絕筆信後，並沒有立刻遭遇不測。
他一路深入，來到了這座被封閉的地下研究所底層。
不僅如此，還在這個通風管道口留下了隱秘的暗號。
就等著有一天，孟依能夠來到這裡，揭開這裡的秘密。
「還有路。」孟依咬緊了後槽牙，猛地站起身，抬起腳狠狠踹向那面鐵柵欄。
砰。
年久失修的柵欄應聲砸落在地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陳征聽到動靜，端著保溫杯緩步走上前來。
「你爹這反偵察能力，倒是比外面那幫拿槍的廢物強出不少。」
安然和拉姆聞聲，也迅速從外圍退了回來。
「警戒布置完畢，沒有發現其他活口，周圍暫時安全。」前者快速匯報導。
孟依沒有任何猶豫，將骨刀橫咬在嘴裡，手腳並用，第一個鑽進了排風管道。
孟雪見狀趕緊跟上姐姐的步伐，用力將身體塞進狹小的入口。
拉姆看了看那個連翻身都很困難的狹小洞口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厚重的極地防寒服，臉色瞬間垮了下來。
「這鬼地方是給人爬的嗎？」她一邊不停抱怨，一邊很艱難地往裡擠去，臉都憋紅了。
安然緊隨其後鑽了進去。
陳征自然而然的留在最後方墊底。
狹窄的管道內，五個人只能採用很彆扭的姿勢緩慢向前蠕動前進。
孟依打頭陣，雙手緊緊摳住管道內壁的接縫，奮力向前拖拽身體。
原本平穩的呼吸，也在此刻變得紊亂，甚至能聽到明顯的喘息聲。
那是離真相越來越近所帶來的恐懼與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