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八幅壁畫,人皇之死
「今夕,是何年?」
聽到這個聲音,二人的瞳孔劇烈收縮,身體僵硬,渾身冰冷。
人皇宮中有人??
是那素未謀面的人皇嗎?
二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沉重了少許。
如果人皇還活著,那他該有多強大?
還是對強者沒有敬畏之心的林青率先反應了過來,看向那剛剛一個個衝出大殿的靈禽異獸,發出了一聲驚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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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前輩快看!」
只見那剛剛衝出來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等諸多妖獸,在來到大殿外後,渾身閃爍著點點螢光,居然慢慢消散了。
他們的視線飽含期待,但看到這黑色的世界後,又不免黯淡了下來。
直到他們消散的最後一刻,都將視線放在這高大無比的人皇宮上,
似乎要穿透過這堅硬無比的牆壁,看到裡面的人皇!
「他們早就死了,這是他們生前留下的執念。」
火烈重重嘆息一聲,聲音中帶著沉重,就這麼靜靜看著。
直到所有走出大殿的生靈都盡數消散,世界重回寧靜後,他才緩緩轉身。
透過門縫,看向那充斥著金光的人皇宮,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,淡淡說道:
「進去看看吧。」
林青點了點頭,當走到大門前時,他看向那被固定在大門上來回掙扎的人皇手骨,嘴角微微抽搐,小聲說道:
「你安靜點,等我們出來就放你下來。」
話音落下,那人皇手骨像是真的聽懂了一般,掙扎的更加猛烈。
林青見狀,呀呵,你小子.於是一巴掌就抽了過去。
啪!
「老實點!要不然就把你丟給那鬼東西。」
人皇手骨這次老實了,五根指頭都垂了下來,表達著淡淡的憂傷。
林青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跟著火烈進入了人皇宮。
火烈的臉上露出了朝聖一般的神情,他已經下定了決心,要將裡面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完全記住。
畢竟這可是人皇的宮殿啊。
林青側頭看了看他的表情,很難想像,是什麼情緒才能讓一個人族頂尖大乘露出了如此表情。
他在心裡表示了不理解,畢竟他在前世是一個無神論者,雖然來到了這異世界,心裡產生了一絲絲動搖。
但因為升級太快的原因,所以對那些強者並沒有什麼敬畏之心。
在他看來,這恢宏的人皇宮能更讓他震撼。
沿著紅色大門的縫隙,二人走了進去,噠噠的聲音格外明顯。
很快,大門的金光消失,他們也看到了人皇宮內的情景。
二人的瞳孔驟然收縮,直直看向大殿最頂端那道身影。
他端坐在水晶製成的王座上,其內還封印著一根根晶瑩的骸骨,看起來又驚悚又神聖。
那人渾身籠罩著朦朧的光芒,身上散發著從未有過的包容,像是能容忍世間萬物一般的廣闊心胸。
而在這大殿的兩側,擺放著一張張巨大的石椅,上面空空如也。
而在大殿中央,跪扶著成千上萬道身影,它們體型各異,大小各不相同。
是世間萬族!
隊伍的最前方,屹立著龐大的六道身影,氣息浩如煙海,直衝雲霄。
但即便如此,他們的高大身軀還是不及那白骨王座的一半。
而那六道身影,赫然是如今妖族的六大霸主。
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不死鳥、蝕九陰!
正在林青震驚之際,又聽到了那浩渺的聲音傳來。
「今夕,是何年?」
「皇者,您已沉睡5萬年。」
「那就發動吧,吾撐不了太久。」
「什麼?」林青的心頭一震,人皇還活著?難道是他們打開人皇宮的封印,驚醒了他?
火烈此刻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,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,只剩下了震撼。
他呆呆的看著前方,看著那充滿朦朧的身影,坐在那白骨王座之上,接受著萬族的跪拜.
一顆心早已回到了人族過往的輝煌之上。
「沒想到,我人族也曾屹立於萬族之上!」
但很快,大殿之上就再也沒有聲音傳出。
這也讓二人驚醒了過來,仔細看項那些身影,眼中露出了濃濃的失望。
原來這只是萬古前的虛影.
一個個體型各異的種族緩緩消散。
慢慢的,就連那高大的白骨王座上也沒了那道朦朧的身影。
只剩下了空曠的白骨王座,還有周圍那固定在牆壁之上的巨大座椅.
他們去哪兒了?
為何輝煌的人族會轟然倒塌,妖族如何能成為這天地霸主?
上古時的隱秘到底何時才能公之於眾?
人皇,是怎麼死的?
林青的腦海里還閃過了一個個問題,但這最後一個問題,只有他會問出來。
因為只有他知道,那手骨,是真正的人皇手骨。
深吸了一口氣,他看向了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神情落寞無比的火烈。
人族過往的輝煌徹底震撼了他,讓他這個人族頂尖大乘的心中充滿了戰意。
妖族的六大聖地,不過如此,在上古年間也是人皇的座下之臣!
這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人族,回到前線,
將那些視人族為螻蟻的妖族們通通斬殺,一個個放在鍋里亂燉!
這時,林青的目光一凝,看向火烈身旁的高大的牆壁。
那裡有一幅壁畫,刻畫的手法與那黑色大門上的如出一轍,充滿粗糙。
但這壁畫上的內容,卻讓林青大吃一驚。
火烈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對,馬上回頭看去,也同樣大吃一驚。
二人的眼睛同時一眯,身形迅速後退,拉到了足夠遠的位置。
當看清壁畫的全貌後,火烈的臉上露出了激動,而林青的臉上則露出了不可思議。
畫面中是一個身形朦朧的人行走在大地之上,將人們救出苦難,帶給人們先進的生產技術與火,幫助人們擺脫野獸的襲擊。
壁畫的最後,是一些身穿獸皮的野蠻人,在一個用木頭搭起來的高台之下,高聲歡呼,用力跪拜。
而在那高台之上,同樣是用各類野獸搭建出來的白骨王座,雖然看起來粗糙,但同樣象徵著權力。
那身形朦朧的人就坐在上面,享受著下方人們的跪拜。
那人毫無疑問就是人皇,那壁畫上的內容,就是人皇出現後給人們帶來的改變。
這在火烈看來是天大的功績,自此人們將擺脫茹毛飲血的野蠻時代,走上修行之路,是成為天地霸主的開始!
但在林青看來,這有美化人皇的成分在裡面。
因為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,在茹毛飲血的時代里,都不可能出現大的技術變革。
只能循序漸進,就像是想要達到大乘,就要從鍊氣期開始修煉一樣。
不管少了哪一步,都會根基不穩,成為空中樓閣。
而這壁畫,顯然沒有積累的過程,從大字不識一個的野蠻人,瞬間就到了變成會使用工具,會採用祭祀的智人,這明顯不合理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他誤會了,這一幅壁畫的時間線要是拉長到一萬年,那還有些可能。
正當他想問問火烈對這幅壁畫有什麼看法時,卻發現這老頭早就跑到了第二幅壁畫前,在那裡正兒八經的觀看,神情中還帶著些許激動。
林青的嘴角抽了抽,最後看了一眼壁畫,心中感慨,沒有相機真是太可惜了!!
映入眼帘的第二幅壁畫,主角不再是那道渾身朦朧的身影,而是在一個血色的夜晚後,出現了各種各樣體型龐大的凶獸。
有如山峰一般高的大象,還有比大樹還要高的野狼,有比人還大的老鼠。
在這幅壁畫中,剛掌握了工具的人類是被屠殺的對象,即使是一隻等人高的老鼠,也不再是如以往那般好對。
壁畫上的鐵矛盡數彎曲,而那老鼠依舊沒有停止啃食人類,看來這鐵矛毫無作用。
這幅壁畫上的內容與幾十萬年前人族的遭遇一模一樣,那時人族的修士不多,妖族能憑藉肉體的強悍,輕易斬殺他們!
在那時,妖族就是世間無可爭議的霸主,直到天地間出現了靈力,人們摸索出了修行方法,這一局面才得以改善。
二人的身形再次挪移,看向第三幅壁畫。
滄海桑田,日月變化,不知這次跨度的時間有多久。
那個朦朧的身影再次出現了,依舊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,只不過他像是陷入了沉睡,一隻胳膊拄著腦袋,沒有絲毫動靜。
而在王座之下,是數之不盡的人類,他們拿著僅剩的食物,開始真誠的祈禱,不停的跪拜,看樣子是希望那人繼續出來拯救他們。
在壁畫的最後,那個朦朧的身影睜開了一隻眼睛.
「未完待續是最討厭的!」林青在心裡吐槽了一句,趕忙挪動身形,看向第四幅壁畫。
果不其然,那道朦朧的身影站了起來,統一著當時的人們,開始向著那些龐大的野獸發起了進攻,斬下了屠刀!
壁畫中的人們分工明確,製作陷阱,引誘野獸,補充攻擊,屠宰吃肉一氣呵成,畫面中的人們也肉眼可見的壯大了起來。
他們有著堅實的肌肉,寬闊的臂膀,還有強有力的武器,站起身來如同大樹一般高。
在壁畫中有一名勇士,自己一人就宰殺了一頭山嶽高的大象,被人們歡呼歌頌。
而在最後,不管是多麼強大的戰士,都要跪附在那被加高的高台之下,向那道朦朧渺小的身影膜拜。
而那朦朧身影下的白骨王座進一步被加固,又增添了許多龐大的骨骼!
至此,右邊的四幅壁畫全部結束,林青的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在懷疑這第四幅壁畫是不是有些誇張,哪有如樹一般高大的人?
他抬頭看向火烈,發現他同樣在思索,於是問道:
「前輩,您覺得這最後一幅壁畫上的內容,是真的嗎?」
火烈沉吟片刻,在腦海中喚醒沉睡的記憶,思考著以往閱讀過的那些古籍。
通常,強大的修士往往經歷過的事情太多,早些年的記憶會變得模糊,需要特意去回想,才能記得起來。
「應該是真的。」
「啊?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人?」
林青有些吃驚,那高如山嶽的大象也是真的?這不符合生物學的規律啊。
據他所知,越大的生物從外界攝取的能量越多。
而一個地域只要有一隻那麼大的大象,那麼生態平衡遲早就會被打破,最後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。
「在百丈廟的地下,同樣埋著一幅壁畫,那是五十萬年前的記載。
當時的人們也是身形高大,沒有低於三米的人類,而當時記錄的野獸,比這幅壁畫上還要誇張。
在那壁畫的記載中,身高低於三米的人類是要被殺死,因為外面的強者太多,體魄不強的話,會平白給那些敵人提供能量。」
火烈面色凝重,此番話已經算是人族的最高隱秘了,但想到這小子可能日後是一家人,他也就沒有隱藏。
林青聽到這話,心中大為吃驚,看了看火烈的身高,又想了想自己的身高,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後怕。
要是穿越到五十萬年前,憑他這一米八的身高,豈不是上來就被溺死?
火烈對他這個表情十分滿意,嘴角慢慢勾起了笑容,說道:「知道為什麼那時的人會高大無比嗎?」
林青搖了搖頭,他一個被溺死的人怎麼知道?
「當時的天地間,出現了靈氣!」
林青的瞳孔驟然縮小,看向那第四幅壁畫,「這也是出現了靈氣?」
「對,靈力入體如果不加以煉化,就會變成這副模樣。
之所以現在的凡人還是正常大小,是因為這天地的靈氣已經稀疏無比,
修士都不夠用,哪還能輪得到凡人?」火烈點點頭,繼續說道。
「稀疏無比?」林青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彙,覺得是不是搞錯了,他並沒有感覺到靈力不夠用啊。
火烈的臉上又露出了笑容,說道:
「這是天火烈陽說的,只有他這種橫跨了幾十萬年的老傢伙,才能知道其中差異。
據他所說,如果修煉的是相同的功法,拿著同樣的法寶,那現在的他在三十萬年前的他面前沒有絲毫還手之力,
因為那時的靈力充沛,術法的威力強大無比。」
「啊啊??差距這麼巨大?」林青又張大了嘴巴,覺得又長了見識。
但火烈又笑了,說道:「你也不用詫異,要是真讓他們打一架的話,現在的天火烈陽能輕而易舉的殺了三十萬年前的他。」
「畢竟三十萬年前的功法,粗糙的難以想像。
凡是能突破到大乘的,都是靠自身天賦異稟,功法反而還拖了後腿。
不像如今的功法,每一門都經歷了高等級修士的打磨,足夠精細。
那時的功法雖然百花齊放,但大多經不起推敲,都是胡練一通,多少天才倒在了這些雜亂的功法,不得寸進。
至於現在,只要選擇了一門合適的功法,修士的上限能足足提高一個台階。」
林青有些恍惚的點了點頭,確實如此。
在紫陽府中,宗門並沒有規定弟子必須要修煉哪一種功法,反而將獲得功法的成本降到極低,全憑個人喜好。
這能讓弟子們在每一個境界時都能修煉到最合適的功法,達到最強戰力。
就算日後不能突破,也不會因為提前選擇了高深的功法而影響當前的戰力。
忽然,林青產生了片刻的茫然,既然以前的功法這麼粗糙.
那他兌換的功法是哪兒來的?
根據壽命來看的話,除了萬物自化神錄與天陣寶書,其他功法之上都有更高深的功法。
總能讓他的戰力進一步提升,而且名字千奇百怪,根本就不是原來的功法。
這讓林青覺得,他如今修煉的功法,就像是現編的,從來沒有在其他地方聽說過。
想不明白,林青就將腦海中的思緒甩了出去,轉而看向了身後的那面牆壁。
那上面也有四幅巨大的壁畫,走到近前,看向第五幅壁畫。
果真如火烈所說,天地間真的出現了靈氣。
因為在這壁畫之上,一些人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。
但一些人的身體卻如山嶽一般高大,其上肌肉虬結,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力量,顯然是沒有經過壓制。
視線之中的高大巨人比比皆是,這或許就是當時的人族會修建大宮殿的原因。
但在天空中飛行的修士也有不少,視線轉移,看到了壁畫的最後方。
只見在一個比山嶽還要高大的石台上,依舊是那個被加高的白骨王座。
那道朦朧的身影依舊坐在那裡,享受著下方形態各異的跪拜。
而且在那些修士頭頂,都有一絲絲白色霧氣向著最上方涌去,匯聚到了石台之上。
林青並不知道那是什麼,看向火烈,只見他也面露迷茫。
於是二人又前往了第六幅壁畫。
見到這幅壁畫,二人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,只因上面的畫面十分熟。
人類與妖族各占了一方天地,沿著中間那寬闊的平原開始了對峙,像是準備衝鋒。
這幅畫面一看就是大戰前的準備。
緊接著,畫面頓轉,畫面已經完全變了,
世界變得淒涼無比,原本的平原上也充滿了血漿,變成了血色的海洋。
無盡的屍骨在體內沉浮,有體型龐大的人族,還有形態各異的妖獸。
但看著依舊在血海中沉浮的白骨王座,以及上方的那道朦朧虛影。
不難猜測是人類獲得了最終的勝利,傷痕累累的妖族與人族在下方跪拜,顯然此人已經成為皇者。
這一幕看的火烈心情,握著烈火刀的手忍不住顫抖。
人族,終於戰勝了妖族!
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偉大存在,讓人族站在世界之巔!
即使是林青,在看到這一幕後,也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「贏了啊」
但第七幅壁畫卻讓二人瞳孔微縮,遍體生寒!
那鬼東西出現了!
畫面之上,已經出現了完整的人皇宮以及一個個大殿,顯然就是在此地。
而在人皇宮的上方,那朦朧的身影手持一柄長劍,其上光華流轉,散發著無法言喻的威勢,顯然就是人皇劍!
而此刻,那人單手持劍遙指天空,輕輕一划!
天空中頓時出現了一道恐怖裂縫,其內仙氣瀰漫,一座遮天蔽日的門戶浮現了出來。
通體白玉,上面鑲嵌著世間萬物,樹木山峰層巒迭嶂,各種生靈層出不窮,一看就不是凡物。
「仙門!!!」
「傳說中的仙門!」
火烈此刻已經激動了起來,自從仙門關閉,世間無仙后,大乘期就是世間的頂點。
要說是誰關心成仙之事,沒人比他們這些大乘更加急躁。
而好景不長,即使在世間萬族的歡呼聲下,那人手持人皇劍,劈開了天上的那道大門!
但接下來的畫面,卻讓林青久久不語。
大門是打開了,但在後面的並不是傳說中的仙境。
而是
漫天遍野的黑色沉沙。
天空都變成了黑色,像是下雪一般,大地也很快變成了黑色。
而這東西,
讓所有的人和妖,都瘋了!
人族們拔出了腰間的長刀與長劍,砍向身邊的夥伴。
妖族們則是用鋒利的爪牙,頭頂的觸角,刺向身旁同族的胸膛!
天地大亂,血色是繼黑色之後唯一的色彩。
只有那道朦朧的身影沒有瘋,他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高台之上,坐在白骨王座上。
靜靜抬頭,看著天空中的大門,久久不語。
第六幅畫面至此結束,大殿中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林青與火烈透過大門的縫隙,看向了天邊的黑色。
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!
那東西.到底是什麼?
天空中那白色的大門,又是什麼?
之後又如何了?
二人的身形迅速移動,來到了第七幅畫面之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道朦朧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血色平原上,腳下是黑色與紅色摻雜的大地。
手中的長劍早已鏽跡斑斑,而在他身後..
是無邊無際的屍體,
人族、妖族、世間萬族,皆有
世界變得死寂,再無半點生機。
只有那道朦朧的身影,孤零零的走在大地上,周圍的黑色粉末,一縷一縷的湧進了他的身體。
但那人卻沒有絲毫反應,依舊在天地間遊蕩。
「他將所有人,都殺了?」林青的瞳孔開始劇烈搖晃,顯然是不相信這一事實。
火烈也同樣如此,貴為人皇,居然開始了滅世,似乎還成功了。
最為沉重的是,壁畫中那些無邊無際的黑色物質,都被他所吸收,這讓他的腳步變得愈發沉重。
每一次落在大地上都能看到一個清晰的腳印。
最後,黑色物質被他全部吸收進體內。
他跨過千山萬水,重新走回了人皇宮,時間早已不知跨過了多久。
那無邊無際的屍骸早已化為了白骨,血海也早已乾枯,變成了暗紅色的粉末。
他艱難的走進人皇宮,坐在了那白骨王座上,開始了持續的沉睡。
此刻,仿佛輪迴一般,世間又開始出現了新的生靈。
披著獸皮的人族,每日都在爭鬥中的妖族,還有形態各異的世間萬族。
慢慢的,他們的身體又變得龐大,天地間儼然又出現了靈力。
這次不同的是,他們發現了人皇宮。
那高大的宮殿,頓時讓他們敬若神明。
而其內的朦朧身影也會時不時醒來,傳授給他們修煉的功法。
整個世界再次變得繁盛起來,第七幅畫面到此結束。
但林青明顯發現,人皇每次甦醒的間隔越來越長了。
身體也在急速惡化,每次甦醒的時間極為短暫,身上時不時的還會冒出黑氣。
這讓他心頭一沉,看來那些黑色物質並沒有被消滅,而是被壓制在了那人體內。
而且,從這第七幅畫面可以看出,人皇是跨越了兩個時代的人.
經歷了兩次人類從茹毛飲血到飛天遁地的過程,而腳下的人皇宮也同樣如此。
二人對視一眼,卻看到了對方心中的震驚,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將震驚壓下,來到這最後一幅壁畫前。
只是第一眼,二人就瞳孔緊縮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,心臟也變得緩慢,額頭出現了一絲絲冷汗。
「這怎麼可能。」林青心中無聲自語,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而火烈的情緒更為激動,一雙拳頭已經緊緊握起,嘴裡嘟囔著不可能!
壁畫的畫風極其陰暗,與其他壁畫不同的是,這幅壁畫上多了些許斑駁氣息。
其上的色彩也有些褪色,畫面模糊不清,但依舊能看清大體內容。
畫面的地點依舊是在這人皇宮,那朦朧的身影從白骨王座中緩緩醒來。
看著下方早已等待著的臣民,身上的氣息愈發平和,似乎還露出了微笑。
但與先前不同的是,這幅畫中沒有一個人類,有的只有世間萬族!
那朦朧的身影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,但他卻沒有絲毫意外。
二人腦海中似乎想起了剛進入大殿時的聲音。
「今夕,是何年。」
「皇者,您已沉睡5萬年。」
「那就發動吧,吾撐不了太久。」
而接下來的畫面,則是讓二人知道,人皇在最後到底做了什麼.
他就靜靜坐在那白骨王座上,一點一點的將自己肢解,剝下了自己的血肉。
將那沾滿著黑色氣息的血肉遞給了上前的妖族,那些妖族也沒有猶豫,瞬間就將那血肉吞噬,然後靜靜返回隊伍。
時間不知過了多久,在場的所有種族都吃到了人皇的血肉。
而那朦朧身影也只剩下了晶瑩的骸骨
在二人震驚之際,那道骸骨緩緩站了起來。
第一次從那白骨王座上走下,他就這麼慢慢的走過了寬闊無比人皇宮,走出了深紅色的大門。
來到外面,大地上是數之不盡的人類。
他們就那麼密密麻麻的站在大地上,靜靜站在那裡,不知道有多少。
見到他們敬畏的人皇出來,一個個跪伏在地,聲淚俱下。
下一刻,所有人都沒有猶豫,如人皇一般將自己的全部血肉剔除,扔在了這大地之上。
一時間,大地之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充滿骸骨。
他們排起長隊,朝著遠方的漆黑色大門走去。
在行走的過程中,他們時不時的回頭,看向那高大宮殿上的晶瑩骸骨,濃郁的悲傷氣息在瀰漫,天地間充滿了悲壯。
而那些妖族也從人皇宮中走了出來。
他們此刻已經變得身體發黑,眼睛充滿血紅,但憑藉他們的強大,依舊能努力克制。
他們走下人皇宮的階梯,慢慢朝著屬於自己專屬的宮殿走去。
等他們進入後,一座座宮殿的大門轟然關閉。
天地間又安靜了下來,有的只是下方的血,還有人皇宮上那一具晶瑩骷髏.
他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,看向這如牢籠一般的天地,還有那遠處的大門。
不知過了多久,腳下的大地已變成漆黑的模樣,一道道黑色條紋爬上了那一座座宮殿。
似乎昭示著那鬼東西又來了。
人皇終於開始了行動,他一步一步的走下階梯,步伐緩慢,身形也慢慢彎了下來。
每走出一段距離,它就會拆下一根骨頭,扔在下方黑暗的大地上。
當骨頭落地,黑色的條紋便不再蔓延,與原本的光亮就那麼僵持在那裡。
慢慢的,他的身上只剩下了一根脊骨和一根手臂。
而遠處的大門也開始緩緩關閉,人皇拆下了那根手掌,扔出了大門。
下一刻,大門轟然關閉,人皇的骸骨緩緩倒下,掀起了一絲黑色煙塵。
至此,第八幅壁畫結束。
大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,二人仰著頭看著牆壁上的斑駁壁畫,久久不言。
「所以,他們是失敗了?」
不知過了多久,林青的聲音響了起來
火烈的身體此刻不再是挺的筆直,而是略有佝僂,只能用烈火刀強行撐住自己的身體。
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。
人皇,這就是人皇。
為了對付那鬼東西,他先是展開了滅世,將世間所有被侵蝕的生靈盡數斬殺。
將那鬼東西全部吸入自己體內,強行壓制。
但他發現這樣並不能解決危機,所以便製作了這個牢籠。
耗費整個世界的生靈之力,和他自己的生命,將那東西牢牢的封鎖在這裡
而現在,那東西又出現了。
顯然,人皇與萬族,即使付出了生命,也沒有將這東西徹底消滅。
火烈的語氣蕭瑟,身形開始搖晃,嘴唇翕動,緩緩說道:
「失敗了,那東西又出現。」
說完他緩緩抬頭,看向這宏偉的人皇宮,以及那已經空了的座位,雙目無神,沒有焦距。
人族確實有皇者,而且是這世界的領路人,也曾有過輝煌。
但卻倒在了那白色大門下,那門後是什麼?
是仙界嗎?
那能導致兩次滅世的黑色物質又是什麼?
如今大爭之世出現,是否會出現第三次滅世?
一個個問題在火烈的腦海中浮現,讓他對如今的修為產生了強烈的懷疑。
畢竟他再強也強不過上古的人皇。
他先前還美好的想著,時間沒有關於人皇的記載,是否意味著人皇已經進入了仙界。
但現實往往更加殘酷。
人皇死了。
死的無比悽慘,血肉被吞噬,骨骼被拆散,死後也不得安寧。
「唉。」重重的嘆息聲在人皇宮中迴蕩。
恍惚間,火烈的身形似乎變得蒼老了不少。
這種從天堂又跌到地獄的感覺,可能很多人都承受不住。
林青沒有選擇上前安慰,而是就這麼靜靜等待著他自我調節,因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。
一些悲傷苦難,只能自己默默消化,這是前世的他總結出來的經驗。
林青就這麼靜靜的走在人皇宮中,看著一幅幅壁畫,心中同樣苦澀無比。
他再一次意識到了歷史的沉重,是無法想像的。
僅僅是八幅壁畫,就描述了兩個妖人共處的輝煌時代。
第一個時代在最巔峰時落幕,第二個時代則出生於廢墟之上,延續他們的輝煌。
幾幅畫面就包含了當初的所有生靈,包含了他們所有的喜怒哀樂,也包含了一個時代的所有。
這讓林青的心中不由的產生了一絲疑問,
「這些壁畫到底是誰所做?」
「門口的那個巨大爪痕又是誰留下的?」
他看向畫面中那個朦朧虛影,心中無聲自語:
「是你嗎?」
在心裡重重嘆息一聲,林青向著最上方的白骨座椅走去。
穿過了潔白無瑕的玉質階梯,他來到了那如水晶一般的座椅前,抬頭看去。
一個大約一丈寬的座位就靜靜放在那裡,座椅後的水晶內是各式各樣的骸骨,看起來威嚴莊重。
在一旁的兩個玉質扶手上,有著經歷千萬年才能形成的撫摸痕跡
漸漸地,林青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,看了看這白骨座椅,又看向了整座大殿。
「怎麼沒有文字?」
這片世界,除了那巨大匾額上刻著的「人皇宮」三個字外,沒有任何的文字記載!
就連那壁畫之上,也沒有任何文字,沒有說明是何人所做。
這並不符合那位人皇的行事作風,從他的一舉一動看來,他很願意幫助弱小的人。
但執行了最後的封印,卻沒有留下文字提醒後人,這很不對。
因為以林青的思維來看,一個危險在不確定能不能被徹底解決掉之前,一定會留下相應的文字記載。
告訴後世人該如何去做,最起碼提供一些線索。
難道人皇就可以保證,他與億萬生靈死在這裡,就一定能解決到這鬼東西嗎?
顯然,那位人皇是不確定的。
因為從這黑色大門的封印程度就可以看出,要是沒有人皇的信物,世間的頂尖大乘根本就不可能打開這道大門。
而這大門既封鎖了外面,也封鎖了裡面,可能就是怕裡面的東西出來!
火烈此刻也緩緩走了上來,臉上充滿了平靜。
他來到了那白骨王座前靜靜站立,而後彎下腰,深深一拜。
林青也同樣如此,隨著火烈的樣子深深一拜。
二人直起身,沉悶的氣氛還在蔓延,林青緩緩問道:
「前輩,為什麼這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文字,連功法也沒有。」
火烈沉默片刻,重重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
「在幾十萬年前,人族才剛剛獲得了自由,那時的人族崇拜仙人,崇拜神明。
在他們擺放祭品,以及祭祀的地方,是不可能出現文字的,因為那會褻瀆仙人。」
林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,居然還有這種規矩?
但火烈接下來的話,讓他心生警惕。
「這只是一種可能,我們並不知道人皇的時代距離如今有多久,我不敢保證第三個時代就是如今的時代,
或許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代也說不定。
一切的文字記載以及功法,可能被那些無意間進入其內的人帶走了,也有可能。」
林青的眉頭皺了起來,在想到了一些事後,愈發確定如今的時代,並不是第三個時代。
因為在人族崛起之前,還有著妖皇的時代。
但這也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,順著紅色的大門看向天邊的黑色,心中感慨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?這麼久了還沒有死。」
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,最後傳來了火烈的一聲幽幽嘆息。
「唉走吧,先想辦法離開這裡。」
林青面露凝重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而此時的外界,人族疆域則是顯露出一副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情形。
所有的凡人王朝都已經被調動了起來,開始不停的籌集物資。
所有大大小小的宗門也開始各司其職,不停的完成戰前的準備工作。
而在紫陽府的丹峰上,烽火也不再停止,弟子們日日夜夜的加煉。
甚至還能從中聽到弟子們暢快的吼聲。
「哈哈哈哈,成了成了,我會煉了!!」
「爽!!煉丹真是太爽了!」
「等大師兄回來,我一定請他去醉仙樓喝酒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自從獲得了新的功法支撐,弟子們的手藝愈發精湛,煉丹的水平也提升了一大截。
紫陽宗出品的丹藥也愈發暢銷。
而在丹峰的廣場之前,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靜靜坐在涼亭中,面露哀傷。
原本在眉心中的火紅色印記也早已隱去,轉而變成了微皺的眉頭。
女子時而發愣,時而傻笑,但怎麼也掩蓋不住臉上那濃濃的悲傷。
她看著丹峰廣場上的那篇功法,嘴角微微勾起笑容。
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名大大咧咧,對她絲毫不客氣的男人。
也浮現出了在最後一面時,那人用自己的性命,為自己求得了一條生路的場景。
女子的手緊緊握著白色的紗裙,嘴唇輕抿,眼眶中淚水充盈,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。
「你怎麼還不回來?」
「不是說好不會死的嗎?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