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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比試(八)

  不是怕,是氣。

  他氣自己看不透那個道士的底細,氣自己安排王橫去試探,什麼底都沒試出來,反而丟了王家的臉。

  看台上那些普通的觀眾看不懂,他們只知道那個道士贏了,贏得輕輕鬆鬆。

  他們鼓掌,叫好,問旁邊的人「那是什麼術法」。

  旁邊的人也搖頭,說「不知道,沒見過」。

  所有人都在困惑。

  最上方的小房間裡,城主的手停在桌面上。

  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,落在擂台上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上。

  他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。

  隨即嘴唇動了一下,聲音很低,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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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真道。想不到十萬大山里,來了個修行真道的人,外界的那些大宗門也來了?」

  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又開始敲了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
  他的眼睛還看著那道青灰色的背影,看著它從擂台上走下來,走上看台,消失在人群里。

  真道,這條正統修行大道,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走的。

  真我,真性,真意。

  這條路太難走了,沒有捷徑,沒有外物可借,全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
  太慢了,太難了,太苦了。

  可這個年輕人,走真道這條路,能有目前的實力,可謂是天賦無雙了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十六強的名單貼出來的時候,看台上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
  葉清風的名字在上面,沈清的名字也在上面,王焱的名字也在上面。

  其他人有林家的、趙家的、還有一些小家族和散修。

  十六進八,八進四,四進二。

  葉清風每一場都上去,每一場都用同樣的方式。

  對手站在他對面,他抬手,點一下手指,對手就動不了了。

  然後一股力道推著他們往後倒,後腦勺撞在符文牆上,暈過去了。

  從頭到尾,葉清風沒有挪過腳,站在他上場時站的那個位置,一步都沒有動過。

  看台上的人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麻木。

  有人小聲說「又來了」,有人搖頭,有人嘆氣。

  他們看不懂,也想不明白,可他們知道,這個人惹不起。

  沈清進了八強,又進了四強。

  四進二的時候,他對上了一個林家的子弟。

  兩個人打了半個時辰,沈清的水龍撞碎了對方的水牆,對方的冰錐刺穿了他的水盾。

  最後沈清贏了,可他的胳膊被冰錐劃了一道口子,血順著手指往下淌。

  他沒有包紮,站在擂台上,等著下一場。

  下一場是半決賽,他對上了王焱。

  兩個人站在擂台上,隔著幾丈遠。

  沈清的水龍朝王焱撲過去,王焱的火鳳朝沈清撞過來。

  火紅的,金色的,撞在一起,炸開,火星四濺,落在地上,燒得青石板嗤嗤響。

  王焱的火鳳更強,更快,它吞掉了沈清的水龍,朝沈清撲過去。

  沈清沒有躲,他雙手往前一推,一道水牆擋在面前。

  火鳳撞在水牆上,水牆裂了,火鳳穿過來,撞在沈清胸口。

  沈清倒飛出去,摔在地上,滾了幾圈,嘴角滲出血來。

  他撐著手想站起來,胳膊使不上力,試了幾次,沒站起來。

  主持的老頭舉起旗子,喊了一聲「停」。

  沈清輸了,第四名。

  他低著頭從擂台上走下來,沒有看任何人,走回看台,在孟雪旁邊坐下,不說話。

  孟雪看著他,沒有安慰他。

  她知道他不需要安慰,他需要的是安靜。

  兩個人坐在那裡,看著擂台,都不說話。

  決賽的名單貼出來了。

  葉清風對王焱。

  誰也沒想到,葉清風能夠走到這個地步。

  王焱站在擂台上,穿著那件大紅色的長袍,頭髮扎得緊緊的,臉上沒有笑。

  他看著葉清風從看台上走下來,看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,看著他嘴角那點淡淡的笑。

  他的心裡在打鼓。

  他看過葉清風的每一場比試,每一場都是一樣的——抬手,點一下,對手就倒了。

  他不怕對手強,他怕對手的強他不知道從何而來。

  他不知道那個道士用的是什麼術法,不知道那術法的原理,不知道該怎麼防,不知道該怎麼破。

  他咬了咬牙,開口了。

  「道士,你那個手段,能用到現在,也算是本事。可你敢不敢不用它?堂堂正正,用術法跟老子打一場?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大,整座擂台都聽得見。

  看台上安靜了一瞬,然後嗡嗡地議論起來。

  有人說王焱激將,有人說王焱怕了,有人說那道士不會上當。

  葉清風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就一個字。

  他答應了。

  王焱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。

  他以為他會拒絕,會嘲諷,會繼續用那種詭異的手段讓他出醜。

  可他沒有,他答應了。

  王焱的心裡反而更沒底了,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一推,一道火龍從他掌心湧出來。

  火是金色的,亮得刺眼,熱得燙人。

  火龍張牙舞爪,朝葉清風撲過去。

  葉清風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併攏,輕輕一抬。

  一棵樹從擂台的青石板縫裡長出來了。

  不是慢慢長的,是一下子冒出來的,樹幹粗壯,枝葉茂密,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,擋在葉清風面前。

  樹幹是褐色的,葉子是翠綠的,在金色的火光里顯得格外扎眼。

  看台上有人笑了。

  「用樹擋火?那不是找死嗎?火克木,這道理三歲小孩都懂。」

  王焱的嘴角也翹起來了,他以為葉清風不懂五行相剋,以為他在自尋死路。

  可就在下一秒發生的事情,讓所有人震驚了。

  火龍撞在了樹幹上。

  沒有燒起來,沒有冒煙,沒有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
  火龍的火焰被樹幹吸進去了,像是水倒進了沙子裡,滲進去了,不見了。

  樹幹沒有變黑,葉子沒有捲曲。

  它們變得更綠了,更亮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澆灌過,喝飽了,舒展了。

  樹枝上冒出了新的嫩芽,嫩芽展開,變成新葉,新葉在火光里輕輕搖著,像是在笑。

  王焱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  他盯著那棵樹,盯著那些新長出來的葉子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  他不信邪,又推了一下。

  一條更大的火龍從他掌心湧出來,比剛才那條粗一倍,亮一倍,熱一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