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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比試(六)

  快的一盞茶的功夫就分出了勝負,慢的打了半個時辰,兩個人都不肯認輸,最後還是主持的老頭判了勝負。

  看台上的人看得過癮,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
  那些被淘汰的術士低著頭從擂台上走下來,有的咬著牙,有的紅著眼,有的面無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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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沒有人安慰他們,也沒有人嘲笑他們。

  比武就是這樣,贏了留下,輸了走人,沒有什麼好說的。

  第七組,沈清上場了。

  他的對手是王家的一個子弟,叫王虎,也是擅長火系術法。

  沈清是水系,水克火。

  這場戰鬥自然是沒有什麼懸念的。

  沈清順利的從台上走了下來。

  看台上有人鼓掌,有人叫好。

  孟雪也鼓掌了,拍了幾下,又停下來。

  沈清走下擂台,朝她這邊看了一眼,笑了一下,嘴角翹得老高。

  王焱上場的時候,更簡單。

  他的對手是林家的一個子弟,風系術法。

  那人剛擺好架勢,還沒來得及出手,王焱就拍了一掌。

  不是拍在他身上,是拍在他面前的空氣里。

  一道火牆從他掌心湧出來,不是朝前推,是朝兩邊擴散,像一堵牆,把擂台分成了兩半。

  那人被火牆擋住了,看不見王焱,也看不見擂台另一邊。

  他試圖繞過火牆,火牆也跟著他轉。

  他試圖打破火牆,火牆紋絲不動。

  他試了幾次,都失敗了,最後舉起手,喊了一聲「我認輸」。

  王焱收了火牆,走下擂台,看都沒看那人一眼。

  看台上有人議論。

  「王焱今年又厲害了。」

  「去年他還做不到這樣。」

  「今年他衝著冠軍去的。」

  王烈坐在看台最上方的小房間裡,聽著那些議論,嘴角翹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
  輪到葉清風的時候,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
  主持的老頭喊了一聲「第十六組」,葉清風站起來,走下看台。

  沈清跟著站起來,想跟他說幾句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他看了孟雪一眼,孟雪也看著葉清風,嘴唇動了一下,沒有出聲。

  葉清風走下台階,走上擂台。

  他的步子很慢,不急不躁,像是去逛集市,不是去比武。

  王橫已經站在擂台上了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短褂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。

  他的臉很黑,方方正正的,濃眉大眼,嘴唇厚厚的,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。

  他站在那裡,雙手抱胸,看著葉清風從看台上走下來,嘴角帶著嘲笑。

  「你就是孟家請的那個道士?」他的聲音很大,整座擂台都聽得見。

  「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人物,原來是個瘦皮猴。」

  他上下打量著葉清風,從頭髮看到腳,又從腳看到頭髮,目光裡帶著輕蔑。

  「你那道袍是借來的吧?洗得都發白了,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買不起,還來參加比武?

  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?這是術士比武,不是廟會雜耍。」

  看台上有人笑了,笑聲不大,可不少。

  王焱站在看台邊上,抱著手,嘴角翹著,看著擂台上那兩個人。

  他旁邊幾個人也笑了,笑得很大聲,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
  葉清風站在擂台上,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看著王橫,看著他那張黑臉,看著他嘴角那撇得意的笑,看著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。

  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,沒有憤怒,沒有緊張,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。

  只有一點笑,很淡,像是風吹過水麵,起了一圈漣漪,又平了。

  主持的老頭舉起旗子,喊了一聲「開始」,旗子往下一揮。

  主持老頭的旗子落下來。

  王橫沒有動,葉清風也沒有動。

  擂台上一時間安靜下來,只有風吹過符文牆的聲音,嗚嗚的,像有人在遠處吹號角。

  看台上的人屏著呼吸,等著看那個道士怎麼出手。

  從篩選陣開始,這個人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門。

  他走進那道光門的時候,連手都沒抬,就那麼走進去的,像是陣法不敢攔他。

  現在他站在擂台上,面對王橫,一手烈焰掌能燒化石頭的對手,他還是那副樣子,道袍飄飄,負著手,嘴角帶著笑,像是在看風景。

  王橫等了幾息,見葉清風不動,以為他怕了。

  他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大,在擂台上迴蕩。

  「怎麼?不敢出手?怕了?怕了就認輸,省得皮肉受苦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裡帶著得意,帶著輕蔑,帶著一種吃定了對方的囂張。

  他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朝上。

  一團火從他掌心冒出來,不是紅色的,是橘紅色的,很亮,很燙,隔了好幾丈遠,看台上的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。

  火團在他掌心裡翻滾,越變越大,從雞蛋大變成了拳頭大,從拳頭大變成了碗口大。

  他把火團往上一拋,火團升到半空,炸開了,化作無數火星。

  像一朵盛開的煙花,落在擂台四周,落在符文牆上,落在青石板上,燒得地面「嗤嗤」響。

  「看見了嗎?」王橫指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火星。

  「這才叫術法。你那點本事,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。」

  他以為這樣能嚇住葉清風,能把他的氣勢壓下去。他錯了。

  葉清風看著他,看著那些火星,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,笑了一下。

  那笑容不深,可裡面有東西,不是嘲笑,是一種很淡的、像是大人看小孩玩泥巴時的無奈。

  他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併攏,在空氣中輕輕一點。

  一塊石頭從擂台角落裡飛起來。

  石頭不大,拳頭大小,青灰色的,普普通通,和路邊撿的沒什麼兩樣。

  它飛得很慢,晃晃悠悠的,像是喝醉了酒,又像是被風吹著,沒有目標,沒有方向。

  王橫看著那塊石頭,差點笑出聲。

  他以為葉清風要放大招,結果放了一塊石頭。這塊石頭別說打人了,連砸破他的皮都不夠。

  「你就這點本事?」王橫抬起手,一掌拍向那塊石頭。

  烈焰掌,火氣凝在掌心,一掌拍出去,石頭都能燒化。

  他的手掌碰到石頭的那一瞬,石頭偏了。

  不是被他的掌風打偏的,是自己偏的,像是一條魚,從他的手掌邊滑了過去。

  王橫愣了一下,以為是自己沒瞄準。

  他又拍了一掌,石頭又偏了。

  再拍,再偏。

  那塊石頭在他面前晃來晃去,像一隻討厭的蒼蠅,怎麼也打不著。

  王橫的臉色變了,從得意變成惱怒,從惱怒變成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