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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大蛇

  呂陽趴在洞口,他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準備原路返回。

  剛彎下腰,腦袋上忽然一涼。

  有什麼東西滴在他頭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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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黏糊糊的,順著頭髮往下淌,流到額頭上,有一股腥味。

  呂陽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。手指上沾著一層透明的黏液,滑膩膩的,像雞蛋清。

  他抬起頭,往上看。

  頭頂的樹枝上,盤著一條蛇。

  那蛇很大,比他的手臂還粗,渾身青黑色,鱗片在暗光里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
  它的身體纏繞在幾根粗枝上,頭垂下來,離呂陽的頭頂不到兩尺。

  嘴微微張著,露出裡面兩排細密的尖牙,透明的黏液從嘴角往下淌,一滴一滴的,正好滴在呂陽頭上。

  蛇的眼睛是豎瞳,金黃色的,死死盯著他。

  嘴邊還有一小撮黑色的毛,濕漉漉的,像是剛吞了什麼東西。

  呂陽的腦子空白了一瞬。

  他想起那隻松鼠——褐色的,毛茸茸的,在他鞋上撒尿的那隻。

  那隻松鼠跑進洞裡,他從後面追過來,松鼠不見了,這條蛇在這裡。

  那撮黑色的毛,和松鼠的毛顏色一樣。

  蛇沒吃飽。

  松鼠太小了,不夠塞牙縫。

  它還在餓,還在等。

  然後等來了他。

  呂陽的腿開始抖。

  不是他膽子小,換誰來都得抖。

  一條比他大腿還粗的蛇,盤在頭頂,口水滴在他臉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
  他這輩子沒離蛇這麼近過。

  蛇的脖子微微後縮,嘴張得更大了。

  那是要攻擊的前兆。

  呂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猛地往後一跳,轉身就跑。

  他沒往洞裡鑽。

  蛇鑽洞比他快,他剛爬進去,蛇就能從後面咬住他的腿。

  他往林子裡跑,跑得飛快,腳底在落葉上打滑,差點摔倒,又踉蹌著穩住。

  樹枝抽在臉上,藤蔓絆在腳下,他顧不上疼,顧不上看路,只知道往前跑。

  身後傳來「唰」的一聲,蛇從樹上滑下來了。

  不是爬,是滑,像一道青黑色的水流,從樹枝上傾瀉下來,落在地上,無聲無息。然後它開始追。

  它的身體一伸一縮,速度極快,在地上劃出S形的軌跡,穿過落葉,繞過樹幹,緊緊咬在呂陽身後。

  呂陽不敢回頭,但他能聽見那聲音。

  鱗片摩擦落葉的聲音,沙沙沙的,越來越近。

  他咬著牙,拼命運轉體內的炁。

  炁從丹田湧出來,順著經脈流到腿上,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,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
  可炁是有限的,昨天喝的那碗蘿蔔粥,聞的那些蘿蔔屁,攢下來的那點家底,正在飛速消耗。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
  他在心裡喊:仙師,救命!

  遠在采參寨的院子裡,葉清風躺在搖搖椅上,眯著眼,曬著太陽。

  他手裡的茶杯已經空了,阿蘿去山上采參了,呂陽和苗貴也去了,沈昭月在院子裡練刀。

  陽光從棗葉的縫隙里漏下來,在他的道袍上印出一塊一塊的光斑。

  他正準備閉眼小憩,忽然微微睜了一下眼。

  目光看向西邊的方向,那是呂陽他們去的方向。

  他看了一瞬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  「風雨欲來啊。」

  他低聲說了一句,然後重新閉上眼,繼續曬太陽。

  搖搖椅「嘎吱嘎吱」地響著,和著棗葉的沙沙聲,慢慢悠悠的。

  呂陽還在跑。

  炁已經消耗了大半,腿開始發軟,呼吸也亂了。

  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,他甚至能感覺到蛇吐信子時帶起的那股腥風。

  他不敢停,不敢回頭,只是機械地邁著腿,一步,兩步,三步——

  然後他忽然停住了。

  不是他想停。

  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。

  腳釘在地上,腿邁不動,胳膊也抬不起來。

  他整個人像是被澆在了水泥里,從頭髮絲到腳趾頭,一動都不能動。

  眼睛還能轉,眼珠子往旁邊轉了轉,什麼都沒看見。

  耳朵還能聽,他聽見身後的沙沙聲也停了。

  蛇也不動了。

  林子安靜下來,安靜得不正常。

  鳥叫沒了,蟲鳴沒了,連風都停了。

  樹葉一動不動地掛在枝頭,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
  呂陽的心跳得很快。

  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他知道,這絕對不是好事。

  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
  不是人的腳步聲,是四隻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,很輕,很穩,不急不慢。

  從林子的另一邊來,越來越近。

  他眼珠子往那個方向轉,餘光瞥見一道灰影。

  是一隻豹子。

  灰褐色的皮毛,斑紋淡淡的,身體壓得很低,幾乎是貼著地面在走。

  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邁得很穩,爪子陷進落葉里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
  豹子的背上騎著一個人。一個很老的老人,頭髮全白了,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,袍角垂到豹子的腹部,隨著豹子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
  老人騎著豹子,從呂陽和大蛇之間走過。

  他走得不偏不倚,剛好從中間穿過去,左邊是呂陽,右邊是大蛇。

  豹子走過的時候,呂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藥味,從老人身上飄過來。

  老人沒有看他,也沒有看蛇,眼睛望著前方,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。

  豹子走過去了,尾巴尖掃過呂陽的小腿,痒痒的。

  然後,呂陽發現自己能動了。

  手指能彎了,胳膊能抬了,腿也能邁了。

  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又抬頭看了看那條大蛇。

  蛇還盤在原地,張著嘴,豎瞳盯著前方,一動不動,像一尊雕塑。

  口水還掛在嘴角,沒有滴下來。

  呂陽鬆了口氣,腿一軟,差點坐在地上。

  他扶著旁邊的一棵樹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
  喘了好一會兒,才緩過來。

  他看了看那條大蛇,又看了看騎在豹子上的老人,心裡明白了七八分。

  這老人不是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