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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怪事

  第二天早上,葉清風盤膝坐在床上,一夜未眠。

  他睜開眼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連綿的山影上。

  不知怎的,他忽然想起涇陽府,內心隱隱有些不安。

  心血來潮?不對,似乎並不是。

  他抬起左手,拇指在指節上輕輕點了幾下,閉目凝神。

  片刻後,他睜開眼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。

  結果顯示,涇陽府那邊一切安好。

  那邪祟,在金光寺那一戰後,被天雷重創,如今正在沉寂恢復。

  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動作。

  葉清風沉默了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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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記得當時天雷降下的場景,那血肉中蘊含的力量,絕非尋常。

  能引動天罰,說明那東西至少是仙級的存在。

  以他如今的修為,正面對上,勝負難料。

  好在對方需要時間恢復,他也需要時間準備。

  他收回手,看向窗外。

  不急。

  等這邊的事了,再回去也不遲。

  隔壁的隔壁,周衍悠悠醒來。

  他睜開眼,看著頭頂那片陌生的屋頂,愣了好一會兒,才想起自己在哪裡。

  屋裡安安靜靜的,陽光從窗縫裡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。

  他昨天睡得很好,一覺到天亮,連夢都沒做。

  前天晚上被那碗「蘿蔔粥」折騰得一夜沒睡,昨天白天又躺了一整天,到了晚上反而睡得特別香。

  他坐起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
  傷口還是有些疼,但比前幾天好多了。

  他試著動了動胳膊,雖然牽得疼,但至少能抬起來了。

  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
  阿蘿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,上面放著一碗粥、一碟小菜、半個鹹鴨蛋。

  她把托盤放在桌上,回頭看他:「醒了?今天氣色好多了。」

  周衍笑了笑:「睡得香。」

  阿蘿把粥端給他,又幫他把枕頭墊高了些:「昨天累著了吧?來了那麼多客人,吵著你休息了。」

  周衍接過粥,喝了一口。白米粥,稠稠的,放了紅棗和枸杞,甜絲絲的。

  「沒有,挺熱鬧的。」他想了想,又問,「那位道長……是什麼人?」

  阿蘿搖搖頭:「我也不知道。只知道他本事很大,昨天在集市上幫了我一個大忙。」

  她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,說到那漢子偷人參、耍無賴,說到那道長讓參開口說話、召雷劈人。周衍聽著,手裡的粥都忘了喝。

  「讓參開口說話?召雷?」他喃喃道,「這得是什麼本事……」

  阿蘿點點頭:「所以族老留他住幾天,我也請他們住在我家。反正家裡空屋子多。」

  周衍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「他有沒有看出來……」

  阿蘿愣了一下:「看出來什麼?」

  周衍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
  他本來想問那道長有沒有看出他的身份,有沒有看出他在被追殺,但轉念一想,那道長要是真看出來,恐怕早就說了,不會等到現在。

  他搖搖頭:「沒什麼。」

  阿蘿沒有追問,只是把鹹鴨蛋剝好,放在他碗邊。

  吃早飯的時候,阿蘿特意端著粥去正屋,跟葉清風他們一起。

  呂陽喝了一口粥,眼睛亮了:「這粥好喝!放了什麼?」

  阿蘿笑了笑:「放了紅棗和枸杞,還有一點點蜂蜜。」

  苗貴也喝了一口,滿意地點點頭:「比客棧的好喝多了。」

  幾人吃著早飯,阿蘿忽然壓低聲音說:「仙師,有個事想拜託您。」

  葉清風看著她。

  阿蘿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:「就是那個胖娃娃……他蘿蔔成精的事,能不能別讓外人知道?

  我們寨子裡的人雖然不壞,但要是知道有蘿蔔精,肯定想抓去燉湯。

  寨子外面的人更不用說……他膽子小,又沒什麼本事,要是被人知道了,肯定活不了。」

  她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,眼睛卻亮亮的,帶著懇求。

  呂陽愣了一下,想起昨晚被那胖娃娃捉弄的事,本來想說兩句風涼話,但看見阿蘿那副認真的樣子,又咽回去了。

  苗貴也放下碗,點了點頭:「這倒是不假。十萬大山里,成精的藥材比成精的妖怪還值錢。

  要是讓人知道寨子裡有個蘿蔔精,別說寨子裡的人,方圓幾百里的采參客、商人、甚至那些山賊,都得往這兒跑。」

  阿蘿的臉色更白了。

  葉清風看了她一眼,笑道: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阿蘿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的:「謝謝仙師!」

  呂陽在旁邊嘀咕:「那小子有什麼好的,還替他瞞著……」

  阿蘿聽見了,認真地說:「他幫過我很多次。沒有他,我早就餓死了。他是我的朋友。」

  呂陽不說話了。

  苗貴埋頭喝粥,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
  沈昭月放下碗,看了阿蘿一眼,又看了看葉清風,沒有說話。

  窗外,陽光正好。

  寨子裡漸漸熱鬧起來,賣菜的在吆喝,買菜的在討價還價,小孩子追著狗跑過去,笑聲飄出很遠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陽光從東邊山頭照過來,越過寨子的木柵欄,越過那些青瓦屋頂,落在阿蘿家的小院裡。

  院牆上的絲瓜藤被照得透亮,葉子上的露珠還沒幹,一顆一顆地往下滾。

  葉清風站在院子裡,負手而立。

  他穿著那件青灰色的道袍,洗得發白,袖口和衣擺都有些舊了,可陽光照在上面,卻像是給那舊布鍍了一層薄薄的金。

  他閉著眼,微微仰著頭,像是在曬太陽,又像是在聽什麼很遠很遠的聲音。

  呂陽從屋裡出來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。

  他愣了一瞬,腳步都慢了。

  跟在仙師身邊這麼久,他早就習慣仙師這副樣子,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得哪裡不一樣。

  他說不上來,就是覺得仙師站在那裡,好像和這個院子、和這片陽光、和遠處那些山,融在一起了。

  他走過去,站在葉清風旁邊,也學著閉上眼,仰起頭。

  好半會兒,實在是感受不到仙師的那般韻味,便也是放棄了。

  然後他想起一件事。

  他睜開眼,扭頭看葉清風,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。

  「仙師,弟子有個事想不明白。」

  葉清風沒有睜眼:「說。」

  呂陽撓了撓頭:「弟子這幾天都沒怎麼修煉,可弟子剛才內視的時候發現,體內的炁多了一大截。這是怎麼回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