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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6章 引爆成功

  還有三秒。

  這三秒,能幹啥?

  不夠抽一口煙,不夠眨兩下眼,甚至不夠想一遍老婆孩子的臉。

  但在戈壁灘這群人心裡,這三秒,比這輩子都長。

  林楓背對著那個方向。

  所有人都背對著。

  這是死命令。誰要是敢回頭看,那是找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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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大家都戴著墨鏡。那墨鏡黑得跟鍋底似的,平時戴上就是個瞎子,啥也看不見。

  但現在,必須戴。

  「零!」

  喇叭里的聲音,乾脆,利落。

  就像是法官敲了一下錘子。

  起爆。

  那一瞬間,林楓覺得後腦勺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。

  不是疼。

  是亮。

  哪怕背對著,哪怕閉著眼,哪怕戴著那副鍋底墨鏡。

  光,還是鑽進來了。

  那一刻,天地間沒有別的顏色。

  沒有黃沙,沒有藍天,沒有綠色的儀器櫃。

  只有白。

  慘白。

  透骨的白。

  林楓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,他覺得自己變成了透明的,這光把他的骨頭架子都照出來了。

  那是幾億度的高溫在釋放。

  那是把太陽拽下來,塞進了一個鐵罐子裡,然後一腳踩爆。

  寂靜。

  死一樣的寂靜。

  光比聲音跑得快。

  光到了,聲音還在路上磨蹭。

  這幾秒鐘的寂靜,最熬人。

  就像是有人拿槍頂著你的腦門,卻遲遲不扣扳機。

  大家都趴在地上,雙手抱頭,張著嘴。

  張嘴是為了防震,不然耳膜能給震穿了。

  林楓數著數。

  一,二,三……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先是地皮在抖。

  像是有條地龍在底下翻身。

  緊接著,是一聲悶雷。

  不是那種「轟隆隆」的滾雷,是一聲脆響。

  「咔嚓!」

  就像是老天爺的脊梁骨斷了。

  然後才是排山倒海的咆哮。

  那種聲音,你聽不見。因為太大了,耳朵已經罷工了。你只能感覺到胸口被人用大錘輪流砸。

  咚!咚!咚!

  掩體頂上的灰,嘩啦啦往下掉。

  有人帽子飛了。

  有人茶缸子震碎了。

  林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那個頻率跳迪斯科。

  這就是「大炮仗」。

  這就是咱們勒緊褲腰帶,把金戒指、銀手鐲都捐了,換回來的那個響聲。

  真他娘的響啊。

  響得讓人想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衝擊波過去了。

  「起立!」

  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大傢伙手忙腳亂地爬起來,顧不上拍身上的土,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往外沖。

  衝到觀察口,衝到掩體外面。

  摘掉墨鏡。

  往那邊看。

  那一刻,所有人都傻了。

  沒人說話。

  沒人歡呼。

  幾百號大老爺們,就那麼呆呆地站著,像一群木頭樁子。

  天邊,升起了一個太陽。

  火紅火紅的。

  在這個太陽頂上,一朵巨大的蘑菇雲,正在翻滾,生長。

  它太大了。

  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像個螞蟻。

  那雲彩里,黑的,紅的,紫的,各種顏色攪和在一起。像是把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給踢翻了。

  它還在往上竄。

  一直竄到九霄雲外。

  把原本那幾朵可憐巴巴的白雲,直接撞碎了,吞了。

  霸道。

  蠻橫。

  不講理。

  這就是力量。

  絕對的力量。

  在這股力量面前,什麼陰謀詭計,什麼封鎖制裁,都成了笑話。

  你有狼牙棒,我有天靈蓋?

  去你大爺的。

  老子現在也有狼牙棒了!

  而且比你的還粗!

  「成了……」

  老張頭嘴唇哆嗦著,兩行老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淌。

  他想把帽子扔上天,手舉起來,沒勁兒了,帽子掉在地上。

  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,嚎啕大哭。

  哭得像個孩子。

  這一哭,像是開了閘。

  周圍的人,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。

  有人在那兒捶胸頓足,有人在那兒狂吼亂叫。

  「響了!響了!」

  「咱們有這玩意兒了!」

  「以後不用看人臉色了!」

  林楓沒哭。

  他靠在門框上,從兜里摸出一根煙。

  煙盒被汗水浸透了,煙也是濕的。

  他點了好幾次,沒點著。

  手抖得太厲害。

  錢飛走過來,掏出自己的打火機,幫他點上。

  錢飛的手也在抖。

  兩個人的手湊在一起,哆哆嗦嗦好半天,才把那點火星子湊到菸頭上。

  林楓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辣。

  嗆嗓子。

  但他覺得,這輩子沒抽過這麼香的煙。

  他看著遠處那朵還在翻滾的蘑菇雲。

  那不是雲。

  那是挺直的腰杆子。

  那是幾萬萬人的尊嚴。

  那是從今往後,咱們能坐在桌子上,跟那幫洋鬼子平起平坐說話的底氣。

  「老林,」錢飛聲音沙啞,「你說,這響聲,那邊能聽見嗎?」

  林楓吐出一口煙圈。

  「聽得見。」

  他笑了。

  笑得很壞,很痞,很解氣。

  「這一聲,能把他們的耳膜震破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大洋彼岸。

  星條國。

  這裡正是白天。陽光明媚,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
  一棟白色的房子裡。

  幾個穿著筆挺西裝、肩膀上扛著星星的大人物,正在開會。

  桌子上擺著精緻的瓷杯,裡面是現磨的咖啡,香氣撲鼻。

  旁邊還有剛烤好的小餅乾。

  他們在討論什麼?

  討論怎麼繼續封鎖那個東方的窮國。

  討論怎麼在那個半島上再搞點事情。

  討論下一季度的軍費預算,怎麼多撈點油水。

  氣氛很輕鬆。

  甚至有點無聊。

  在他們眼裡,那個東方的國家,就是一群穿著破棉襖、拿著燒火棍的農民。

  造那個「大殺器」?

  別逗了。

  給他們圖紙他們都看不懂。

  他們連像樣的鋼都煉不出來,還想煉鈾?

  那是上帝才能幹的事。

  「那個林楓,最近有什麼動靜?」一個胖將軍咬了一口餅乾,問道。

  「沒動靜。」情報官聳聳肩,「據說在戈壁灘上種樹呢。或者是挖煤。」

  「哈哈哈。」

  屋子裡響起一陣鬨笑。

  「讓他們挖吧。」胖將軍擦了擦嘴角的餅乾渣,「等他們挖出來,那是下個世紀的事了。」

  就在這時候。

  門被撞開了。

  不是推開,是撞開。

  一個年輕的軍官跌跌撞撞地衝進來,帽子都歪了,手裡抓著一張電報紙。

  臉色慘白,跟見了鬼似的。

  「幹什麼?!」胖將軍皺眉,「沒規矩!」

  「將……將軍……」

  年輕軍官結結巴巴,話都說不利索。

  「地震……地震監測局……報告……」

  「地震?」胖將軍不耐煩地擺擺手,「哪裡地震了?舊金山還是洛杉磯?震級多少?」

  「不是……不是咱們這兒……」

  年輕軍官咽了口唾沫,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。

  「是東方……那個戈壁灘……」

  「震級……震級很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