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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 最堅定的選擇,永不改變

  京州。

  四月中旬的夜晚,海灣邊還留著春日的冷風。

  海水冰涼,浪聲沉悶。

  就連天空中的月色都模糊。

  岸邊燈火零落,整條海岸線安安靜靜。

  沒有夏日的喧囂,沒有熱鬧的人群。

  只有海風、潮水與無邊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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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道孤單的身影坐在海邊的休閒椅上,幾乎快要融進漆黑的夜色里。

  長發被海風輕拂,衣擺也微微吹起。

  不遠處的夜燈打過來,將她嬌俏的面容襯得更加明艷漂亮。

  她清澈瑩亮的眸子望著遠處墨黑的海面,眼底卻夾著一絲道不明的黯淡。

  姜梨不知道在這坐了多久。

  從傍晚,坐到了天黑。

  她就是想再來看看這裡。

  去年這裡,煙花盛放。

  她朝顧知深走了九十九步,在這片煙花下,要他跟她談戀愛。

  短短几個月,就發生了很多事。

  當時那種忐忑激動的仿佛還發生在昨天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不遠處響起一道腳步聲。

  由遠及近,緩緩向她這邊走來。

  姜梨沒有轉頭,平靜的心跳就忽地震了一下。

  熟悉顧知深腳步聲這種功力,她在上初中時就練出來了。

  哪怕她住在樓上,只要聽見樓下的腳步聲,她就很快能辨認出,是顧知深回來了。

  就像現在,哪怕她沒有回頭。

  她也能辨認出,來人是誰。

  很快,腳步在她面前停下。

  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海風。

  空氣一瞬間的寂靜。

  姜梨的視線里,闖入一雙沾了鹹濕沙塵的黑色皮鞋。

  往上,剪裁得體的西褲褲腳,乾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。

  她下意識就準備起身離開。

  還沒離開椅子,手臂就被人一把握住。

  姜梨頭也沒抬,沒看他一眼,用力甩開了手臂大步往前走。

  氣沖沖的樣子,像只慌不擇路的兔子。

  顧知深跟在她身後,三兩步追上她的步伐,再次牽起她的手。

  姜梨再次想掙開,卻被男人握得緊,怎麼也掙不開。

  她氣極了。

  強壓了一天的情緒這會兒終於找到發泄口。

  抓住男人的手遞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。

  顧知深沒有躲,虎口處一陣尖銳的疼痛。

  他一聲不吭,眉心微擰著。

  姜梨想狠狠咬穿他的手,恨不得咬下一塊肉。

  但是剛用了幾分力氣,她就鬆開了。

  「是不是不夠解氣。」

  顧知深把手往她嘴邊伸了伸,「繼續,用力咬下去。」

  姜梨心臟一抽,他白皙的虎口上,一道深深的牙印。

  只差一點,就要破皮流血。

  「你以為我不敢?」

  「你敢。」顧知深低眸看著她挺翹的鼻,「你捨不得。」

  聽到這四個字,姜梨心裡冒出一陣火氣。

  「我有什麼捨不得的?」

  她抬眼,撞向顧知深深邃的眼眸,「你以為你很了解我?還是你覺得你已經拿捏了我?」

  姜梨忍下心中的酸澀,咬了咬牙,「我告訴你顧知深,你對我來說,什麼都不是!」

  「別再把我當傻子耍了!」

  她猛地甩開顧知深的手,剛想離開,又被人拉回了身前。

  「訂婚是奶奶的意思,訂婚的消息也是她傳出去的。」

  顧知深禁錮著她不讓她走,「我沒同意。」

  他突然提起訂婚的事,姜梨剛想掙扎的勁兒慢慢鬆了下來。

  顧知深唇角微勾,知道自己又猜對了。

  她生氣的時候,就像渾身帶刺的玫瑰。

  他一靠近,就會被扎得全是窟窿。

  但只要順著她生氣的點兒摸准了,她的刺就慢慢收起來了。

  「你今天回京州,見著蘇覓了?」他問。

  姜梨別過頭,冷言冷語,「何止見到了,她的手不是還挽著你嗎。」

  這語氣,酸不溜啾的。

  顧知深笑,「去餐廳那時候,你看見了?躲哪兒看的?」

  「還用躲嗎?」

  姜梨嘲諷一笑,「娛樂新聞人手一條了。」

  「誇張。」顧知深寵溺一笑,看著她氣鼓鼓的臉,「那是在奶奶面前做做樣子而已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要在老夫人面前做做樣子?」

  姜梨問,「演戲?還是說,跟當年一樣,又假裝男女朋友的身份?」

  顧知深看著她,「奶奶病了。」

  本不想讓她跟著擔心,但若不說,她又會胡思亂想。

  「上次突然犯病,情況就不太好。」

  顧知深說,「她想讓我儘快完成終身大事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姜梨心裡咯噔一聲。

  照這個意思,也就是老夫人的時間......不多了。

  看見她眸色里的擔憂,顧知深知道她聽進去了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蘇覓什麼時候回國的,我上回回顧宅的時候,她已經在了。」

  「奶奶的意思是,顧蘇兩家聯姻最好,所以讓我跟她訂婚。」

  姜梨眸色微顫,聽著他繼續說,「我拒絕了。」

  「但她老人家熱衷於操心這事,我也沒法管。」

  「但只要我不點頭,誰也做不了我的主。」

  姜梨的指尖輕捏,海風將她鼻頭吹得發紅。

  顧知深將外套脫下,展開裹在她身上,「我跟蘇覓什麼也沒有,你大可不用吃醋。」

  「不過,」他聲音夾著笑意,「我喜歡看你為我吃醋,前提是,不要不理我。」

  「誰吃醋了。」姜梨嘀咕著,「我怎麼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,萬一你是騙我的呢。」

  顧知深微微蹙眉,「我對你不說謊。」

  說罷,他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她,「查崗。」

  姜梨抬眸,詫異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有我手機的指紋,密碼你也都知道。」

  顧知深捏著手機,垂眸認真地看她,「你可以打開我手機的任何軟體,查查我有沒有做不守夫德的事。」

  姜梨心中的火氣其實已經消散得差不多。

  但她就是覺得還有點彆扭。

  她沒接,故意說,「誰知道你是不是幾個手機換著哄人呢。」

  話落,顧知深的眸色沉了沉。

  姜梨很快就察覺出來他情緒不對,剛想說自己開玩笑的。

  「我沒有這樣的精力去玩這種無聊的遊戲。」

  顧知深的神色認真。

  看著姜梨的時候,竟有些壓迫感。

  「我認定了一個人,就只會是那個人。」

  「我會訂婚,也會結婚。」

  「但那個人,不會是蘇覓。」

  「而是你,姜梨。」

  他聲音低沉,裹著海風,砸在姜梨的心裡。

  他舉起手,修長的指間,那枚戒指異常顯眼。

  「這就是我最堅定的選擇,永不改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