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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「東家,咱們什麼時候開業?」

  瓊華閣。

  朱雀大街的晨風帶著幾分寒意。

  沈瓊琚站在大堂中央,看著工匠們給柱子上漆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,外面罩著件狐毛大氅。

  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。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門口。

  車簾掀開,走下來一個圓滾滾的胖子。

  這胖子穿著一身綢緞面子的長袍,手裡提著個碩大的紫砂壺。滿面紅光,笑聲如洪鐘。

  「哪位是沈東家?」

  沈瓊琚迎上前去。

  「我是沈瓊琚。閣下是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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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胖子大笑兩聲,拱了拱手。

  「鄙人劉大刀。」

  沈瓊琚心頭一震。

  劉大刀。京城第一名廚,曾是「醉仙樓」的活招牌。

  三年前金盆洗手,退隱江湖。多少達官貴人捧著黃金去請,連他家的大門都敲不開。

  這樣一尊大佛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瓊華閣?

  「劉大廚。」沈瓊琚壓下心底的震驚,客氣回禮。

  「久仰大名。不知今日光臨,有何指教?」

  劉大刀擺擺手,大馬金刀地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
  「指教談不上。」

  「我是來給你當掌勺的。」

  沈瓊琚愣住了。

  沈松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
  「您……您要來我們這兒做廚子?」

  劉大刀喝了口茶,砸吧砸吧嘴。

  「裴二爺親自登門。」

  「不僅送了我那把尋了半輩子的玄鐵菜刀,還跟我下了一盤棋。」

  他看著沈瓊琚,眼神里透著幾分打量。

  「裴二爺說了,沈東家要開京城最好的酒樓,缺個鎮場子的。」

  「我老劉閒著也是閒著,就來湊個熱鬧。」

  沈瓊琚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蜷縮。

  裴知晦。

  又是裴知晦。

  昨晚那個坐在桌邊,端著一碗冷掉的魚湯,裝得可憐兮兮的少年。背地裡卻不聲不響地替她辦成了這樣一件大事。

  劉大刀這種人,絕不是一把菜刀一盤棋就能請動的。裴知晦定是費了極大的心思,甚至動用了他手裡的底牌。

  沈瓊琚垂下眼帘。

  心裡那道剛剛築起的防線,忽然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。

  「多謝劉大廚賞臉。」

  沈瓊琚重新抬起頭,臉上掛上了真心實意的笑容。

  「瓊華閣能得您坐鎮,是三生有幸。」

  她轉頭吩咐沈松。

  「帶劉大廚去後廚看看。」

  「廚房裡的一應器具,全憑劉大廚做主更換,銀錢走公帳。」

  劉大刀滿意地點點頭,起身跟著沈松往後走。

  雖然解決了廚子這個心腹大患,但是瓊華閣最後的裝潢也迫在眉睫。

  一連幾日,沈瓊琚都早出晚歸,趙祁艷雖然也每日來瓊華閣幫忙,但是只略略待一會就走。

  無他,沈瓊琚身邊的裴安總是跟看賊一樣看著他,時不時餘光就落到他身上。

  .

  二月初四,京城碼頭。

  江水拍打著堤岸,激起白色的水花。

  沈瓊琚攏了攏大氅,站在風口處。

  遠遠地,一艘懸掛著「沈」字旗號的三桅大船破浪而來。

  船還沒靠穩,甲板上就傳來一陣響亮的口哨聲。

  高泓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紫色錦袍,站在船頭揮手。

  「東家!」

  他身姿矯健,不等跳板搭好,直接飛身躍下。穩穩落在沈瓊琚面前。

  「京城這風,可比咱們北境軟和多了!」高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眼裡全是興奮。

  緊接著,索蘭帶著樂班的姑娘們依次下船。

  索蘭今日穿了一身胡服,腰間墜著銀鈴,走起路來叮噹響。

  姑娘們雖然披著斗篷,但那股子掩蓋不住的異域風情,立刻引來了碼頭上無數路人的側目。

  「東家。」索蘭上前見禮。聲音清脆,帶著幾分北地特有的爽利。

  「一路辛苦。」沈瓊琚笑著扶起她。

  「馬車已經備好了,先回瓊華閣。」

  車隊浩浩蕩蕩地穿過京城街道。

  高泓撩開窗簾,看著外面鱗次櫛比的商鋪,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
  「乖乖,這京城真是個金窩窩。」

  沈瓊琚坐在他對面,遞過去一杯熱茶。

  「金窩窩也吃人。」

  「收起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,別讓人看扁了。」

  高泓嘿嘿一笑,拍了拍胸脯。

  「東家放心,我哥臨走前交代了,讓我在這邊多長几個心眼。」

  車隊停在朱雀大街。

  瓊華閣的後院,是一片剛翻新過的兩層小樓。青磚黛瓦,院子裡還種著幾株耐寒的臘梅。

  這是沈瓊琚專門給酒樓的役人做宿舍的。

  眾人下了車,看到這寬敞明亮的院子,都發出了一陣驚呼。

  在北境,他們住的雖然也是這樣的小樓,但是沒這個氣派。到了這寸土寸金的京城,東家竟然給他們安排了這麼好的住處。

  大堂里,已經擺好了三桌席面。熱氣騰騰,香味撲鼻。

  劉大刀親自掌勺的接風宴。

  沈瓊琚走到主桌前,端起酒杯。

  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個看似柔弱,卻一手將他們帶到京城的女子身上。

  「諸位。」

  沈瓊琚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
  「從烏縣到京城,千里跋涉,辛苦了。」

  她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
  眾人紛紛舉杯響應。

  沈瓊琚放下酒杯,拍了拍手。

  沈松立刻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出來。

  紅布掀開。

  白花花的銀錠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。那光澤,晃得人眼暈。

  「這是大家第一個月的工錢。」

  沈瓊琚語氣平淡,卻在人群中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還沒幹活就發錢?」

  「東家這也太敞亮了!」

  沈瓊琚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。

  「京城物價貴,大家手裡有錢,心裡才不慌。」

  「這兩日,酒樓還在收尾。給大家放兩天假。」

  「拿著錢,去街上轉轉,買些缺的物件,也適應適應這京城的水土。」

  她話鋒一轉,眼神變得凌厲起來。

  「但是,規矩我得立在前面。」

  「第一,出門必須結伴,不許落單。」

  「第二,京城權貴多如牛毛,不許惹是生非。」

  「若是誰在外面仗勢欺人,或者壞了瓊華閣的名聲。」

  「直接捲鋪蓋走人,我絕不留情。」

  恩威並施。大棒加甜棗。

  員工們齊聲應諾,看向沈瓊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。

  酒足飯飽後,眾人各自散去收拾房間。

  二樓的雅間裡。

  只剩下沈瓊琚、高泓和索蘭三人。炭盆燒得極旺。

  高泓根本坐不住,在屋裡走來走去。

  「東家,咱們什麼時候開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