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72章 「今日,這大牢你是出不去了。」

  女人的尖叫聲在甬道里迴蕩,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便捷 】

  緊接著,幾個獄卒連滾帶爬地跑在前面引路。

  胡玉蓁一身紅衣,臉上蒙著厚厚的面紗,手裡提著一根馬鞭,像一團燃燒的烈火沖了進來。

  「把門打開!」

  胡玉蓁一鞭子抽在柵欄上,火星四濺。

  獄卒哆哆嗦嗦地開了鎖。

  胡玉蓁衝進去,二話不說揚起鞭子就要抽,「賤人!快把解藥交出來!」

  沈瓊琚沒躲。

  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「胡小姐若是這一鞭子下去,這解藥,可就真的沒了。」

  聲音清冷,不疾不徐。

  那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
  胡玉蓁胸口劇烈起伏,隔著面紗死死盯著沈瓊琚。

  「你敢威脅我?」

  「是不是威脅,胡小姐心裡清楚。」

  沈瓊琚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胡玉蓁那張蒙著面紗的臉上。

  「聽聞這『駐顏毒』發作起來,先是紅斑,再是奇癢,若是過了十二個時辰沒有特製的藥引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。

  「那皮肉便會像爛桃子一樣,一塊一塊地掉下來。」

  「啊!別說了!」

  胡玉蓁崩潰地尖叫一聲,扔了鞭子,雙手捂住耳朵。

  那種癢意此刻仿佛更甚了。

  她甚至能感覺到臉上的皮膚正在一點點壞死。

  「給我解藥!你要什麼我都給你!」

  胡玉蓁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,此刻只剩下了對毀容的恐懼。

  她在胡彪面前是嬌嬌女,在下人面前是母老虎,但在這種關乎容貌的大事上,她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  沈瓊琚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這就是裴知晦算準的人性。

  「我要什麼,胡小姐應該知道。」

  沈瓊琚站起身,忍著腳踝的劇痛,一步一步走到胡玉蓁面前。

  「立刻撤銷瓊華閣的封條。」

  「放我出獄。」

  「還有……」

  她俯下身,在胡玉蓁耳邊輕聲道:「讓你爹,親自備車,送我們回去。」

  「我答應!我都答應!」

  胡玉蓁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面子,什麼鋪子。沒有什麼比她的臉更重要。

  她轉頭衝著門外的獄典吼道:「聽到沒有!放人!快放人!」

  獄典一臉為難:「大小姐,這……這是總兵大人的命令,還有聞百戶那邊……」

  「我讓你放人!」

  胡玉蓁一把扯下面紗,露出那張紅腫斑駁的臉,「若是我的臉毀了,我就讓你們全都陪葬!」

  那張臉實在太過駭人。

  獄典嚇得一哆嗦,哪裡還敢廢話。

  「放!這就放!」

  鐵鏈被解開。

  沈瓊琚走出牢房,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
  她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,肺腑間的濁氣似乎都散去了幾分。

  大牢門口,沈瓊琚目光看向不遠處。

  胡家的馬車已經備好了。

  胡玉蓁捂著臉,急得直跺腳:「人放了!解藥呢?快給我解藥!」

  沈瓊琚從袖中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瓷瓶。

  那裡面裝的,不過是些清熱解毒的普通藥丸,還是剛才那婆子塞給她的。

  「每日一顆,連服三日,紅斑自退。」

  胡玉蓁如獲至寶,一把搶過瓷瓶,立刻上了馬車。

  「走!我們回家。」

  沈瓊琚正要往胡家備好的另一輛馬車走去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震得地面微微顫動。

  「吁——!」

  數十匹快馬在大牢門口勒住韁繩,瞬間將沈家父女團團圍住。

  為首那人,一身黑色練武服,卻透著一股子陰冷的邪氣。

  正是聞修傑。

  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瓊琚,目光在她那張雖顯憔悴卻依舊清麗的臉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手中的馬鞭上。

  那是胡玉蓁落下的。

  「沈掌柜好手段。」聞修傑翻身下馬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  「幾顆麵粉搓得丸子,就把我夫人耍得團團轉。」

  沈瓊琚心頭猛地一沉,他看穿了。

  也對,聞修傑這種在官場摸爬滾打的人,怎麼會信這種市井流言。

  「聞大人說笑了。」

  沈瓊琚強作鎮定,「民女不過是自保。」

  「自保?」

  聞修傑上前一步,逼近沈瓊琚。

  那種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壓迫感再次襲來。

  「我岳父為了女兒可以放人,可我不是沒有後手的人。」

  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公文,慢條斯理地展開。

  「我夫人的臉既然已經有了解藥,本官就要重新宣讀你的罪名了。」

  「沈氏酒樓私通外敵,倒賣軍糧。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。」

  聞修傑將公文扔在沈瓊琚腳下,笑得陰毒。

  「今日,這大牢你是出不去了。」

  「把人帶走!」

  沈瓊琚看著那張莫須有的罪狀,手腳冰涼,這是死局。

  裴知晦能算計胡玉蓁的愛美之心,卻算不到聞修傑會直接動用這種政治手段強壓

  聞修傑手中的公文被風吹得嘩嘩作響,上面鮮紅的官印刺眼至極。

  周圍的兵丁刀鋒出鞘,寒光逼人。

  沈瓊琚沒有看那張催命符,她轉過頭,目光越過森冷的刀戟,落在那個正捂著臉、滿眼驚恐的紅衣女子身上。

  「聞大人這頂帽子扣得大,民女不敢不接。」沈瓊琚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飄忽,卻字字清晰,「只是可惜了胡小姐這張傾國傾城的臉。」

  她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遺憾:「這解藥配製極為繁瑣,需分七次入藥,火候差一絲都不行。原本我還想著,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把藥配出來。可如今聞大人要帶我去審那通敵的大罪……這一去,少則十天,多則半月。」

  沈瓊琚看著胡玉蓁,眼神真誠:「胡小姐,若是過了時辰,這臉爛到了骨頭裡,您可千萬別怪我。」

  「啊——!」

  胡玉蓁尖叫一聲,那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爛到骨頭裡?

  她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,就覺得渾身的皮肉都在發癢,那種癢意甚至鑽進了腦髓。

  「不行!不行!」胡玉蓁瘋了。

  她猛地撲向聞修傑,那雙平日裡只拿繡花針的手,此刻卻死死抓住了聞修傑的衣領,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里。

  「你不許抓她!她是我的!我的臉還沒好,誰也不許動她!」

  聞修傑猝不及防,被抓得踉蹌幾步,臉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。

  「玉蓁,你瘋了!」聞修傑無奈,一把推開她,「這是國法,是公事!」

  「我不管什麼公事,我的臉就是最大的事!」胡玉蓁披頭散髮,衝著自家的家丁嘶吼,「都愣著幹什麼?給我攔住他,誰敢帶走沈瓊琚,我就讓爹砍了他的頭!」

  總兵府的家丁們面面相覷,一邊是姑爺,一邊是自家那個活閻王似的大小姐。

  就在場面一度混亂失控之時,一道粗獷的怒喝聲如驚雷般炸響。

  「都給我住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