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44章 斷親

  趙子安在自家院門前停下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】

  「到了。」

  趙子安抬起手,叩響了門環。

  下一秒,門栓被拉開,門從裡面拽開。

  李素琴站在門口,髮絲微亂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
  她先是看到了趙子安,目光越過他。

  「紅雲……」

  李紅雲的眼淚,決堤而下。

  「姐!」

  她哭喊一聲,撲了過去。

  李素琴也抱住自己的妹妹。

  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」

  姐妹倆抱頭痛哭。

  趙子安退到一旁,將空間留給她們。

  小狐狸探出個腦袋,打量著這一切,又被他按了回去。

  哭了許久,李素琴才稍稍平復了一些。

  她拉著妹妹的手,打量。

  「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?」

  李紅雲哭著搖頭。

  「是娘,是娘把我賣了……」

  「為了給哥還賭債,她就把我推進了火坑……」

  李素琴的身體晃了晃,站立不穩。

  「她怎麼能這麼狠心!」

  如果不是她嫁了出來,如果她還在家裡,是不是就能護住妹妹?

  是她沒用!

  是她這個做姐姐的沒用!

  「對不起,紅雲,是姐姐沒用,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……」

  李素琴抱著妹妹,泣不成聲。

  趙子安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
  悲傷解決不了問題,只會消耗心神。

  「先帶她去洗個熱水澡,換身乾淨衣服。」

  李素琴抬起淚眼,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去燒些熱水,再做點吃的。她嚇壞了,需要補充體力。」

  李素琴回過神來。

  對,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李素琴扶著妹妹,「紅雲,走,姐姐帶你去洗澡。」

  李紅雲下意識地跟著姐姐。

  經過趙子安身邊時,她停下腳步:「小叔……謝謝你。」

  趙子安嗯了一聲,沒再多言。

  李紅雲換了衣裳,洗了熱水澡,情緒平復了不少。

  三人坐在堂屋內。

  姐妹倆的目光,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
  她們都在等他開口。

  「你們,想過斷親嗎?」

  趙子安問。

  話音落下,屋子裡靜得可怕。

  斷親?

  在這個時代,孝道大過天。

  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
  不孝,是能被鄉親們的唾沫星子淹死的滔天大罪。

  斷絕親緣關係?

  這是大逆不道!

  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  因為她一閉上眼,就是妹妹被賣掉的慘狀。

  那樣的親人,那樣的家……還值得維繫嗎?

  出乎意料的是,李紅雲的反應。

  她只是在最初的震驚之後,抬起了頭。

  「斷親……可以嗎?」

  可以嗎?

  可以擺脫那個噩夢一樣的家嗎?

  可以不用再面對那個為了兒子就可以犧牲女兒的母親嗎?

  可以不用再被那個爛賭鬼兄長無休止地拖累嗎?

  如果可以,她願意!

  她什麼都願意!

  趙子安看向了李素琴。

  這件事,關鍵在於李素琴。

  李紅雲是受害者,她的態度很明確。

  但李素琴不同。

  如果她不同意,這件事就辦不成。

  「嫂嫂,你覺得,你娘今天能賣了紅雲,明天會不會為了給你哥還債,再找上門來,逼你拿出夫家的錢?」

  李素琴身體一震。

  趙子安繼續道:「斷親,不是不孝。」

  「而是自保。」

  「你娘,已經不配為人母。你哥,更不配為人兄。」

  「你所謂的親情,在他們眼裡,不過是可以隨時變賣的貨物。你對他們的孝順和忍讓,只會變成他們下一次吸你血的底氣。」

  「你仔細想想,這些年,你嫁過來之後,除了補貼娘家,你從那個家,得到過一絲一毫的溫暖和關愛嗎?」

  沒有。

  李紅雲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  「姐,斷了吧。」

  「那個家,我不想回了。那個娘,我也不想認了。」

  「以後,我只有你一個親人。我給你當牛做馬,我伺候你一輩子,我們兩個相依為命,好不好?」

  妹妹滾燙的眼淚滴落在手背上。

  李素琴繃不住了。

  「小叔……我們……斷親!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趙子安推開門,李素琴和李紅雲早已等在院中。

  「小叔。」

  李素琴開口。

  趙子安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

  縣衙。

  趙子安對李紅雲說:「去吧。」

  李紅雲走到鼓前。

  周圍有早起的百姓路過,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那姑娘要幹嘛?」

  「擊鼓鳴冤?多大的事兒啊?」

  李紅雲舉起了鼓槌。

  「咚!」

  衙役們嗤笑一聲,還以為是小孩子胡鬧。

  李紅雲用盡全身的力氣,舉起鼓槌。

  「威——武——」

  衙門大門敞開,兩排衙役衝出,分列兩旁。

  張縣令一身官服,走上公堂。

  「何人擊鼓鳴冤?!」

  李紅雲拉著姐姐快步走進公堂,跪下。

  「民女李紅雲,叩見青天大老爺!」

  張縣令跟趙子安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「堂下何人,所告何事?速速講來!」

  李紅雲抬起頭。

  「民女李紅雲,狀告生母張氏!」

  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告親娘?這可是大不孝啊!」

  「這姑娘瘋了吧?告誰不好,告自己的娘?」

  自古孝道大過天,狀告父母,無論緣由,首先就要被打上大逆不道的烙印。

  張縣令嚴肅。

  「公堂之上,不得胡言!狀告生母,你可知是何等罪名?」

  「民女知道!」

  李紅雲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  「但民女若不告,便再無活路!」

  「民女狀告生母張氏,罔顧人倫,喪盡天良!為給賭鬼兒子償還賭債,竟將民女迷暈,親手賣入賭場!」

  「求青天大老爺為民女做主啊!」

  百姓安靜下來。

  賣女兒……還是賣到賭場?

  這跟把女兒推進火坑有什麼區別?

  如果她說的是真的,那這當娘的,心也太黑了!

  李素琴跪在一旁,早已泣不成聲。

  「此事可有證據?」

  「民女便是人證!」

  李紅雲抬起頭。

  「若非我小叔拼死將我救出,民女此刻早已……早已不堪設想!」

  「傳原告之母,張氏到案!」

  張縣令一拍驚堂木。

  「大人。」

  張敬安排好的衙役頭子出列。

  「人,我們昨天就扣下了,一直關著呢。」

  「帶上來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一陣刺耳的叫罵聲由遠及近。

  「放開我!你們這群天殺的狗腿子!憑什麼抓我?」

  「我犯了什麼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