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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嫌疑人

  翌日,張敬頂著兩個黑眼圈,衝出了縣衙。

  他真的一夜沒睡。

  一半是後怕,一半是興奮。

  他回了趟縣衙,將幾個親信衙役召集起來,下了封口令。

  只說張屠夫得了急症,正在濟世堂救治,任何人不得探視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的表演正式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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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回春堂內。

  「掌柜的!快!把你這最好的參,最好的靈芝,都給我包起來!」

  張敬拍在櫃檯上。

  回春堂掌柜忙起身。

  「張大人,您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少廢話!張屠戶快不行了!快拿藥!」

  掌柜的嚇得不輕,包好藥材。

  「張大人,得的是什麼病?或許小老兒能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病?」

  張敬回頭。

  「是邪病!是妖法!」

  他沖了出去,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「邪病?」

  「張屠夫那身板,還能中邪?」

  「聽說是濟世堂那個神醫在治,看來也不頂用啊……」

  張敬沒有停歇。

  他去了城西的杏林館。

  館主劉醫師聽完他的描述,擺手。

  說自己只懂醫理,不懂玄學。

  消息傳得越來越廣,版本也越來越離奇。

  「聽說了嗎?張屠夫撞邪,口吐黑血,眼看就要沒命了!」

  「只能用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,那銀子花得跟流水一樣!」

  「這張縣令都快急瘋了,我看啊,懸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濟世堂內。

  藥香裊裊,人來人往。

  趙子安坐在診案後。

  他面前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,孩子發著燒,哭鬧不止。

  「大夫,您快給看看,這孩子燒了一天了,藥也吃了,就是不退!」

  趙子安搭了搭脈。

  取過一支銀針,在孩子指尖一刺。

  說也奇怪,血珠一出,那孩子停止了哭鬧。

  婦人又驚又喜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就好了?」

  「小兒驚風,加上食積化熱,一點小毛病。」

  趙子安開了個消食的方子。

  「回去按方抓藥,三天就好。」

  婦人抱著孩子去了。

  趙子安看似在專心問診,神識卻早已鋪開,

  他在等。

  等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,按捺不住,探出頭來。

  趙子安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
  他的神識里,出現了一個人。

  一個貨郎。

  那貨郎挑著擔子,上面掛著些針頭線腦、胭脂水粉。

  看起來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鄉下小販。

  他走到濟世堂對面的街角,放下擔子,不吆喝,也不招攬生意。

  他就那麼站在那裡。

  但他的眼睛,盯著濟世堂的大門。

  來了。

  呵,演得還挺像。

  一個普通的貨郎?

  普通貨郎的腳步,落地無聲,呼吸綿長?

  普通貨郎的身上,會縈繞著血腥味?

  這股味道,和張屠夫身上那隻蠱蟲,同根同源。

  錯不了,就是他。

  趙子安繼續低頭給下一位病人看診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街角。

  貨郎,或者說,吳七,眯起了眼睛。

  這個姓趙的小子,就是他壞了我的好事?

  看起來…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。

  沒有真氣波動,沒有煞氣纏身。

  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夫。

  吳七朝濟世堂走去。

  「客官,看點什麼?」孫帳房迎了上去。

  吳七沒理他,走到趙子安的診案前。

  「大夫。」

  趙子安抬起頭:「老鄉,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「我這胸口,總是發悶。」

  吳七捶了捶自己的胸口。

  「喘不上氣,咳也咳不出東西,好幾個月了,您給瞧瞧?」

  他不動聲色地,將黑氣,從指尖彈向趙子安面前的茶杯。

  正是他煉製的病絲蠱。

  此蠱不會立刻致命,但會侵入人體。

  讓人百病纏身,精神萎靡,最終油盡燈枯而死。

  用來試探,再好不過。

  趙子安的笑容不變。

  「來,我給你把把脈。」

  他示意吳七將手腕放到脈枕上。

  趙子安笑了笑。

  微不可察的靈力,包裹住那根黑絲。

  吳七對此一無所知。

  依言將自己的右手放在了脈枕上。

  趙子安伸出食指和中指,搭了上去。

  「老鄉,你這脈象有點意思啊。」

  真氣,順著趙子安的指尖,鑽入了吳七的經脈之中。

  它所過之處,吳七體內的每一條經絡,每一寸血肉,每一個隱藏的秘密,都無所遁形。

  吳七的額頭,滲出了冷汗。

  它繞過了那些竅穴,找到了他丹田附近那團陰寒之氣。

  然後它繼續深入。

  在他的心臟周圍,盤踞著另一隻強大的蠱。

  那不是他煉製的,而是被別人種下的!

  此蠱名為萬噬心,每到月圓之夜,便會甦醒。

  釋放出萬千細小的子蠱,啃噬他的心臟。

  這些年,他走南闖北,殺人煉蠱,就是為了尋找壓制乃至拔除這隻萬噬心的辦法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趙子安沉吟一聲。

  「你這胸悶,不是病。」

  「你的脈搏跳動,初聽平穩,實則內藏躁動。每隔七次跳動,便會有一次極其微弱的停頓,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」

  吳七的腦子炸開了。

  他怎麼會知道?!

  「而且,你體內氣血淤積,尤其是在心脈附近,盤踞著一股極陰寒的氣息。這股氣息,不像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,倒像是被強行種進去的。」

  趙子安鬆開了手。

  「如果我沒猜錯,每到月圓之夜,你都會痛不欲生吧?」

  「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隻螞蟻,在啃你的心臟,對不對?」

  冷汗順著吳七的鬢角滑落。

  吳七站起身,直接帶翻了身後的凳子。

  「我想起來了!我家裡的豬圈忘了關門!我得趕緊回去!不看了!不看了!」

  說完,往外跑。

  「哎,這人真是奇怪。」

  孫帳房搖了搖頭,彎腰把凳子扶好。

  周圍的病人都當他是個瘋子。

  趙子安端著茶杯,抿了一口。

  他朝著角落的小狐狸看了一眼。

  小狐狸追了出去。

  趙子安放下茶杯。

  「下一位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濟世堂早已打烊。

  後院的廳堂里,黃花梨木的圓桌旁。

  趙子安居主位,左手邊,是蘇媚,右手邊,是縣令張敬。

  他將白天吳七上門求診的事情,說了出來。

  張敬深呼吸。

  「神醫,此事,非同小可。這已非普通案件,而是妖人作祟!本官……」

  「張大人稍安勿躁。」

  趙子安打斷了他。

  「那人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。」